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逸才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菜已經上完了,鄭秀琰正在用筷子將山藥片慢慢地推到湯鍋裡面,熱騰騰的霧氣映照著女孩秀麗的臉。這時女孩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像是一位賢惠的妻子等到了回家的丈夫。
這一幕像極了電視劇裡家的樣子。
要是李露露沒有站在他前面就好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裡面是一件白色蕾絲花邊的襯衫,脖子上戴著一根銀質的項鏈,項鏈的頂端鑲著一顆很大的藍寶石,站在過道中央,用銳利的眼神盯著沈逸才。
沈逸才下意識地偏開視線。
不對啊,我現在不認識她,躲了幹嘛?
他再次看向李露露,發現對方正在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沈逸才心頭一沉:暴露了。
不過想想自己從來沒犯法,清除記憶失敗又不是自己的錯,大不了再清除一次,也沒啥好怕的。
他從李露露身邊走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
即將表白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離開,這讓鄭秀琰的心頭一片混亂。
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不願意面對,才用這種方式逃避?
服務員把菜送了上來,她將山藥片放入鍋裡,抬頭時恰好看到沈逸才回來了,頓時心安了許多,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大概只是自己多想了罷?
鄭秀琰,你可以的!
這時,她看到坐在旁邊座位上的一位姐姐起身站在過道裡。
是進門時的那位姐姐。
自從看到了她,沈逸才就開始心不在焉。
沈逸才偷偷看了一下那位姐姐,眼神慌亂,又躲開了。
鄭秀琰心頭一沉,已經給兩個人之間腦補了十萬字的愛恨糾纏。
等沈逸才回到座位上時,她看著他,勉強擠出笑容:“那位姐姐和你認識嗎?”
“……這事兒有點複雜,回頭和你慢慢解釋。”
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他們之間真的有故事,一下子講不清的那種。
這時李露露走到他們桌旁,微笑著對鄭秀琰說:“小妹妹,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要和你男朋友單獨談一點事。”
沈逸才當即說道:“不行!”
鄭秀琰抿著嘴,看著李露露又看著沈逸才,眼睛慢慢地紅了。
她覺得自己像言情小說裡的女配,自以為是橫插一杆子的那種。
她可以倒追,但絕對不可能卑微。
她站了起來,對沈逸才說:“抱歉,我家裡突然有點急事,得回去了。我會結帳的,你和這位姐姐慢慢聊吧。”
說完,她就衝了出去。她害怕再多呆一秒,心中的委屈就會化作淚水奪眶而出。
沈逸才愣了一下,明明一路上兩人都相談甚歡,她怎麽突然就要回去了?
等鄭秀琰真的起身離開,他才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卻被李露露一把扣住手腕。
“先讓我跟她解釋清楚!”
“你不能說!”
在李露露眼裡,沈逸才的記憶沒有清除,隨時都有泄密的可能性,是不折不扣的高危分子。
沈逸才使勁兒想掙脫,卻被李露露順手一折,將他的手臂反別到背後,結結實實地按在桌子上。
“老實點兒!”
周圍的人群注意到這裡的變故,有幾個人已經站了起來。李露露掏出工作證,向周圍亮了一圈:“我是警察,正在執行公務,請不要圍觀、拍照!”
“哦哦。
” 群眾們都很配合的吃自己的火鍋了,當然好奇的圍觀還是少不了的。
“跟我走!”
——
將沈逸才關進審訊室,李露露在休息室坐下,慢慢整理思緒。
王靜宜將一杯咖啡端到她面前:“擔心那麽多做什麽?大不了上報,讓那些頭頭腦腦們去頭疼去。”
李露露搖了搖頭。
丁師傅已經是魔都魔法事務應對處清洗記憶的權威,他出手都沒能解決問題,那麽問題就不可能內部消化,要麽上報公安部請求派專家來清除記憶,要麽協調教育部給沈逸才重新做資質測試。無論怎麽選,都肯定要調查情況、追究責任。
她當初沒有接受家裡的安排,而是執意要從基層做起,就是想堂堂正正地打造一份完美的履歷。
到頭來,還是得向爺爺求助嗎?
王靜宜在一旁安慰她:“沒事的,這件事裡你本來就沒有做錯什麽,只能說是運氣不好。要是誰批評你,你就含著眼淚,委委屈屈地看著他,肯定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你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李露露將王靜宜推出門:“你別亂出主意了,我自己解決就行。”
打發了閨蜜,她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的手機,將情況編輯了一份信息發了出去。
約莫一分鍾之後,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隨後一個老人從裡面走了出來。老人外面套著一件灰色夾克衫,裡面是一件黃色高領毛衣,下身穿著黑色長褲,腳上穿著一雙棕色的皮鞋。
“爺爺,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來看看我的孫女兒,怎麽,不歡迎嗎?”
“沒、沒有。爺爺,您先坐下,我去給您泡杯茶。”
“不用那麽麻煩。那個疑似是魔法免疫的小子在哪裡?”
“在審訊室。”
“帶我去看看。”
李露露帶著老人來到關押沈逸才的那間審訊室,推開門:“就在這裡……咦?”
房間裡空無一人,而審訊椅上的手銬已經被打開了。
李露露深吸了一口氣:“他剛剛還在這裡的,肯定是誰把他帶走了,我現在就去調監控資料……”
“不用那麽麻煩。”
老人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粉末,撒在空中,一閃一閃地發出金色的光芒。老人低聲念出咒語,於是粉末向門外飛了出去。
兩人跟著粉末,來到了一間休息室。李露露簡單地檢查了一下,找到了沈逸才藏在角落裡的衣服:“他換上警服了。沒有人帶走他,是他自己想辦法逃出來的。”
她帶著些懊惱回憶道:“我當時把他關在審訊室的時候,由於他之前的表現都很合作,也沒什麽危險性,所以沒有太過防范,只是用手銬將他銬上了,是我的疏忽。”
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長個教訓吧,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
在老人的指揮下,粉末繼續移動,來到了電梯處。
“他沒有身份卡,用不了電梯。但是電梯這裡有樓層提示,現在他已經了解整個大樓的整體結構了,他肯定是從緊急通道下去的。”
在金色粉塵的指引下,他們順著緊急通道向上爬了三層樓。看著粉塵指向出口,李露露一下子猜到了沈逸才的去向:“他肯定在圖書館裡!”
“呼、呼……真是老了,不服不行。”老人氣喘籲籲地扶著扶手,緩了好一陣之後才說:“這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家夥,居然哪裡也不去,就去圖書館。走,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