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回李露露離開審訊室的那一刻。
沈逸才靠在椅子上,心中充滿了憤怒。
雖然他對鄭秀琰沒有特別的感情,但是女孩傷心離開的樣子也絕非是他想看到的。自己又沒犯罪,也不會傻到宣揚魔法存在的事情,為什麽警察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讓自己和鄭秀琰解釋一下呢?
巫師界為什麽非要對普通人保密,什麽狗屁規定?
冰冷的鐐銬將他束縛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像是個無聲的獄卒,嘲笑著他的軟弱無力。
我不想被束縛。
“滴答”一聲,手銬打開了,掉到一邊。
有那麽一兩秒鍾,沈逸才是恍惚的。他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釋放拘束帶來的不適,真切地體會自由的美好。
隨後,他將鐐銬合上,再試圖扳開。
打不開。
鐐銬沒有問題,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他一直以為墜落那次的幸存得益於李露露給自己施加了什麽法術,又或者是自己慌亂中觸發了法杖上的什麽機關,根本就沒往“自己有可能是個巫師”這方面去想。畢竟從小到大,自己的生活都平淡無奇,和魔法扯不上半點關系。
我很有可能也是一位巫師。
他離開審訊室,找個休息室換了身警服,在電梯處看了看樓層分布,直奔圖書館。
知識就是力量。
他推開門,此時圖書館裡已經空無一人。大廳中央擺放著一排排書架,兩邊是供人們休息的桌子,最裡面擺放著一台台電腦。電腦沒有設置任何密碼,而瀏覽器的主頁是一家他從沒見過的搜索引擎“風語者”。
沈逸才暗叫僥幸,這些警察大概是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外人闖入圖書館,對這裡毫不設防。不過李露露一旦發現他已經離開,隨時都有可能找到這裡,他必須爭分奪秒。
他搜索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麽要對普通人隱藏巫師界的存在”。
“人的心靈和身體一樣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我們之所以能夠施展各種各樣的法術,就是因為我們能夠熟練地使用咒語和手勢引導自己心靈的力量發揮作用。而普通人的心念雖然很弱,但是匯聚到一起,也會產生奇跡般的力量,造就虛界。虛界提供了無窮的瑰寶,是近現代巫師文明的根基。虛界是由普通人心念匯成的,也會受到普通人的集體意識的影響。歷史早已經證明,當普通人知曉巫師存在時,他們會對巫師產生嫉妒、仇恨、貪婪等種種負面情緒,乃至於直接付諸行動。如果這樣的情況發生,那麽虛界也會受到這些負面情緒的影響,產生種種極其可怖的變化。因此,必須對普通人隱藏巫師界的存在,這是每名巫師以及巫師家屬都應當遵守的義務。”
虛界,那又是什麽地方?
他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搜索第二個問題:“普通人能夠成為巫師麽?”
“只有具備魔法天賦的人才能夠成為巫師。各國一般采取普遍檢測、集中入學的制度。我國的魔法天賦檢測由教育部魔法教育司組織,所有年滿12歲的兒童都需要接受檢測,具備魔法天賦者將送入十一所魔法學院進行學習。”
這時,他聽到外面傳來“滴滴嗒嗒”的腳步聲。
是那位女警察。
太快了。
他迅速搜索第三個問題:“魔法天賦檢測出錯怎麽辦?”
“魔法天賦檢測不可能出錯。
確實出錯了,請至教育部魔法教育司申請行政複議。” 靠,滿滿的官僚主義味道。
圖書館的門開了,那位女警察攙扶著一位老人走了進來。
沈逸才快速地刪掉瀏覽器的歷史記錄,隨後站了起來,打了個招呼:“老爺爺好,美女姐姐好。”
真是個油嘴滑舌的小賊,李露露心裡想。
老人臉上露出微笑:“小夥子挺有禮貌的啊,怎麽做隨便亂跑、亂翻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樣的事情呢?”
“確實是我不對,但我也是不想自己兩眼一抹黑,吃虧太過,僅此而已。”
李露露憤憤地說:“真能狡辯。我鎖得好好的,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這時,老人已經走到他身邊。
沈逸才怡然不懼:“我希望手銬能打開,它就開了。”
李露露嗤之以鼻:“你這鬼話哄誰呀?”
老人忽然沉聲說道:“露露,你咒語念多了,忘了魔法的本質嗎?只要他的情緒足夠強烈,再加上一點點巧合,解開手銬又有什麽奇怪的嗎?”
李露露閉上了嘴巴。
一點點巧合?
爺爺您說的可真輕巧啊!
“老了,你們年輕人玩的這些新鮮東西, 老頭子我是跟不上了。”說著,老人咳了兩聲,繼續說道:“不過,我還記得一個能用在電視機上的小法術,不知道用在電腦上有沒有效果。”
他從腰間抽出一根黑檀木法杖,在顯示器上點了點。不一會兒,顯示器開始發出光亮,將剛才所顯示的內容倒著放了一遍。
“刪除歷史記錄,心挺細啊。”
沈逸才耷拉著腦袋。在絕對力量的差距面前,任何的技巧都顯得滑稽,顯得像個小醜。
一直放到沈逸才剛開始喚醒電腦的時候,屏幕上的光才熄滅了。
老人轉身看著沈逸才。
沈逸才打起精神,勇敢地直視老人的眼睛。老人的眼睛深深陷進去,眼珠裡有些許渾濁,卻仍然顯得極為銳利,讓人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仿佛面前不是一個瘦弱的老人,而是一隻老虎,盡管有些暮氣,仍然可以隨時擇人而噬。沈逸才覺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眼睛也有些乾,但他還是一眨不眨。
老人忽然笑了起來:“很強的意志力,好苗子。魔法教育司的那幫家夥真是有夠失職的,居然漏掉了一個有魔法天賦的孩子。你放心,我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讓你順利地成為巫師。”
“啊!”巨大的幸福感砸得沈逸才有些恍惚,他不可置信地說:“不需要清除我的記憶了?”
老人笑呵呵地說:“保密只是針對普通人的,而你,會成為一名巫師,成為對國家和人民有用的人才。”
“謝謝爺爺!也謝謝美女姐姐!”
李露露心想:真是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