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燈火亮起,微弱的光線下王永打開了房門。
黑暗中王成看清他矮矮的身子,小小的腦袋,他還不到十歲,還是個小孩子。
“今天你回來得太晚了,我和妹妹都很擔心你。”他說著。
王成心理一暖,雖然他已經不是以前的王成了,但是王永還是以前的王永,對他的關心沒有一絲改變,王成也一樣覺得受用。
他提著桶進了門,道:“我去抓了幾條銀魚,改善一下我們家的生活。”
他瞬間就決定了這幾條魚賣錢之後的用途,先吃頓肉,給弟弟妹妹補充點營養!
再進門看了看,妹妹更小,只有六歲,此刻已經睡著了。
火塘裡零星的火星殘留,上面一個鼎罐懸掛著,裡面的水還溫著。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王成的父母都已去世,弟弟王永已經承擔起家庭的職責,像一個主人開始打理家中的生活了。
“這就是銀魚啊!”
他跑到水桶前去撥弄銀魚,暗淡的燈光下,銀魚的鱗片閃閃發光,和一般的魚大有不同。
“嗯。”
王成和這個時代,和這個世界的親人弟弟在心裡面有距離感,不知道說什麽。
“在哪裡抓的?聽說這種魚很值錢。”王永問。
“沒有了,我就發現這幾條,全部抓住了。”王成撒謊道,從他的話裡面聽出了危險的苗頭,這可是讓自己都死了一回的白水江,不能讓小孩子跑江裡去抓魚。
“哦。”王永答道,不知道他信了還是沒信。
“你去睡吧,我洗一下也睡了。”
“好吧”,王永乖乖爬上床睡覺去了。
王成洗漱過後回到自己房間躺下,他閉上眼想要睡覺,心裡卻有著種種情緒起伏。
地球世界的人和事依次浮現,以前令他歡樂的,痛苦的,溫馨的,悲傷的事情一件一件,猶如就在眼前。
不禁想起李白的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今夜沒有明月,但是他思念故鄉的心情想必和當年的李白一樣。
他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
忽然腰間一個硬物驚醒了他,原來那劍匣還一直藏在腰間,他情緒大起大落之下竟不自覺。
反正睡不著了,拿出來看看吧。
王成打開盒子,把劍放在一邊,拿起劍譜細看。
翻了一遍,只見這本劍譜文字極少,主要是有十二幅劍客圖,他便從第一幅圖開始看。
怎看之下沒啥感覺,仔細觀察就覺得這幅圖畫得極好。
只見月光之下,兩棵菩提樹一枯一榮,一位劍客正在捧劍觀瞧,他身周有無形的風力環繞。
“嘖嘖嘖。”
王成忍不住讚歎,這圖畫筆畫簡單至極,但是簡潔的線條下景致、人物、乃至於無形的風都表現得栩栩如生。
讓他生出一種“何為下筆如有神?這就是了!”的感歎。
不由自主的將心神沉浸進去。就看見畫裡線條一陣扭動,畫面從二維變化為三維,從平面變為立體。
圖中那個劍客更是血肉充盈,面目鮮活,似乎呼吸都有了熱力。
王成不由吃驚。
正在此時,那劍客突然開口道:“劍典第一層,練氣煉劍,你仔細感受,好好記住了。”
王成感覺自己被一種無形的能量束縛住,猶如傳說中的鬼壓床一般,意識清醒著,身體卻一動也不能動。
他深覺詭異。
正在這時,眼前突然一片空白,剛才那個畫面轉移到了他的腦海中。
“寧心靜氣,仔細體會了。”圖中劍客的聲音道。
王成好奇之極,難道這才是打開武功秘籍的正確姿勢?
不過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先聽從。
“趺坐握劍。”
劍客道,說著在王成腦海中擺出一個盤腿趺坐,長劍橫在膝上,一手握著劍柄,另一隻手捏著一個奇怪法印的姿勢。
不由自主,王成的身體也擺出同樣的姿勢,動作神韻簡直一模一樣。
“觀想練氣。”
劍客又道。
王成腦海中就出現一副心風明月照神圖。
這圖在劍譜上從未見過,但是王成感覺這應該是某種關竅所在,是劍譜中的精義。
這圖不是靜止的圖畫,而是自身身處於一種場景之中。
明月高照,落下清涼的月之精華,隨呼吸進入體內,遵循一種路線一直到腳底板才徐徐吐出。
無形的微風暖熏熏,吹拂身體,像是一直吹進皮肉,內髒,骨骼,帶走一些東西又補充一些東西。
“咕咚!”
王成口中生津,分做三次吞下,自然而然的就將全部心神沉浸在觀想圖中。
前世莊子有雲:至人呼吸以踵。
不知不覺之間,一種莫名能量引導之下, 王成達到了這種狀態。
他沉浸在觀想圖和呼吸法裡面,一切自然而然。
暗夜寂靜,闃然無聲。
王成渾然忘我。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感覺自己似乎在熱水中泡了一夜,全身上下通泰至極。
從發梢到腳尖,沒有一處不自在,沒有一處不舒服。
胸中多了三口精煉至極的氣流,讓他精力充沛已極,感覺拉著一頭牛跑一天也不會累。
“怎麽會生出這樣的感覺?”
他生出疑惑,隨即馬上醒來,發現自己正盤腿趺坐,長劍橫在膝上,一手捏著手印,一手握著劍柄。
長劍此刻似乎有了靈性,隨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在歡呼雀躍。
王成感受著長劍雀躍的情緒,也不由生出性命相連的欣喜,道:“你既然有了靈性,便該有個名字,就叫你白月吧。”
他還記著李白的詩。
“嗡”。
白月劍身顫動,如同答話一般。
王成微微一笑,他對白月已經有了冥冥之中的一種聯系,對它有所了解了。
心中同時發出感歎,原來昨晚發生的一切真實無虛,剛才的感覺真實無虛。
他捏拳,輕輕打出。
“噗。”
前世頂級拳擊手戴著拳套搏擊時劃過空氣的聲音響起。他空手隨意一拳就能打出這聲音,力量比拳手更強大。
因為拳套大,空氣阻力大,容易打出聲音。
一夜之後,他從一個瘦弱的青年變成了一個看似瘦弱實則強壯的青年,和昨日已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