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高高的山坡,湍急而來的白水江在這裡受到阻擋,拐彎而去。
山坡的一面向著江面緩緩延伸,一路伸進這條湍急的河流,山坡背後卻是一片良田,阡陌縱橫,房屋座座。
這山坡宛如一片天然的防洪堤,守護著這片村落。
夜已深,恰逢朔月當空,光色很是暗淡,王成順著山坡一直向下,走到白水河邊。
冰涼的水氣令他打了個寒顫。
他將手裡拎著的一個魚簍放下,一邊脫下衣服,一邊給自己打氣:“王成啊王成,明天吃乾還是喝稀,能不能湊夠去縣裡鐵山武館的學費,就看這一回了。”
原來他是這山背後的村民,父母雙親都已去世,雖然只有十五歲,卻拉扯著一雙弟妹生活。
靠祖上傳下來的幾畝薄田勉強能糊飽肚子,但是他卻心有志向,一心要進入縣裡有名的鐵山武館去學習武藝,改變命運。
這裡需要的花費就不是田地裡能刨得出來的了。
所幸他天生愛水,對水似乎有種格外的親和力,十來歲時就能頂著衣服橫渡白水江而衣服不濕。
靠著這不凡的水性,經常摸些魚蝦去鎮上售賣,倒也能補貼一些家用。
尤其是他偶然發現這河道拐彎處水面之下有一個天然石穴,裡面有不少銀魚徘徊。
這種魚體型不大,最多只有一尺來長,拿到鎮上卻能賣出高價,一條就能賣出一角銀子。
夠他們兄妹三人幾天的開銷了。
只是這魚喜歡在夜間出沒,白天難尋蹤跡。
那就晚上來捉吧。
窮人家沒有選擇。
王成一面給自己打氣,一面用水在臉上、腋下、腿彎拍打。
感覺適應了河水的冰涼,就抓著魚簍往水裡一跳。
一個猛子下去,河面上打了個漩渦,他消失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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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仿佛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王成蘇醒過來。
然後他就嗆了一口水。
好在他學習過游泳,有這種經驗,並且身體中似乎有一種本能,他趕緊調整姿態,從水裡露出頭來。
好容易調整好了呼吸,往四面一看,他忍不住懵圈,這是哪?我好端端在床上睡覺,怎麽就大晚上的跑河裡來了?
這不科學啊!
他哀歎,河風吹過,有點冷。
趕緊上了岸,他才發現自己腰上系著一個魚簍,幾條銀色小魚活蹦亂跳,一隻手抓著一個狹長的匣子。
這是怎麽了?
他忍不住問。河邊寂靜,沒有別人在。
正在這時,另一股記憶湧上心頭,清晰無比又令他親切,仿佛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並且兩股記憶融合到一起。
片刻之後,他有點搞清楚了,這是穿越了啊,條件也太差了啊!
在地球世界,他是有為青年一個,上過大學當過兵,現在經商也挺成功,不管是物質需求還是精神上的需求,要啥有啥。
結果穿越到了這個像是民國時期具體不知是啥的世界,(這個世界的王成見識有限,搞不清楚。)吃頓飽飯都是稀的,想吃乾飯得等到下力氣的時候。
天壤之別呀!
老天無眼啊,要穿越穿越到地球世界去嘛。
王成抱怨了一會,終於收拾好了心情。
前世的歷練讓他明白抱怨是沒有用的,除非自己能“嗖”一下穿越回去。如果不能,
那就只有積極面對。 他解下魚簍,將裡面的魚放入一個裝滿水的桶中。對現在的他來說,這是一筆巨款,不能馬虎對待。
然後他把盒子拿在手中,心裡挺好奇的。
記得這個世界的自己在石穴中撿到此物,然後就嗆了水,再以後就發生了穿越這令人悲傷的事情。
裡面裝著是啥還不知道呢。
要是裝些金銀珠寶就好了,哈哈。王成苦中作樂。
心裡祈禱裡盒子面是些值錢的貨色,最好是錢。
因為現在流通的貨幣是銀幣銅幣,泡了水也不會爛。
要是裝著書畫啥的就完蛋了,肯定被水泡得稀碎。
借著暗淡的夜色,王成仔細打量這個盒子,他才發現自己穿越以後視力變得極好,黑夜之中也看得清清楚楚。
倒也算得到點好處。
這個盒子完完整整,是一種木材打造而成,表面還雕刻著花紋。
什麽木材什麽花就不知道了,他沒研究過這個,不懂。
倒是盒子上用一個精致的小鎖鎖著,黃澄澄的,看著有點意思。
王成捏著用力一扭,有門,軟的。
兩下就把鎖扭了下來,放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沉。
他很欣喜,這玩意看著像黃金啊,沒白撿沒白撿。
有了這個疑似金鎖,王成對盒子裡的東西期待更高了,唯獨盼望著別是什麽能被水泡壞的東西。
蓋子打開,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口劍。
王成拿起來一拔,就見一道白光明晃晃,像一隻銀魚跳躍不休,暗淡的夜色也掩不住它的光華。
撿到寶了啊!
王成愛不釋手, 樂得露出了後牙槽。
把玩了好半天,他才還劍入鞘,放回盒子裡面。
劍下面還壓著一本小冊子。王成拿起一看,忍不住“哎呦”一聲,往大腿上狠狠一拍。
這是遇上了傳說中的機緣呐!
就見那小冊子封皮上寫著幾個大字“心風明月照神劍”。
翻了翻,土黃色的冊子一頁不缺,頁面上面線條清晰,文字乾淨,不像是曾經泡在水中的樣子。
不知道是什麽材質。
“哈哈哈哈哈哈!”
王成拍腿大笑。
穿越者果然是有福緣的。自己這一把也說不上虧。
這裡不是修煉的地方,時間上也不合適,他打算心情平複了再來看這本疑是武學秘籍的小冊子。
先回家再說。
他提起水桶和魚簍,劍匣藏在腰間,一刻鍾時間就走回了村莊。
這個時代的鄉村夜間沒有燈火,黑漆漆一片。
經常有狗子遠遠的對著他吠叫,衝到近前看清楚之後又大搖尾巴。
一路回家,敲門。
寂靜的夜色中,聲音驚動四鄰。
“誰?”
這是弟弟王永稚嫩的聲音。
“我回來了。”王成道。
“啊,今天怎麽這麽晚,我來開門。”王永聲音中傳遞著喜悅。
王成心中骨肉相連的情緒泛起,這就是親人呀,這就是親情呀。
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在深夜為他等候的。
像一盞燈,溫暖著穿越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