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今呢?

　　“世道變了呀，以前老爺們才能讀書，如今看看這學校裡面，男孩女孩，小孩大人，連苦哈哈都在裡面讀書，把天下的世道都搞亂了嘛”。

　　馬貴拍桌，唾沫星子橫飛。

　　他記得十幾年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讀書人都是秀才老爺，現在呢，良莠不齊，泥沙俱下啊。

　　他痛心疾首。

　　當然更多的是出於他內心深處不能說出口的嫉妒之心，他深知讀書的好處，憑什麽他們都能讀書，而我不能?

　　他心裡有如貓抓，他已經三十幾歲了，沒功夫沒精力也拉不下臉去教室裡和一群娃娃坐一塊讀書。

　　雖然這樹人學校不管你多大年紀，報名就收。

　　越是這樣，越就惹起他心中的無名之火。

　　“這個世道不對”！

　　他惡狠狠說道。

　　在他對面的馬躍剝了一粒花生扔進嘴裡，奇怪的看著馬貴，感覺這廝哪根腦筋沒搭對?莫名其妙。

　　他是河上村一個年輕木匠，對這學校可是喜愛得很，沒事的時候就去聽聽課，學了幾百個字，會了一些算術，對學校很是感激。

　　沒想過自己也有這一天。

　　他是手藝人，能掙錢，路過這學校的時候就想著到這餐館喝一杯，吃點飯，下午出去接個活。

　　他喜歡學校的氛圍，在這喝酒都感覺更香。

　　帶殼的花生才端上來，這個倒霉的馬貴就湊上來，自來熟的吃著他的花生還在那噴人。

　　他知道馬貴是村中的混混，這家那家混吃混喝，訛人錢財，吃點花生是小事，他無心平白生出事端，也就沒趕他走。

　　酒端上來，馬貴抓起酒杯就喝了一口，手指都插進了酒水之中，然後放到馬躍面前，諂笑道:“你喝，你喝。”

　　馬躍被他惡心得不行，隻好再另叫一杯。

　　馬貴卻是大喜，道:“是你自己不喝的，那我可喝了哈。”

　　說完洋洋得意的品起了酒，眼睛都眯了起來。

　　馬躍心裡氣悶，他這是被當做肉頭了啊！

　　這就有氣了。他是肉頭嗎?當然不是。他雖然學了木匠手藝，但是家中幾代人都是村裡有名的武師，就算家裡不算富裕，一般人對他的敬重卻一點也不敢少。

　　也就馬貴這種滾刀肉，自以為馬躍拿他沒法子。

　　馬躍也是個有心機的，並沒有當場發作，反而笑吟吟看著他享受。

　　連滋了幾口，馬貴杯中酒已經下去了一半。

　　馬躍看他臉色有點發紅，說話開始有點飄，知道這廝酒量不怎樣，喝完這杯就差不多了。

　　他揮揮手讓老板加菜，但是不要著急，慢點上。

　　馬貴就急了，乾花生下酒怎麽比得上好肉好菜呢?連忙道:“怎麽能不著急呢?快上菜快上菜。”

　　“慢來。”

　　馬躍鎮定說道:“你把這杯酒喝幹了我有話和你說。”

　　“哼，喝就喝。”

　　馬貴能怕喝酒?端起酒杯就一口悶了。

　　“好”，馬躍拍手，“上酒上菜。”

　　他給馬貴再端了一杯酒，道:“你喝了我的酒，就要聽我的規矩，否則今天這頓酒菜你出錢。”

　　“呵呵，我特麽沒錢。”

　　滾刀肉就是滾刀肉，撒潑耍賴是日常。

　　“沒事，你這個玉吊墜值點錢，我幫你保管著。”

　　馬躍早就看好了，馬貴脖子上一根細麻繩上掛著一個玉墜子，看著值點錢。

　　馬貴就感覺自己脖子被一點涼風吹過，

趕緊一摸，暗道糟糕，這個月剛騙來的玉吊墜不見了。　　馬躍兩根手指夾著玉墜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在這呢。”

　　原來他出手太快，馬貴竟然看也沒看見。

　　“快還我。”馬貴伸手去搶。

　　馬躍手指一曲，捏成拳頭，反而當面一拳打出。

　　“呯”。

　　這一拳正中馬貴胸口，把他打了個四仰八叉，連凳子一起翻倒，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馬貴掙扎著爬起，眼睛發紅，就要和馬躍拚命。

　　馬躍兩步繞過飯桌，單手抓住他頭髮，往上一提。

　　“唉唉唉，大爺放手，大爺饒命。”

　　馬貴雙腳離地，被小雞一樣拎起，感覺頭皮劇痛，頭髮似乎都要扯脫了，趕緊求饒。

　　馬躍這廝力氣真大啊。

　　馬貴是滾刀肉，不是愣頭青，該服軟時就服軟。

　　馬躍笑吟吟，心胸舒暢，打人就是爽。

　　店裡面老板和客人都看呆了。

　　他回到原位坐下，道:“把凳子扶起來，坐下。”

　　馬貴照做，垂頭喪氣道:“爺爺有啥吩咐就說吧。”

　　他是會看風色的，連玉墜子都不提了。

　　“來，喝酒。”

　　馬躍自己喝了一口，叫馬貴也喝。

　　馬貴暗出一口氣，喝酒他不怕，不挨打就好。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馬躍抬手，示意馬貴喝得太少，馬貴臉色發苦，看著馬躍一直抬手，直到自己將一杯酒全部喝下去才放下。

　　這杯子不小，是能裝二兩的玻璃杯，馬貴一口氣喝掉一杯白酒，頓時覺得胃裡像是火燒，急忙狼吞虎咽的連連吃菜。

　　就看見馬躍向店老板招手，叫他再上一杯酒，馬貴倒吸一口涼氣，你面前的酒才喝一半呢，怎麽又叫一杯，難道又是我喝。

　　果然，滿滿一杯酒端上來，馬躍笑嘻嘻道:“來吧，馬貴，你不是愛喝酒嘛，幹了它。”

　　馬貴臉色發苦，求饒道:“大爺，爺爺，您是我親爺爺，饒我這一回吧，我實在是喝不下了。”

　　“少來，我看你就沒喝夠，別在這打馬虎眼。”

　　馬貴求饒他不應，馬貴就動起了心思，心說你小子非要你爺爺喝酒，那就怪不得了，等下我吐你滿桌，惡心死你。

　　認命一般的端起酒杯就喝，打算剛入喉就用手指扣喉嚨，全部吐出來。

　　哪裡知道他一杯酒剛喝下去，馬躍鐵棍一樣的手指頭就在他喉嚨下面兩根鎖骨中間一戳。

　　他頓時覺得疼痛無比，然後馬躍手指往下面一劃，酒液順著這股勁就滑進了肚中。

　　馬貴指著馬躍，道:“你，你，你小子可真損呐。”

　　不一會，他酒意上頭，已經是醉醺醺了。

　　馬躍就不再管他，自顧自的喝酒吃菜。

　　本來就是小小懲戒而已，馬躍也沒想著要將他怎樣。

　　馬貴喝醉了倒是敢放狠話:“小子，你惹了爺爺我，你麻煩大了知道不?”

　　“我兄弟，馬勳，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