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曲調輕松詼諧的音樂,萊昂納多長歎了口氣,“你知道嗎,隨便亂動別人的東西,這很不禮貌,你就沒有其他事情可乾嗎?”
虛空中突然傳出一個平淡嚴謹的女聲,一覽無余的客廳卻沒有第二個人影,“服侍主人,是女仆的職責。”
“和人說話的時候露出臉來,是基本禮貌。”萊昂納多翻了個白眼。
話音一落,一張白皙美麗的臉便從泛起漣漪的空氣中慢慢浮現出來。
皮膚像是光滑的雞蛋,沒有瑕疵,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鮮紅的瞳孔仿佛燃燒的火焰,左眼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這是一張各種意義上都很完美的臉,唯一不對的地方,便是那裡只有一張臉。
沒有任何身體的其他部位,沒有頭髮,沒有身軀,甚至沒有頭,只有一張臉,像是死人一樣冷冷地看著萊昂納多。
萊昂納多捂住額頭,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腦門上微微凸顯想青筋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壓著惱火,恨恨地說道,“你就非要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嗎?”
美麗的臉沒有一絲表情,冷冰冰地像是人偶,“準確且完美地執行主人的命令,是女仆的矜持。”
萊昂納多腦門的青筋愈發明顯了,“你這種腹黑女仆,我可消受不起,我拜托你哪來的回哪去不行嗎?我特麽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絲卡蕾特,主人。”
“哦,是嗎?”萊昂納多反而越發來氣了,“你昨天上午還叫伊麗莎白,下午叫格林萊特,現在又叫絲卡蕾特了?這特麽都不是你的真名!”
虛空的漣漪中又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臂,自稱絲卡蕾特的眼鏡女仆,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的真名主人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其他的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您可以隨意挑一個您中意的。”
萊昂納多牙齒咬的咯嘣作響,“別以為你用推眼鏡的動作掩飾,我就不知道你在對我豎中指啊!”
“是錯覺。”
“才不是啊!!”萊昂納多咆哮。
“是,錯覺。”
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萊昂納多憋的臉通紅,最長歎一聲,“大姐,您別玩我了好嗎?我就是個眼神好點的殘疾人,您放過我行不?”
“不行,契約已經簽訂,在您死亡之前,在下都是您最忠誠的女仆。”仿佛錯覺一般,眼鏡女仆兩側的嘴角微揚,眼瞼放松,持續了不到一秒。
但對微表情解讀算是熟練的萊昂納多,卻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一閃即逝的得意。
於是他牙咬的更緊了。
突然,萊昂納多眼睛一亮,“既然你這麽想‘準確’地執行我的命令,那你現身,把衣服脫光在我面前轉一圈!”
“雖然作為女仆應該準確且完美地執行主人的命令,但拒絕不合理的命令,同樣是作為女仆的矜持。”說完,女仆左側嘴角翹起一瞬,那是代表輕蔑的表情。
萊昂納多覺得太陽穴有些脹痛,那是快速鼓動的血管造成的。
他深呼吸了幾次,並在心裡告訴自己,和這種東西生氣不值得,真把自己氣死了,笑得最開心的絕對是那個腹黑女。
平複了情緒,萊昂納多轉念一想,既然契約已經簽訂了,雖然是被算計的,但他目前是真的沒有什麽手段來解除這個所謂的契約,乾脆物盡其用?
而且說到底,他連這個腹黑女仆到底是個什麽存在都沒搞清楚。
想著,
他再次集中精神看向那張飄在空氣中的臉,幾縷蒼白的霧氣糾纏著形成了一行字。 ‘未知存在,高等的神秘糾纏在她周身,似乎隱約透露著一絲來自噬淵的氣息’。
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唯一的猜測便是這個腹黑女仆可能和噬淵有關系,但噬淵又是什麽?活了二十年,萊昂納多第一次看到這個字眼,唯一給他帶來的只有更多的疑惑。
而腹黑女仆似乎察覺了萊昂納多的窺視,挑了挑眉,“恕我直言,主人,您微末如螻蟻般的手段是沒法看到真相的。”
她平淡的語氣聽不出一絲嘲諷,但字裡行間充滿蔑視的暴言,讓萊昂納多的憤怒調節差點再次失控。
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萊昂納多心裡念叨著來自古老東方的智慧,平複憤怒。
他深呼吸了幾次,然後對著腹黑女仆,現在叫絲卡蕾特的神秘女人點了點頭。
“行吧,那以後就叫你絲卡蕾特,你既然要履行女仆的職責,那以後我的衣食住行就都由你負責了,現在,給我做一份美味的早餐。”
絲卡蕾特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微微有些訝異他就這麽妥協了,按照她的猜想本來以為這次的新主人少說也會別扭一周來著。
“好的主人,請您稍等十分鍾。”
說著,腹黑女仆絲卡蕾特從空氣漣漪中完全顯現,她穿著黑白相間的傳統女仆服,殷紅如鮮血般的長發在腦後盤起,用一個不知什麽生物的骨骼固定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對著萊昂納多微微鞠躬。
然後便推了推眼鏡,伴著輕松詼諧的音樂正兒八經地做起了早餐。
決定了物盡其用,萊昂納多也懶得糾結一些他現在肯定搞不清的事情了,秘密總會隨著時間與探索慢慢呈現。
於是他如往常一樣,端著咖啡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邊喝咖啡邊看起了早間新聞。
正好看到某個火災現場的新聞,萊昂納多發現那地方似乎有些眼熟,而此時,記者的聲音也從電視裡傳來。
“……昨夜凌晨三點三十分左右,拜金斯一家的房子發生了匪夷所思的火災,但除了男主人鮑勃·拜金斯的逝世外,拜金斯夫人和她兒子與女兒都毫發無傷地被消防人員救出,目前他們已經被送往聖丹尼斯綜合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畫面中的女記者,轉身示意了一下身後一棟仍冒著些許灰煙,被燒毀的建築。
”而正如大家所見,我身後便是拜金斯家,大火已於三十分鍾前被撲滅,可以看到房屋的大概結構雖然沒有太大損毀,但其他東西都化為了灰燼,最奇怪的是這場大火卻沒有影響周圍任何建築,甚至拜金斯家的草坪和後院的樹木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萊昂納多皺眉看著電視裡無人機從上空拍攝的畫面,除了那棟被燒的焦黑的建築,房子周圍的一切都絲毫未損,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大火對周圍的影響一般,只是燒毀了房子裡的一切,燒死了拜金斯先生。
而這個房子,就是萊昂納多昨天工作的地方,也正是他莫名其妙被迫簽訂了契約的地方。
他看著正認真做著早餐的絲卡蕾特,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