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一處街角,王成又找一個雜貨鋪的老板問路,這老板看著一副垂垂老矣的樣子,眼角都掉下來了,說話含含糊糊,說了什麽王成也聽不明白。
正在此時,雜貨鋪裡間的屋子裡走出一人,對他道:“小兄弟是要習武麽?我和百鳥武館的劉教習相熟,我帶你去吧,定然能讓你少花學費。”
這人二十來歲,體型敦實,穿著一身短打扮,笑眯眯自來熟的樣子,上來跟王成套近乎。
“我叫劉旭,小兄弟你怎麽稱呼?”
喲呵,這是個好演員,倒要看看他跟我演一出什麽戲。
王成在地球世界交際複雜,生意人嘛,三教九流各種人都打交道,眼力早就歷練出來了。
這人說話之際眼神閃爍,雖然刻意眯縫著眼裝作笑眯眯的樣子,其實是言不由心。
王成也笑眯眯,演戲嘛,我也會。
“我叫張超。”他隨口就報上假名。
“百鳥武館我可不去,我要去金陽武館學蓑衣功。”
王成故意給他出個題。
他在路上打聽武館的時候就探聽清楚了,寧城武風興盛,大型的武館就有兩家,這兩家中金陽武館又要勝出一籌。
館中秘傳的蓑衣功是橫練武學中的翹楚,在寧城大大有名,勝過另一家百鳥武館的武學。
劉旭說百鳥武館他就說去金陽武館,要是劉旭說了金陽武館他就說去百鳥武館。
“金陽武館我也熟啊,我叔叔就在裡面做事,我帶你去。”劉旭做出一副本地通並且熱心腸的樣子,主動要求帶路。
帶路就帶路,倒要看看你小子玩什麽花活。
王成沉吟一下,道:“先不忙,借你店裡幾樣東西一用。”
說完就向他要了一塊木板,一張黃表紙上寫了幾個字,用漿糊糊在木板上。
劉旭看了之後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向王成伸出大拇指,道:“你牛,敢把主意打到武館中人身上,我佩服你。”
“你不懂,這叫做有需求就有市場,買貨的人還要感謝我。”王成學著他的樣子笑眯眯,讓人看不清眼神。
“呵呵”,劉旭表示不信。
“你別管,等會看好戲吧。”王成不想多說。
“行,成了我要分錢,分一半。”劉旭不是省油的燈。
“最多兩成。”
王成伸出兩根手指,“你還得提供信息。”
“好,你想知道什麽?”劉旭咬牙,眼裡不經意露出寒光,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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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陽武館門前,館中有名的弟子劉景帶著幾個小弟招搖而過。
雖然現在正是武館弟子用功習武的時候,但是他不在乎,他又不習武。
苦哈哈的練武功幹什麽?練得再好還不是給人看家護院,或者走鏢當個鏢師。
說得好聽他們是武師,是武林中一把好手,說得不好聽是有錢有勢人家的門下走狗!
就像他,家裡有錢,在武館裡隨便招呼一聲就有弟子們主動貼上來做跟班,這幫人個個都能打贏他,但是他就能對這幫人呼來喝去,猶如使喚仆人。
會練武算什麽?會投胎才是好本事!
他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意,不過嘛,自己“小孟嘗”的名頭需要保持,最好是更響亮一些才好。
名聲是個好東西。
有了這個名聲才能叫不少練武之人對自己趨之若鶩。
人稱“小孟嘗”的劉景暗自琢磨著,
得找個能得名聲,又好玩的事情乾一幹才好。 正在此時,有個跟班道:“有人賣銀魚呢!”
劉景暗自撇嘴,又想叫老子花錢,當即道:“買那玩意幹嘛?吃了流鼻血。”
“你身體虛,吃不了大補之物我們能吃呀!”一眾狗腿在心裡呐喊。
不過這話沒人敢說出口,只有剛才說話那跟班跟了劉景不少時日了,摸準了他的脾氣,知道他是個愛熱鬧的,道:“這個賣魚的不一般,寫著賣銀魚葬父呢!”
一邊說話一邊指著王成的位置給劉景看。
劉景扭頭一看,王成坐在一塊磚頭上面,面前擺了個桶,旁邊一塊木板上果然寫著“銀魚賣貴人,得錢葬父親。”幾個大字。
劉景樂了,這事有意思啊,見過賣身葬父的還沒見過賣魚葬父的。當即來了興致,道:“走,瞧瞧去。”
王成端坐磚頭之上,表情平靜,看見劉景一夥人過來也不招呼。
劉景不稀得先開口,努了努嘴。旁邊就有跟班會意,清了清嗓子,道:“小子,你這銀魚怎麽賣?”
他還是存了私心,想著把銀魚買回去吃了,這魚鮮美又大補,實在是練武之人最喜歡的食物。
不料王成道:“我這銀魚不賣一般人,隻賣貴人。”
“誰是貴人?”
他這個賣魚的賣得稀奇,劉景一夥人都好奇。
“貴人者,”王成邊說話邊思考,道:“急公好義者也,就像古時候的孟嘗君,手下養了數千食客,不管是貧賤者還是雞鳴狗盜之徒,有困難了他都會幫忙。”
劉景心裡“咯噔”一下,我的外號是“小孟嘗”,急公好義是我的人設,這小子含沙射影,實際上在說我?
他要把銀魚賣給我?
這小子膽子不小呀,竟敢捋虎須,倒要看看他怎麽搞鬼。
跟班中卻有人開口了,他道:“哈哈哈哈,那你小子有眼不識泰山了,這位劉景劉大少,人稱小孟嘗,真是急公好義,如同江湖及時雨,在我們武館中是大大有名的。”
“你有啥難處,快說出來,劉大少一定會幫你的。”
跟班們笑嘻嘻起哄,都想劉景把銀魚買下,反正劉景又不能吃,還不是落到他們嘴裡。
劉景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心說這幫賤貨一起來坑老子。
不過“小孟嘗”的人設在這,“急公好義”,“江湖及時雨”的名聲在外,可不能壞在這裡了。
所以他心裡想罵人,臉上還要端出一副笑臉,對王成道:“你有啥難處說出來聽聽,我幫你想想法子。”
王成唉聲歎氣,愁眉苦臉道:“我是遭了大難了。”
“你怎麽了?”
“我,我的父母,我再也見不到了;我的家,再也回不去了。”
王成悲從中來,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想起地球世界的家,還有那邊的親人,可不是嘛,相隔世界,怎麽可能還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