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中此刻氣氛凝重。
雖然平時有醫療無效死亡的案例,也很多,但醫生們最多就是對逝者的家屬表示哀悼。
再無其他。
可現在,
死的是誰?
陳兮!
陳家現任家主的兒子!
雖然只是養子,但那陳家家主多年無子嗣,以他們對陳兮的呵護程度……
幾個主治醫生頓生頭大。
那不把整個第十醫院掀起來?
年終獎,月薪,小費紅包,這些明面上的,背地裡的利益,基本是沒了,自己在這裡的飯碗還能不能保住還要兩說。
“邪門兒……太特麽邪門兒了……”
主操刀的醫生喃喃自語。
自己明明有好好策劃過治療方案,為了保證手術順利,甚至於連平時的術前療程都是他參與制定的。
前期也一直很順利。
可就在剛才。
那病人原本還算平常的心率驟降,直至為零。
這一變化讓醫生措手不及,就好像是原本就死掉的病人披上了偽裝,表現出活人的特征。
……
陳家。
如果說有什麽仙境的話,這裡一定就是備選。
圈圈環繞的綠植,層層點綴,中心一座古樸雅致的大宅院周圍散布著噴水池和園藝。
家主喜歡清淨。
晨霧從林子深處蔓延,緩緩包圍這個宅子。
如夢似幻。
此刻,在書房裡,高大英俊的男人端坐在楠木椅上。
他的面前站著兩個女人。
也可以說是女孩。
他滿臉陰沉,手中的筆都快要被他折了!
怎麽了?
還不是兮弟弟!
兩個女孩用眼神對上摩斯電碼。
就在剛才。
陳風遊接到電話,內容將他雷的半晌緩不過來。
“你們兩個丫頭,離我那麽遠做什麽?!過來點!”
他眉頭緊皺著,語氣不自覺加重。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
上前。
“三伯……陳兮他……”
欲言又止。
陳風遊抬起頭,臉色還是不好看。
“那小子在學校裡打人了……”
陳玥看了一眼妹妹,兩人眼中都有些擔憂。
“三伯……兮弟弟他打人是他的不對,但以我們對他的了解,一定是有人先挑釁他……”
她不說了。
因為她注意到這個原來還陰沉的三伯一下子黑了臉。
今天早晨,自己爸爸和五叔接了個電話就火急火燎的出去,沒什麽意思的兩姐妹就跑到向來和她們不錯的三伯這裡。
“他被人……欺負?”
起先他以為是陳兮長大了,翅膀硬了,學會了用家族力量來欺負別人了。早年陳風遊是軍中高層,最是見不得這樣。
可又一想到,
陳兮那雙時刻冷漠的眼睛,
他怎麽會主動挑釁人呢?
陳風遊這幾個月不在家,前天剛回來,想到這裡,又要立刻動身。
你可以去正大光明的責備他,但你要是欺負他……
你欺負我兒子,我就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
……
陳家主去了城區一中,高中。
可陳家另外一波人卻趕往了醫院。
“沒有和他說吧?”
坐在後座的男人問。
“沒……可三哥遲早會知道的啊!我們現在瞞著,
不亞於紙包火!” 開車的是一個年輕男子,三十左右。
剛才醫院給陳華這個陳家二把手,不敢直接和陳風遊說。
就連陳華也才知道陳兮的事。
他現在有些忐忑。
其實他並不多麽喜歡陳兮,在他印象裡,那是個性格不怎麽好的後輩。
挺不討喜的一個小家夥,可在怎麽不討喜,那也是自家後輩。
死在醫院?
他不知道怎麽和三哥說。
開車的陳辰不再說話。
當初他們兄弟五人,大哥二哥年紀輕輕就夭折了,這麽多年他們是被三哥養大的。
只是孩子, 是三哥的心病,誰也幫不了他。
“哎,不管怎麽說,先去把……遺體收回來吧……”
……
醫院裡,冰冷的太平間。
陳兮原來都被打包好的身體忽然痙攣一下。
隨後就睜開了眼睛。
陳兮說不了話。
黑色的……
他看著入眼的黑漆色,艱難的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不由得想要皺眉。
怎麽這麽像裹屍袋啊?
那不是夢,陳兮知道。
他在那裡見到太多光怪陸離的東西。
可已死的他是怎麽又醒來了?
緩了一會,他逐漸感受到身體的不對勁。
奇怪,我怎麽不呼吸了?
陳兮還是無法開口。
好像是僵硬了。
淦!
軍人的職業素養也保不住他此刻心中的臥槽。
臥槽!
老子死了!
又活了!
還活在了死人身上!
還可以再奇葩一點嗎?!
然而,半小時後……
陳兮站在停屍櫃前,沉思。
他忽然發現自己能動了,雖然身體死了,心跳也確實沒恢復,但一個死人就在新魂的支配下,像個不稱職的……屍體。
扭了扭脖子,嘗試張嘴發聲。
“啊……”
空蕩蕩的太平間中一個穿著死者標配服的“人”在這裡練習發聲,對著停屍櫃光滑的櫃面牽動肌肉,笑著,甚至有做了幾個俯臥撐……
場面一度詭異……
且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