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人們或許或多或少在失意時有些許感觸,當感到是意外的收獲時,可能更覺得這不是失意,而是自己人生中更需要的一個組成部分。新的一天開始揚帆,帶上這些感觸啟程吧,就像提著昨天的種種千辛萬苦,向明天換一些美滿和幸福,然而今天還是要討價還價的,因為大家彼此都活在昨天、今天和明天。
對於吳定乾,他仿佛是活在三者的永夜,失眠了,絕望了,哭泣了,潦倒了。好不容易到了大年初五,他愈想感情的事愈心煩意亂、愈加痛苦傷心,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怎麽辦?他想找個人聊聊天,找誰?母親?兄弟?都不好……父親!不錯,找父親聊聊,順便看看他。
他沒有再想太多,一個人自去了惠州,見到了父親。
“爸,我來看你了!”
“嗯!你和你媽新年過得還好吧?”
“馬馬虎虎,也過來了!爸,你呢?”
“習慣了,麻木了,沒什麽了!怎麽樣?楊柑場現在怎麽樣?”
“我噴了四個小分場了,都有了起效,尤其是桔子分場,已經沒有‘黃龍病’了!”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定乾,你要繼續乾下去!”
“我知道,我會堅持的!唉……”
“乾嗎呀?乾成這樣應該會有成就感,乾嗎悶悶不樂的?”
“爸,我、我半年前認識了一個女孩,是在十二嶺分場認識的,我們都一見鍾情。但現在分手了,我放不下這段感情,心裡總是想念著她,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樣喜歡人的吧,對小靈應該沒有這種感覺吧?”
“嗯,第一次,以前從未有過!那感覺什麽都無法阻擋,現在分手了,有增無減,更加激烈!”
“哈哈,爸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喜歡人啊!那究竟是誰先提出分手的?”
“她!我不知道她怎樣想的,本來甜甜蜜蜜卻突然說要分手!”
“感情的事就是這樣的了,父親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幫不了你啊!時間最可以解決問題,但如果你覺得你放不下這段感情的話,那就堅持下去,這也是你的個性!”
“我不知道啊,這段時間小靈一直默默支持著我,她對我又這麽好,我怕辜負了她!”
“那你更喜歡誰,對誰更放不下!唉!其實爸也說不出什麽話來,當年我也是面對兩個女人,但兩個我都喜歡的,不過爸現實了一點,選擇了有工作單位的,你母親!你自己怎麽想就堅持怎麽做!”
“看看吧,看時間吧,我還是先多顧及楊柑場!”
吳定乾離開了父親,跟他談了不是很多,也沒有真正消除內心的悶愁;但他決定了,既然雪芬放棄了自己,自己也應該淡忘她;而對於小靈的感情,擱在一邊慢慢來吧,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回到了家,因為離學生開學還有十多天,自己跟母親商談了一會,拿著家裡的最後一萬塊錢去了塔東分場,必須開始忙活了。
大年初六的清晨,朝陽一閃一閃地射過不斷搖擺的樹枝葉,曬在了大地上,把露濕的大地悄悄地烘乾;風兒仿佛是匆匆的過客,但還是癡迷流連忘返人間,將塵土卷向天空又灑落下來,而任它怎麽卷,陽光也總是不歪不斜地直射到地面;天一樣的蔚藍,只是殘冬的灰雲飄忽不定地移來移去,使得它很難風卷殘雲的顯出深藍;冷冷清清的鄉村旭晨別是一番滋味映心頭。
吳定乾起了床來,
拿好昨晚已經寫好的告示走下樓,由於昨天下午他已找到塔東分場的場長,跟對方請示了自己噴柑桔的事,他一口就答應了,所以他要把寫好的告示貼出去。一切進行地這麽順利,雖不是意料之事,卻有意料的欣慰,有一個新的開始,真也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還沒刷牙洗臉拿了漿糊出了門來,大風吹過,衣衫飄飄,心熱外冷。漫步走到大路旁的小店外,那裡有一個大黑板,也貼有許多告示,風吹雨打,告示已是七零八落,模糊不清。他用手掌掃掃黑板,紙塵四飄,可以貼了,用木片塗上漿糊,均勻地塗在告示背面,然後方方正正把紅紙黑字的告示貼了上去。 他見路上沒幾個行人,等了一會,依舊沒人近前,而風還是不斷兮兮地吹,等一會再來吧,反正還早。想著,準備走回家門,卻見路上一部摩托向自己駛近,還不斷喊著自己的名字。哦,原來是阿寒!他怎麽知道我來了這裡,而又這麽早跑來找我?
吳定乾說:“阿寒,大清早地怎麽過來了?”
嚴寒說:“看你也真夠兄弟的,昨天從我家門經過也不進來看我一下!怎麽,你現在又要開始噴柑樹了嗎?”
吳定乾苦笑著點了點頭,身子顫抖了一下,說:“這裡太冷,進去坐吧!”
“要開始噴柑樹了怎麽不叫我一聲?”
“這裡太冷,進去屋子再說吧!阿寒,你跟小蓉現在怎樣了?什麽時候結婚?”
“現在還沒決定。你呢?你跟雪芬打算怎樣?”
“我和她呀……沒打算怎樣,一輩子都沒打算!”
“說笑的吧。春節期間你們的兩人世界開心吧?每天一定都在摟摟抱抱了!”
“唉,是就好了!”吳定乾說著,不禁摸摸左臉,大年初一被人打耳光,現在想起,還心疼,忘記吧,一定要忘的。“是呀,你這麽早來找我有什麽事?”
“什麽事,還問我什麽事!剛才不是已經說了麽,乾活一起乾啊!”
“你都快要結婚了,還是去陪小蓉吧,我自己的事會自己乾的了!”
“這怎麽行,說好了要幫你一起噴完塔東和小坑分場的。而且要結婚也是等你一起結啊,四人婚禮多神聖!”
“那你就等吧,一輩子你都不用結婚!”
“是嗎?這麽說你跟雪芬是不結婚了,那她一定會離開你,你豈不是又成了孤家寡人,哈哈!”
“孤家寡人又怎樣,現在就是了!唉,拋棄我就拋棄我,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在自言自語什麽,說什麽啊?”
“阿寒,我跟雪芬分手了,從此以後我又孤單一人了,請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你說什麽?什麽你跟雪芬分手了?你又自言自語什麽?我聽不懂啊!”
“聽不懂就算了,反正你不要說‘雪芬’兩個字就行!”
“你在說什麽,什麽不要說‘雪芬’兩個字?你跟雪芬怎麽了?吵架了?”
吳定乾走到門口,忽地停了下來,蹲下垂頭神傷地說:“我跟雪芬分手了,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我被她拋棄了!”
“哎呀,好好地,怎麽了?定乾,怎麽了?”
“雪芬她說她對我沒感覺了,她不喜歡我了!”
“這、這、這是,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
“嗯,我們兩個剛走出公安局那天,還沒過年之前!”
“怪不得,怪不得你過年不來找我!怎麽會這樣的?”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提她了!”吳定乾說著,站了起來,咽下傷心淚水,說好不再為她憂傷的,自己必須重新開始,續道,“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她了!”
“唉!好事多磨,好事多磨,應該相信你們之間的緣分!”
“不要說了,我跟她沒緣沒分,毫無瓜葛!”
到了中午的時候,塔東分場部的大路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們看見了吳定乾的告示,相互轉告,互相提醒,都夢寐以求、迫不及待的終於等到了這天,仿佛是再過一個新年!吳定乾和嚴寒也就這樣一切安排就緒,忙了好一個下午。到了日沉西墜的時候,他們才拖著一身的疲憊各自回家。吳定乾剛回到奶奶家,他的堂兄吳青峰馬上對他道:“定乾,載我出去大馬路好嗎?我公司有急事找我!”
“這麽晚了大馬路還有客車嗎?”吳定乾說著,見他一副焦急的樣子,“那就走吧!出到大馬路邊就行了?還要去哪裡?”
“不用了,送我到大馬路邊就行!”
兩人說著,一起上了車開著車燈出公路來。“峰哥,你在哪裡工作?怎麽現在這麽急急忙忙的?”
“我啊,我……我……我在廣州的一家公司工作,現……現在公司有急事找我!”
“你公司是幹什麽的?工作還順利嗎?”
吳青峰苦笑道:“還好吧,都挺順利!定乾,可不可以開快點?”
“哦,好!現在可能沒有去廣州的客車了!”
“有的,能坐上的,開快點吧!”
吳定乾加速把堂哥送出了公路。他自己則停著徘徊了起來,現在離家很近,是回家還是回奶奶家?不回家了,才剛離開家一天,回奶奶家去,自己不能總顧著家了。剛回到奶奶家,大伯焦急地問起了自己:“定乾,你看見青峰了嗎?”
“峰哥!我把他送出了大馬路旁,他說他公司有急事找他!”
“哦,幸好,真幸運,真幸運!”
“大伯,什麽事?什麽真幸運?”
“哦,沒什麽,沒什麽!吃飯了,吃飯了!”
吳定乾見了,對他的言語摸不著頭腦地感到莫名其妙,峰哥不是說過了年就要結婚嗎,怎麽現在就走了?哦,追不到小蓉,拍屁股走人了!但又好像不是,急急忙忙的,好像發生了什麽事。唉,算了,想不清楚,多顧慮自己吧!他接著吃飯洗澡上樓進房間,這會清閑下來,覺得無聊,看來等學校開學了自己一定要找份兼職,不然懶惰成性可不好。忍不住拿出手機瞧瞧,沒有歌聽,怎麽銷愁呢?不禁又思念起了雪芬。唉,好好地怎麽又去想她,不要太沉淪了,睡覺吧,入睡吧……
至於羅雪芬,幾乎過年的每天都被嚴冬約著出去,雖然每一天的陽光都把她照得雪亮,她卻像一塊透明的玻璃,陽光也就直穿而過了。她每次見著高高興興的嚴冬,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滋味,當被他摟住抱住的時候,眼眶的眼淚總是會沿著下巴滑落。更難過的是入夜後,她的右手總會自動顫抖起來,打在吳定乾臉上的那一巴掌太絕了,偶爾想起,她也會忍不住落淚。想著,自己在以後繁忙的日子裡也不會再看見過他,開學的時候認認真真把精力投入到教學當中……
而嚴冬,他每天都老遠地跑去跟羅雪芬相聚,自以為這是上天對自己最大的恩賜。然而當見到她的時候,他自己又有點難卻了。與她觸目碰臉的時候,總能清晰反覆地看著她滑落的眼淚。他自己對此也心疼心軟著,得到她的人卻得不到她的心。轉而想著,時間的消磨或許會改變她心中開始的初衷,自己也給點耐心,慢慢接受吧!
言歸正傳,吳定乾還是在大年初八開始忙活了,嚴寒也跑來了一起,不見了田豐,地球一樣轉動,日子需要照舊,生活還是得認真地過!看著冬天悄悄地離開,大地萬物開始慢慢複蘇,一切並不偶然地滋生,卻又偶然地萌芽,就像愛情永存於世間忽然間一個娃娃誕生了。枯黃的野草從土心的灰燼裡再生起來;枯枝高樹的枝縫裡冒出了綠芽;奇豔的百花在含苞待放的花蕾裡孕育著,猛地蘇醒了。而點滴的露水仿佛掙脫了綠茵的束縛,生腳地奔到近竭的小溝,點點滴滴,就像百川灌海,小溪便開始嘩啦嘩啦地流淌;沉睡了半年之久的人類知己——青蛙,從窪洞裡鑽出,跳到綠草為岸的溪邊繁殖起來;在天空白雲上做裁縫的輕燕與翻山越嶺的風兒再次格鬥了起來,好戲演起來了。大地不再蒼茫,天空顯出深藍,自然順其自然,春天是來了。
“阿寒,你這樣陪著我不太好!”吳定乾望著天空對嚴寒說,“你是個幸福美滿的人,還是回去陪小蓉吧!”
“看你,又說鬧心話了。我們是兄弟,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不然我可當你是陌生人了!”
“是呀,阿寒,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卻一直忘了!”
“什麽啊?別又叫我走!”
“不是,就是你弟弟阿冬怎樣拍到那些、那些照片證據的?”
“唉,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也好在那晚他去他朋友家玩了,他朋友家在阿豐那個隊。至於怎樣拍到,他也沒有跟我細講。唉,真的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唉,阿豐其實也真娶錯了人。他自己也這樣說過,他的愛情的確很模糊很突然!定乾,我有一種感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卻又描述不出來,似驚又恐!”
“特別的感覺!略說一點看看!”
“就是我對小蓉的感覺,自從她來我家住以後,久了我就有點厭倦,而那天看見她哥逼著拉著她回家,我又很怕失去她,兩種感覺加起來就像,就像……”
“就像得到一個寵物,玩累了就想丟掉是不是?”
“有點!卻不是想丟掉,而是把它擱在一邊,想理會它的時候就理,不想理會它的時候就不看它一眼!”
“你這簡直把人當東西了,怎麽說小蓉也是個好女孩,現在她仿佛跟她的家人斷了關系,你更應該關心呵護她,少年夫妻老來伴!你這種呢,就叫做‘特別的愛給特別的她’!我勸你呀,還是早點跟她結婚,有個孩子就不會有那種感覺了!”
“是嗎?但我還是不想這麽早結婚,我要慢慢體會這感覺,看看能否消除掉。順便呀,也等你,等你一塊結婚!”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我怕她哥又會來逼她回去了,到時候別沒了感情丟夫人啊!”
“不怕,決定了就要試著做,細細體會一下!定乾,你跟雪芬真的那個了?”
“唉,真的!那天我們剛釋放出來,她在我的手機上留言說要跟我分手。分就分了,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要再提她了!”
“這麽簡單?就這麽簡單?”
“就這樣簡單,沒感覺什麽都不要說!算啦,不要再說了!”
“好,傷心事不說了。說開心的吧,有什麽開心的……想想看!”
“唉,阿寒,我還想問你個問題!”
“什麽?直說了吧!”
“在我們被抓捕的一開始,阿冬為什麽不出來給我們作證的?”
“這個啊,他說他當時很害怕,腦子裡全是空白,就連屋子也沒踏出過半步!”
“那為什麽後來又有了膽了?”
“嘿,這個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瞎說,他說他女朋友來找他了。他女朋友聽了一切就鼓勵著他來作證!”
“這不奇怪啊,為什麽說他是瞎說?”
“我從來沒聽他說過他有女朋友的,直至問到他這件事竟冒出了一個女朋友!”
“這也不奇怪啊,有沒有女朋友還預得著你嗎,哈哈!”
“那當然,不然我怕他被壞人騙了!”
“哈哈,阿冬還是三歲小孩嗎!那你有沒有見過他女朋友?”
“沒有,他說他不會帶回家來!我見他純粹就是騙我,不知耍著什麽把戲!”
“騙不騙你,他都是我們的救星,還真得感激他啊!”
兩人也就在聊天的繁忙中度過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吳定乾回到了奶奶家,準備和家人一起坐下吃飯,卻突然聽見有人敲響了大門。他站起來走去開門,見到了敲門人,驚訝道:“咦,是你呀。找誰?”
“不是找你,找青峰,他在不在家?”敲門人是何小威,他來勢洶洶地說,“快叫他出來吧!”
吳定乾說:“可是他真的不在家,昨晚就離開家了!”
何小威說:“不信,我要進去看看!”
“好啊,進來吧!”吳定乾說著,引著他進了來,向大伯道,“大伯,這位是峰哥的朋友,他來找峰哥!”
“阿峰啊,他不在家,昨晚就去上班了!”吳德澤說道,“有事嗎?跟我說好了!”
“真走了嗎?他真的不在這裡?”何小威說著,到處瞧了瞧,又問,“他真的走了嗎?”
吳定乾道:“嗯,真走了,不騙你!”
“哎喲,走了,什麽都沒了!”何小威說著,喪氣地轉身要離開,“什麽都沒了,真的沒了,真的……”話沒說完,他在門口嚇了一跳,只見門口忽然走進四位身穿警服的人。
吳定乾見了,也驚訝了一下,迎上道:“您們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嗯!這是吳青峰的家吧?他在嗎?”帶頭警察說著,探了探裡頭,“好像不在!”
“有什麽事嗎?”吳定乾說著,見一家人都放下碗筷走了出來,“奶奶,他們是來找峰哥的!”而何小威則在一旁瞧著不走了。
老奶奶道:“吳青峰是我的孫子,找他有什麽事?”
“我們據群眾反應說吳青峰是‘外圍六合彩’的大莊家,想傳訊他了解一下情況。這並不是要緝拿他,只是要確認群眾反應是否屬實,請他出來吧!”帶頭警察客氣地說著,卻不知吳青峰在哪裡,“請問哪一個是吳青峰?”
“他沒在這裡,已經去廣州了!”老奶奶說著,向兒子吳德澤續道,“阿德,這事你知道嗎?”
吳德澤結巴地說:“我、我、我、我什麽,什麽都不知道!”
“吞吞吐吐的!真的不知道嗎?”老奶奶聲色俱厲地說道,“肯定知道的,快老實說出來!”
吳德澤說:“我、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嘻嘻,好在,好在沒有嫁給他!”何小威在一旁細聲地說著,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老奶奶忽地省悟道:“哦,我知道了,青峰沒回來之前你每晚都在打電話給他,就是叫他下注嗎?”
“不、不是的,我不是打電話給他,真的不是!”
“阿德,你快說真話,禍國殃民會遭報應的,快說真話!”
“媽,青峰他不想的。是我,是我,要抓就抓我,是我幫群眾下單的,是我,抓我吧!”吳德澤緊張地說著,走向警察。
四位警察相互瞧了瞧,帶頭警察道:“那你跟我們走吧,也就是想了解一下大概的情況!”說著,將吳德澤帶走了。
老奶奶見了,登時暈倒,媳婦馬上扶住,吳定乾也感到吃驚地扶將過去,何小威則悄悄地離開了。
過了不久,老奶奶自己清醒過來。吳定乾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奶奶,也真手足無措。大嬸在一旁道:“婆婆,你好點了嗎?”
“快叫青峰回來,快叫青峰回來。天真要滅我家的男丁嗎?”老奶奶急著哭了,“快把他叫回來!”
大嬸道:“沒有他的電話號碼,只有阿德有!”
吳定乾安慰道:“奶奶,冷靜點,他們都健康安在,不會有事的!”
“泉方前年被抓坐牢了,去年你被冤枉抓捕,如今阿德兩父子也要被警察緝拿,這不是天要滅我家男丁嗎?天啊,你就這麽不長眼睛,我一家都是平平凡凡、安安分分的老百姓,你就這麽狠心!”老奶奶傷心地哭說著,“快叫青峰回來,快把他叫回來!”
吳定乾問:“大嬸,峰哥在廣州哪裡工作?”
大嬸說:“我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過問他,一直都是你大伯和他聯絡得多!”
吳定乾忽然想起了什麽,走到電話旁,按了“來電顯示”,雖然是有很多電話號碼,卻沒有廣州區號的,是不是刪除了?再細看一次,有很多個重複的號碼,都是本惠州區號,沒有啊!有了,問何小威,他一定知道的。“奶奶,大嬸,我出去一會,會叫回峰哥的!”說著,向塔下分場而去。
他快速地經過了塔下中學,到嚴寒家的時候不禁向裡一望,卻看見何小威在屋子裡面。馬上倒車,倒退到了嚴家院門,下車走了進去,只聽見裡面傳來,“好妹婿,以後我妹妹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地保護她,愛護她!小蓉,你也要好好地待他啊。想家就回去看看,就幾百米距離,爸常想念著你,現在我要走了,也只剩下爸一個,你要經常回去看看啊!”
“哥,我知道了,我會天天回去看爸了!”何小蓉對哥哥說著,望著嚴寒笑了。
而嚴寒見吳定乾走了進來,迎上道:“定乾,怎麽來了?有事嗎?”
“嗯,我是來找他的!”吳定乾說著,向何小威續道,“請問你知道我峰哥的電話號碼嗎?如果知道請告訴我!”
“有,有一個他的電話號碼!”何小威說著,拿出手機,打了開來,“那,這個就是他的號碼。他的事千萬別扯上我啊!”
吳定乾接過一看,和奶奶家電話上“來電顯示”的幾個重複號碼一樣,也是本地的區號,好,試著打一下!拿出自己手機,按了那個電話號碼,按通了,真有人接了,“喂,是吳青峰嗎?是啊!峰哥,是我啊,定乾。現在家裡出事了,你能回來嗎?不行!為什麽?沒原因!沒原因那你快回來啊,奶奶大伯都急著你救,你必須快回來!回不來!怎麽了?沒錢!那你現在是不是在惠州區域?是啊!在哪裡?泰美鎮!好,我馬上去接你!”說完,怪不得這號碼是惠州的區號,他一直在惠州,原來他騙人了,不是去廣州!轉身對嚴寒說:“阿寒,我有事,先走了!”
“什麽事這麽緊張?我陪你一起去吧!”嚴寒說道,“你們就在這裡歇歇聊聊吧,我很快就回來!”
吳定乾見了,雖想拒絕,卻又不好。讓他跟著自己一起上了車來,向大馬路開去。
泰美鎮是楊村鎮的鄰居鎮,就在十二嶺分場走下十公裡左右。它雖說是一個鎮,只是經濟還算發達,這裡地形平坦,交通便利,許多企業廠家都在這立足扎根,比較著名的就有“康佳”“統一”等企業,當然還有一個有名的“雷公峽”漂流旅遊景點。
閑話少說,再說吳定乾和嚴寒吧。
“是呀,阿寒,何小威怎麽進了你家好聲好氣的?”
“我不清楚!所以我覺得尷尬,就跟著你出來了!”
“是在逃避嗎?我覺得他好聲好氣,他真會見風使舵!”
“他!你是說小蓉她哥嗎?”
“嗯!他見有警察來傳訊我峰哥,就馬上變臉了!”
“他變臉?是呀,你知道他怎麽說嗎?他一進來就握住我的手說:‘阿寒啊阿寒,以前我真對不起你,是我錯怪你了,請你原諒我,一定要原諒我!’我點了點頭,他又說:‘你要照顧好我妹妹啊,一定要啊……’哎呀,總之廢話連篇!”
“看來他這個做哥的,真挺關心妹妹的!那你現在開心啦,猶魚得水,可要好好對待照顧小蓉!”
“哎呀,不要笑我了!是呀,剛才你說你峰哥被警察傳訊,怎麽回事?”
“沒什麽,可能是賭博,搞一些‘外圍六合彩’,自己做莊家,現在給人舉報了,警察來傳訊他,想了解一下情況!”
“給人舉報!是群眾嗎?”
“嗯!這次也真不知會發生什麽事,我奶奶也暈倒了!”
“唉,我看你們一家真是流年不利。不過群眾也真是的,又要爛賭,輸了就不甘心,不甘心就舉報!幸虧呀,我一家都不玩這些,不過也真有人一夜成了暴發戶的!”
“嘿,那些一樣十賭九輸,錢怎麽來就會怎麽走,可能還會加倍奉獻出去!”
“哎,你怎麽知道,還傾家蕩產呢,自古都是十賭九詐!”
兩人一路閑聊,40分鍾左右到了泰美鎮,再經過一番曲折,才遠遠地看見吳青峰獨自一人在街頭站著,凋零不堪!他一上車就問道:“定乾,家裡出什麽事了?”
吳定乾說:“大伯被警察傳訊了。他們本來是傳訊你的,大伯頂包你了!”
吳青峰驚訝道:“我爸被人抓了!這是真的嗎?”
“暫時是被傳訊,了解大概情況!峰哥,你怎麽搞上賭博這些東西?你不是一直在廣州工作生活嗎?”
“我錯了,我騙你們的,我真的錯了!”吳青峰說著,一副深痛往事的樣子,“六年前我是去了廣州,我也想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擺脫農村的束縛,但急功近利,事與願違!都怪我,都怪我!”
“峰哥,怎麽了?冷靜點,冷靜點!”
“我沒事,只是想發一下牢騷!定乾,我前去自首會怎樣?”
“峰哥,我也不清楚。會沒事的,大家都會平平安安的!”
“好,我不怕,自首就自首,再為你犧牲一次又怎樣!”
吳定乾和嚴寒聽了,相視了一下,雖然聽不懂他的自言自語,但見他仿佛是懸崖勒馬,浪子回頭,知道接下來如何走好自己的人生,也是一番心情改觀。或許與其承受,好比抹殺良心。嚴寒望了望吳青峰,倒覺得他可憐了,以前還真把他當情敵。不禁說:“峰哥,你說再為誰犧牲一次?”
吳青峰瞧了瞧嚴寒,搖頭道:“我不怕的,值得的,一個女人,一個讓我歡喜讓我憂的女人!”
“是誰?是小蓉嗎?”嚴寒好奇地問道,瞧了瞧他臉色,“應該不是吧?”
“當然不是!”吳青峰說著,歎了口氣,“我以為回來會把她忘了的,但思念卻一天又一天地卷土重來,真的很難!”
吳定乾聽了,真有同感,但自己已鐵了心,要慢慢消滅掉羅雪芬的影像,轉而說:“峰哥,待會見了奶奶可不要大聲說話,她剛暈了醒過來!”
吳青峰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寧靜的沉默塞滿了空間,而空間又過渡了時間,又回到了塔東分場。三人下車進了屋子,吳定乾首先道:“奶奶,峰哥回來了!咦,怎麽不在了?大嬸,奶奶!”
“媽,奶奶!”吳青峰也喊了起來,“定乾,怎麽沒人在家?”
“不知道啊,門卻開著!”吳定乾說著,走出門來,見分場部的小店後門有五六個人圍著兩個人,這兩人便是奶奶和大嬸。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馬上跑了過去,喊道:“奶奶,大嬸,你們怎麽在這?”
“哎,定乾,你回來了,快幫我噴農藥呀,說好了今天幫我的。找你可費盡了唇舌!”一位中年婦女說道,“可要幫我呀,不要說話不算話!”
吳定乾道:“大姨,你放心,我會幫你噴農藥的,會盡快的了!”
“還有我們呀,求求你也要幫我們噴呀!”“是呀,求求你了,一定要幫我們呀!”
吳定乾苦笑著點頭道:“會很快了,大家放心吧!只是現在家裡有事,可能要耽誤一天半天,你們明天再來找我吧,好嗎?”
“好好好,我們明天再來找你!”說著,五六個人一下子散了。
“定乾,青峰回來了嗎?”大嬸說著,見他點了頭,立刻奔回家去。
吳定乾則扶著老奶奶走了回去,問道:“奶奶,剛才怎麽回事?”
“沒事,只是跟鄉親們道歉,說阿澤不好,害了大家。唉!定乾呀,鄉親們的日子都不好過,你要盡力盡快幫助他們, 他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
“嗯,我知道了!”吳定乾說著,老百姓明知十賭九詐還要去賭,偏偏就是人的貪婪在作怪,現在雪上加霜也真不好過。嗯,自己需要盡快行動!
回到了家,老奶奶對大家說:“我們去總場吧,把阿德贖回來!”
“奶奶,對不起!”吳青峰說道,“我現在就去自首,把我爸換回來!”
“唉!不用了,剛才你爸來電話了,沒事,只是要錢才能贖他回來!”老奶奶說道,“三千塊你有嗎?”
吳青峰低垂著搖了搖頭,說:“我一分錢也沒有,我一無所有!”
大嬸在一旁道:“婆婆,我有一千!”
“你一千,我一千,也只是兩千!”老奶奶說著,望了望吳定乾,“定乾,你媽那邊有錢嗎?”
吳定乾想了想,說:“走吧,我來給吧,我有錢!”
老奶奶道:“一千就夠了,你真有嗎?”
“你們的錢收著吧,我有三千塊!”吳定乾說著,上了樓。不一會,下了樓來,首先出了門口。大家都一起跟著上了車,又向楊柑總場開去。到了派出所,見到了公安同志和吳德澤,這邊只是給予了治安管理處罰;重點是對吳德澤兩父子作了很多思想政治教育,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實實做事;見他們真有心悔改,這才簽字放人。
一場小小的風波也就這樣平息。吳定乾看在眼裡,覺得人生真是潮起潮落,多災多難,自作自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塵世茫茫,紅塵淒涼,未來還會有多少狂風暴雨、大地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