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愛慕陳芳,梁佑曾經私下裡跟陳老爺子透露過自己的想法,卻被陳老爺子狠狠地臭罵了一頓。後來又因為看到他的畫作,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極盡所能地斥罵和侮辱梁佑,嘲諷他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
下午路過老爺子的房門口的時候,他聽到老爺子跟劉成的爭吵,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前段時間自己盡心竭力地照顧老爺子,老爺子應該對自己有所改觀。
於是不死心的他再次跑去找老爺子訴說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娶陳芳,可這次依舊被老爺子惡狠狠地罵出門。他越想越氣,就趁著陳父不備,偷了他的菜刀一刀結束了老爺子的性命,可他又不甘心劉成娶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偷了劉成的胸針想著嫁禍給他。
事發後,他越想越怕,盡管菜刀已經被他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可他還是害怕那上面的指紋被警察勘察出來,於是跑去三樓想扔了作案的工具。
沒成想被楊晨看到,他害怕楊晨說出去,就用手邊摸到的一根高爾夫球杆敲死了楊晨。楊晨死前發出了大叫,這讓他來不及反應,隻好帶著球杆快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那是陳父遺落在露天台的高爾夫球杆,平時不怎麽用,也就沒人注意。
他為了趁亂扔掉血衣和高爾夫球杆,特地設置了一樓和二樓的跳閘,為的就是二樓房間裡的這些東西。
好不容易扔掉了血衣和球杆,他匆忙跑到一樓,卻在轉角處被陳良逮到了。原來他的畫作被陳良窺探了其中的秘密,以此要挾他將陳父送給他的財產轉給自己。
兩人爭執不下,而他身上剛好有才從廚房偷來的陳父的菜刀,索性殺了陳良。不想拉扯的過程中被陳良傷到了大腿,只能把凶器留在了案發現場,陳良的手中。
事情到這裡也算是尾聲了,可隨著梁佑的認罪,我卻還是隱隱地有些不對勁,說不出是哪裡不對,但就是直覺告訴我,還有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去找陳芳。卻被老管家告知,她帶著劉成去民政局辦理離婚去了。等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她總算是回來了。
一回到家看到我,陳芳以為我是來討要報酬的,立馬從包裡掏出了一張支票,我笑著接過,轉身離開。
在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我輕聲說了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芳的瞳孔猛地放大,轉過身來,神色晦暗不明地望著我,“你知道多少?”
“不多不少,剛剛好。”
我笑著走出門,站在別墅前面的欄杆邊,望著不遠處的那片大海。陳芳的腳步停在我的身後。
我淺笑著,道:“梁佑為什麽會死心塌地的愛著你,還幾次三番得想要跟陳老先生表明自己想娶你呢?”
“為什麽?”陳芳強自鎮定。
我笑著回過身來,“那是因為你私底下一直跟他交好,給他一種你也愛他的錯覺。因為你們是法律名義上的姐弟,所以你們注定愛而不得,把這份感情深藏心底。這種錯覺讓梁佑淪陷為你的工具,幫你殺了陳老先生,又幫你殺了有繼承權的弟弟,不僅嫁禍給了劉成,又可以嫁禍給陳先生,一舉兩得。”
陳芳的臉色白了幾分,“你胡說,爺爺已經立下了遺囑,要把大部分財產都留給我,他對我那麽好,我沒有理由這麽做。”
“是嗎?”我笑。“可在你指使梁佑這麽做的時候,你還不知道這件事,不是嗎?”
我勾唇一笑,道:“我問過管家先生了,
他說在半年前,陳老先生可一直都是不怎麽喜歡唯唯諾諾的陳二小姐。我很好奇,在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一個不受爺爺待見的孫女,突然就獲得了爺爺的青睞和另眼相待。” 這句話猶如一把匕首,狠狠地插進了陳芳的心底,也許在某個地方,早已經鮮血淋漓。
她踉蹌了一步,被我拽住胳膊,待到站穩後,她回了我一個微笑,溫柔地目光望向我身後的那片海,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哦?那不一定。”我指尖緩緩擦過唇瓣,“願聞其詳。”
“這還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陳芳自嘲一笑,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得望著我,“大姐喜歡喝酒。那是一個寒冷刺骨的冬天,我睡到半夜接到大姐的電話,她說自己喝多了,讓我過去接她回家。我信以為真,穿著厚厚的夾襖就急匆匆地跑去接她。哪成想,她這是怕那個男人玩得不夠盡興,找人來取悅他的……我永遠忘不了我被人糟蹋的時候,我大睜著一雙眼睛,朝她伸出手,我求她救救我,可她卻端著酒杯在一邊無所謂地大笑……我想要報警,可爺爺卻不顧我的痛苦要求我息事寧人,他說,我是個善良的孩子,不應該為了一件小事害姐姐坐牢。他還說,家醜不可外揚……其實他是怕公司的股票會受到牽連,他只在乎他的公司……姐姐對我冷嘲熱諷,還硬說我是故意勾引那個男人的。她極盡所能地打壓我侮辱我。那段時間裡我生不如死,每天活在地獄裡,渾渾噩噩……我去馬路上自殺,卻被劉成救了回來。他鼓勵我陪伴我,還開導我帶我去警局報警……可就在我以為自己即將脫離苦海的時候,他卻在背後將這件事告訴了爺爺……後來,爺爺逼著我去警局撤了案,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補償’兩個字,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我明明是一個受害者,可是他們為什麽都擺出一副嫌惡的嘴臉,好像我才是那個施暴者!爺爺把我當成了累贅,那我為什麽不能殺了他,拿回我應得的東西!劉成把我當成了跳板,那我就把他變成凶手,這只不過是禮尚往來……只可惜,姐姐還活著……”
“汪醫生你知道嗎,我也曾經仰望過天堂,是他們一步步把我逼入地獄的。”陳芳轉過頭望我,臉上笑意盎然,眼裡卻是一片死灰。
明明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女子,我卻只看到了涼入骨髓的灰暗。
“那梁佑呢?他只不過是喜歡你而已,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不應該把他拉入你的復仇計劃裡。”我歎息。
多麽美好的年華,卻要葬送在冰冷的監獄裡,也不知道他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後悔曾經的所作所為。
她笑,“才不是呢!他也只是一個猥瑣的偷窺者,他總是愛偷看我洗澡,都被我發現好幾回了。他做這些,就當是贖罪了。 ”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劉成的身世,其實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是的,爺爺能知道這件事,也是我掐準了時間,故意找人透露給他的。”陳芳笑得有些得意。“沒有什麽比來自最相信的手下人的背叛,更加讓人生氣的事了。”
“劉成身上的胸針,應該也是你拿去給梁佑的了?”
要知道那天劉成從陳老爺子的房間裡出來之後,是直接過來的餐廳,中間這段時間,梁佑正在“激情”殺人,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接近劉成,又談何偷來劉成的胸針。
陳芳笑了一下,“這重要嗎?”
其實,她心裡清楚。當劉成看到那枚胸針的時候,已經猜到了是誰拿走的,可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對陳家人的指責,他還是選擇了守口如瓶。
這裡面,又何嘗不是對陳芳的愛意呢?情願自己被人懷疑,也不願意說出陳芳。
可惜,這段感情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來的,到最後無疾而終,也不算委屈……
我笑著轉身離去。陳芳在後面問我,“既然知道了這些真相,你會舉報我嗎?”
我擺了擺手,悠然地回道,“對不住了,我這個人懶,一向不喜歡多管閑事……”
我回頭,望著她笑,“剛才,我們不是在閑聊幾句家常嗎?”
她也回了我一個大大的笑容。
海風吹過,吹散了我的聲音。也不知道對面的陳芳有沒有聽清楚,可那又怎麽樣呢,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時候真相真的並不是那麽好評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