除開那兩個從來沒用過的熱得快,李千狄他們寢室還有兩個會被扣分的用電器——電吹風。其中一個電吹風是寢室三個男生共用,另一個電吹風是泉林籟自己的。
由於學生會突擊查寢來的太突兀,李千狄他們沒時間準備,只能抱著兩個電吹風和熱得快在寢室亂轉——603寢室每個角落都被蘇邀月摸得清清楚楚,不管這四件用電器藏在哪裡,都可能被蘇邀月找到,想在寢室裡找一個能藏的地方比登天還難。
而且當時李千狄他們還有一個考慮,那就是電吹風和熱得快最好不要藏在一個地方,這樣哪怕被學生會的發現其中一個,另一個也有可能逃過一劫。雖然終究還是會被扣寢室分,但能少扣一分也多一分,蚊子腿也是肉嘛。
平時學生會查寢,李千狄他們會把用電器放在桶裡,吊在廁所外面。大學寢室每個人都有一個桶,平常用來裝換下的髒衣服,冬天則可以用來泡腳。
一般在學生會查寢之前,李千狄會先把用電器放在桶裡,然後用一根繩子拴在桶的提手上,張夜蜀再把桶從廁所窗戶放下去,繩子另一頭系上廁所窗戶的把手,最後用一個大瓶的沐浴露放在把手前,把繩結擋住。
之所以要把桶吊在廁所的窗戶外,而不直接吊在陽台的窗戶外,是因為陽台窗戶很寬敞,站在窗戶邊向下一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而廁所窗戶很高,像李千狄這種身高必須雙手舉過頭頂才能把窗戶打開,想把桶放到窗戶外,更是需要張夜蜀這種身才行,所以想從廁所窗戶往外看幾乎不可能。
把桶吊在廁所外還有個好處,那就是沒人願意在裡面久呆,尤其對蘇邀月這種女生更是如此。
蘇邀月平時檢查李千狄他們寢室時,能做到拿個放大鏡一厘米一厘米地慢慢檢查,但是檢查廁所往往走馬觀花,根本不願意在裡面久呆,雖然李千狄他們寢室廁所很乾淨(李千狄沒事的時候都會特意將廁所清洗一遍,畢竟寢室裡住著泉林籟這個女生),但再乾淨的廁所也是廁所。
李千狄他們寢室就靠這種方法瞞過不少次蘇邀月的檢查。
但是這次學生會查寢來得太突兀,他們根本沒時間這麽做。
把用電器放在桶裡,掛在廁所窗戶外的方法雖然有用,但是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廁所的窗戶很小,想把裝著用電器的桶從窗戶裡塞進去很不容易,稍不注意桶裡的用電器就會掉出來。
更何況窗戶本身比人都還高一點,必須手舉過頭頂才能夠到,做起來更難,所以要花很長時間。
第二個問題是既然要把桶吊起來,總要有拴桶的繩子吧,巧就巧在林篤學暑假回家的時候,帶了一床用不上的被子回家,那根原本用來拴桶的繩子被他拿去捆被子,而且放完暑假也沒有帶回來。
他沒有帶回來也就算了,偏偏寢室裡的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畢竟大二開學以來學生會還從沒有檢查過,如果不是夏汭城市大學發生了那起惡性火災,整個九月學生會都不會派人來查寢。
需要說明的一點是,學生會不查寢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而是剛開學的時候也是全校所有部門最忙碌的時候,不只是學生會,老師們也忙得不可開交,實在是沒有多余的精力來管查寢這塊。
當時學生會突擊查寢的時候,寢室裡只有李千狄他們三個男生,泉林籟在美術學院的畫室畫畫。
他們一開始知道突擊查寢這件事,是在H棟的宿舍群裡,
群的群主是宿管大媽王阿姨。 大概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宿管大媽在群裡緊急通知各宿舍的學生——當然她作為宿管,不可能直接在群裡說“學生會的錦衣衛們來突擊查寢啦,你們趕緊把會被扣分的用電器收起來”這種話,而是很官方地在群裡發了一條:
“學生會成員正在本棟樓查寢,請各個寢室的學生積極開門,配合學生會檢查,如果不開門學生會會用鑰匙強行入門。”
宿管大媽的消息發出後,頓時整個宿舍樓都炸開了鍋。
當時李千狄他們寢室裡,李千狄正在默背英語單詞,張夜蜀戴著耳機打遊戲,林篤學悶著腦袋瀏覽校園論壇上最新的校園十大女神候選人。
看到群裡的消息後,三個人的第一反應是面面相覷,接著像是屁股扎了一刀般刷的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
因為蘇邀月的關系,他們寢室面對突擊查寢的危險系數遠遠高於其它寢室,所以張夜蜀第一時間打開寢室門,溜出去探查情況,半分鍾後他又滿臉驚恐地回到寢室,而且帶回來一個堪稱噩耗的壞消息:
學生會不只是突擊查寢,而且查寢的人數也比平常查寢多了整整兩倍。原本校學生會總部抽調不出這麽多學生,所以他們征調了各個院學生會的成員輔助他們查寢。
人數的變化帶來查寢方式的變化,學生會的人直接分成四個組,每個組負責一個樓層,每個組又分成兩個小隊,一個小隊從東側寢室開始查,另一個小隊從西側寢室開始查,最大限度地縮短寢室學生藏用電器的時間。
張夜蜀出門探查的時候,就看見浩浩蕩蕩的學生會成員在宿舍各個樓層穿梭,而查寢的總負責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千狄的老冤家蘇邀月。那時候蘇邀月剛好帶人查完五樓宿舍,正浩浩蕩蕩地朝六樓趕來。
李千狄和林篤學一聽張夜蜀的話,頓時急得團團轉。這麽短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再用繩子把桶吊在廁所窗戶外,而且他們也沒繩子了。
不僅如此,他們還要想出一個既不被蘇邀月發現,還要把吹風機和熱得快分開放的方案,幾個人絞盡腦汁都想不出究竟什麽地方能滿足。
最終林篤學給出一個方案:熱得快藏在宿舍天花板的儲物櫃上,電吹風放在泉林籟床上,因為泉林籟的床有一層不透明床帳,是除了儲物櫃最安全的地方。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蘇邀月檢查寢室的時候從來沒有查過泉林籟的床,整個大一她至少查寢過五次,卻連一次泉林籟的床帳都沒有打開過,李千狄他們也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蘇邀月已經知道他們寢室住著一個女生。
除了這兩個地方,還有一個和天花板的儲物櫃相當的地方,就是四個人的衣櫃,但是衣櫃顯然不如泉林籟床帳裡安全。
然而這個方案有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泉林籟本人或許不同意,因為泉林籟有一點點潔癖。
之所以說是一點點,因為這個潔癖只針對她自己的床,其它地方她反而不怎麽講究,甚至會像小熊貓一樣弄得亂糟糟的。
泉林籟書桌上擺著很多畫畫用的顏料,有時候一些顏料灑在泉林籟書桌上她都不在意,甚至她有時候趴在桌子上,袖子都會沾到這些漏出來的顏料,然後“呼呼呼”傻傻地用嘴對著顏料吹氣,想把袖子上的顏料吹乾淨。
李千狄每次看到泉林籟書桌上有漏出來的顏料的時候,都會用抹布把她書桌擦乾淨。
而泉林籟對自己的床卻格外愛惜,每次上床之前都要仔仔細細地把腦袋和手洗乾淨,如果不是穿著長筒襪不方便洗腳,她也會把腳洗乾淨。
此外,泉林籟從不把除了第二天要換的衣服外的任何東西放在床上(因為她換衣服是在床上)。
泉林籟很喜歡吃東西,不管到什麽地方口袋裡都要裝幾包零食,但是她從來不在床上吃東西,哪怕有時候半夜餓得在床上打滾,也只會下床坐在書桌前“嘿咻嘿咻”地小聲覓食,絕不把零食往床上拿。
而泉林籟之所以對自己的床那麽愛惜,甚至比愛惜她自己還要愛惜,是因為她睡的那條床單。
那條床單是她姥姥給她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