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案件暫時有了解決的希望和途徑,萊昂納多也不由松了口氣。
瞥了一眼在一片血腥狼藉中泰然自若的兩個神父,看到一截腸子之類的東西從天花板掉到加洛神父肩上,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如掃落肩頭灰塵一般,輕描淡寫地將那節不知是什麽部位的內髒撣走,萊昂納多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越發覺得和這兩個冷漠過頭的神父待在一起,過於不自在了。
便趕忙衝二人行了一禮,“既然案件有了解決的方法,加洛閣下也有了在下的聯系方式,在下就先告辭了,有了情況還望閣下盡快告知。”
兩個神父對視了一眼,加洛神父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讓開了路。
等走出了門,身後才傳來加洛神父頗有魅力的男中音,“等教會找到死界囚徒的蹤跡,期待但丁閣下的高明手段。”
萊昂納多聞言怔了怔,然後點頭,“過獎了,在下定會竭盡全力。”
然後又想起了什麽,連忙轉身問道,“對了,加洛閣下,祖農閣下,不知二位可有手段能救下受害者?”他看了一眼和那個小女孩一樣,生不如死地被嵌在牆裡的男孩,眼神有些不忍。
加洛神父沉默著,反而是祖農開口了,“我們可以試試……但,希望很渺茫……”
萊昂納多眼睛一亮,還不等他說什麽,加洛神父開口補充道,“他其實已經死了,但靈薄怪的能力似乎強行鎖定了他的生機……我們可以試著,在靈薄怪被消滅時想辦法代替它的力量,但……這麽半死不活地存在著,真的好嗎?”
萊昂納多眼神黯淡了,沉默了良久,“……我不知道,神父,我不知道……但,總歸是有活下來的希望……另一個受害者,也能拜托教會嗎?”
加洛神父點了點頭。
可能是案子牽扯了萊昂納多太多的精力,他沒注意到在他通過自己的‘眼睛’找線索時,兩個神父閃爍的眼神和莫名的神色。
也暫時沒關心平常以難說話出了名的三月教會,居然對他的各種‘無禮’要求答應的如此自然。
他人眼中面前的三月教會,別說讓外人插手他們的‘獵魔行動’了,碰到任何和教會相關的傷害案件,他們第一時間做的事情,永遠是首先剔除‘無關人員’,而無關人員指的則是任何與教會沒有關系的人員。
如此霸道的三月教會今天這麽好說話,到底是為什麽呢?
“十分感謝……”萊昂納多向二人深深鞠了一躬,便出了門。
在屋簷下盯著深黑的雨幕一根接一根抽著煙的吉恩,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問道,“有辦法了嗎?”
點了點頭,看到吉恩長松了口氣,“總算是能解決了……那麽,接下來的事就拜托你們了……”他看著萊昂納多,鄭重地拜托道。
“還有,幫我們狠狠教訓一下那些該死的怪物!”看到吉恩眼裡壓抑的憤怒,這才知道,雖然一直沒怎麽表現,只是麻利地完成著自己的工作,但他也憋著火呢。
“交給我吧……”萊昂納多點點頭,跟著吉恩走進雨幕。
“……唉,但丁,你說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好像突然一下就變成我認不出的樣子了。”吉恩沙啞的聲音有些低落,情緒裡似乎還雜著些悲傷。
萊昂納多挑了挑眉,“I don't care(我不在乎)。”
吉恩·莫蘭臉色古怪地看向有著女仆打傘,走的不緊不慢的萊昂納多,
失笑一聲,“哈,用我的口頭禪來嘲諷我,哈,真厲害,真厲害。” 嘴角泛起一絲微笑,看著用手當棚擋雨的吉恩快步跑向他的車,坐進駕駛座衝自己揮了揮手,便一溜煙地開走了。
萊昂納多也看向腹黑女仆,“我們也快點回吧,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以應付之後的大戰……說起來,這次似乎用不上你幫忙了呢。”說著,他嘴角勾起了一個有些得意的弧度。
腹黑女仆推了推眼鏡,“嗯,誰知道呢?”
兩位神父沉默平靜的看著兩輛車快速消失在雨幕裡,加洛神父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撥了一個號,鈴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似乎電話那頭一直有人待機,“幫我接主教,我是加爾·加洛。”
“是,加爾閣下,這就幫您轉接。”
等了沒多久,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主教有些疲乏的聲音,似乎被從睡夢中吵醒了,“加爾?什麽事?”
“打擾了,主教,我需要申請使用‘根主機關’(The root lord organ)。”
“什麽?!你沒開玩笑吧?什麽事?”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十分吃驚。
“不是什麽大事,主教,只是一隻逃離靈薄獄的死界囚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語氣微有些不善,“……我聽著呢。”這意思便是要他好好解釋清楚,芝麻大的小事為什麽要動用這種權限。
加爾·加洛神父面色平靜,“這是那位的請求,他似乎不想讓更多人受其所害。”
“誰?”電話那邊的主教更莫名其妙了。
“萊昂納多·但丁。”
“……那個,‘萊昂納多·但丁’?”主教一字一句地重複道,語氣似乎十分鄭重。
“是的,主教。”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知道了,八個小時,八個小時後你就能用了。還有,跟著你的是誰?還有教會其他人見過那位嗎?”
“是祖農,主教,今晚沒有教會的第三人在場了。”
“那就好,不用我提醒你,對吧?加爾·加洛。”
“不用,主教,不會有除了我們之外,第四個人知道我們找到那位了。”
“還有一件事,主教。”
“什麽?”
“那位身邊跟著一個‘未知’,我看不透那東西……需要插手嗎?”
主教那邊又沉默了很久,“……不,什麽都不要做,‘線’從初始便確定了,命運會告訴我們之後的路,現在,我們唯一需要做的,便是順著‘線’……”
“我明白了。”加爾·加洛點了點頭,不知何時點上的香煙在嘴角紅光明滅。
“蒙恩聖月,三位一體。”電話裡傳來主教肅穆的聲音。
兩位神父都同時伸出左手,依次輕點眉心,左肩和右鍵,“蒙恩聖月,三位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