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往上三十裡,是一座恢宏大氣的道觀,此處乃是青城派的山門。
自數百年前松風真人開派已來青城就是蜀中大派,執巴蜀道門之牛耳,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派,自然就有些底蘊。
此時正是辰時,數百青城弟子正在練武台上演練劍法。
一名年過四旬長眉入鬢,長相猥瑣的矮小道人面色淡寡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看著眼前的弟子練武。
正是青城派掌門余滄海,
在各派掌門之中他確實算是一個拉低下限的人物,武功稀松平常不說,長相也是矮小猥瑣,光看外表像是個三流的采花淫賊,跟那些或一身正氣自帶威嚴或仙風道骨,縹緲出塵的同行們有雲泥之別。
就在此時,一名弟子很是慌亂的感覺。
“掌門,不好了。”
“慌什麽,有什麽事情不能慢慢說。”
余滄海從桌上取過茶盞,慢悠悠的品了起來。
作為一派掌門最重要的就是氣度,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余滄海抿了口茶,擺出一副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樣子,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失態一樣。
“掌門,出事了,我們去抓林平之的那一隊人被殺了。”
哢嚓!
聞言,余滄海手中的白玉茶盞裂也成了碎片,臉色猛然一僵,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是誰乾的?”
余滄海開口了,語氣中難以遏製的殺意和憤怒。
“目前不清楚,不過有所推測。”
余滄海的目光冷冷看了過來。
“死的得幾名同門就在武當山下的劍莊之外,我們懷疑是劍魔宋青書所為。”
“宋青書?為什麽他會摻和進來。”
余滄海先是閃過錯愕之色,緊接著取而代之的就是猙獰和陰狠。
這辟邪劍法,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青城派本就以劍法見長,但由於多次動亂的很多本門絕學已經失傳,導致門派實力大減,到現在只剩一個大派的殼子在外面撐著。
所以當年能使林遠圖縱橫天下的辟邪劍法十分重要,如果真的拿到手的話,他青城派的實力將在整個武林之中提升一個檔次。
恐怕到時候什麽武當,少林,峨眉等大派都要對青城派畢恭畢敬。
因此辟邪劍法關乎青城派的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行衰,余滄海費盡心機滅了福威鏢局滿門,又抓了林震南夫婦,現在即將大功告成的時候竟然被其他人截了胡,這叫他如何能不怒。
“立即去查,不惜一切代也要找到林平之和宋青書。”
“不管他是劍魔還是什麽,擋我路的都得死。”
夜幕中的官道上,一個輛馬車朝著東方行駛。
馬車裡坐著一個人,一個相當憂愁的人。
單看面目的話這人算不上老,但眉宇間已經橫生出了許多皺紋,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的樣子,時不時低下頭咳嗽兩聲。
他面上帶著病容,似乎是有頑疾急纏身,整個人沒有習武之人那種精氣神飽滿的感覺,反而帶著一種暮氣。
掀開馬車的簾子,他看著清晨外面似曾相識的街道,默默出神了許久,似乎是在懷念思索著什麽,千思萬緒最終化作了一聲歎息。
“十年了,終究還是回來了。”
他又低下頭去,左手拿著一塊烏木,右手夾著一把小刀開始刻畫。
木屑一點一點的掉下,
男子就那麽專注的刻畫著手中的木頭。 也不知道過多久,一個溫婉漂亮的女子就被從木頭裡解放了出來,雕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望著手中的木雕出神了許久,最終像是喃喃自語般的說了一句。
“詩音…………這十年,你還好嗎?”
車廂裡安靜一片,手中的木雕自然不能回答他。
若是有武林人士在場,一定能認出此人來,不是別人,正是小李飛刀李尋歡!
過了好一陣子,車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
“少爺,應天已經到了。”
馬車外傳來的鐵傳甲的聲音。
李尋歡吃了一驚,他猛地拉開了簾子往外看去,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霧蒙蒙的天空下起了小雨。
十年了。
他沉悶的咳嗽兩聲,緩緩下個馬車,站在雨中默然許久,然後幽幽一歎。
“走吧,去李園。”
失蹤十年的小李飛刀回京了。
這個消息怎麽傳出來的已經很難考證了,可能是沿途的路上被江湖人看到了,也有可能是入京的時候碰到了各方勢力的眼線。
幾乎就在李尋歡回到京城的同時,京城內的各種勢力就通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這件事情。
神侯府內,諸葛正我看著下面人寫在紙上的消息,默然不語。
先是風頭正盛的劍魔宋青書入京,然後又是失蹤近十年的小李飛刀在現故地。
本就不大的池塘裡突然多出了兩條大魚,顯得比往日更擁擠了一些。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天南海北的高手為偏偏都在這個時間段入京,似乎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 朝著後面身穿官服的青年吩咐道。
冷血,你去跟著李尋歡,有什麽動靜立即上報。”
城西,金錢幫總部
近年來金錢幫強勢崛起,籠絡了兵器榜上的諸多高手,其勢力堪比丐幫。
金錢落地,人頭不保的名聲傳遍江湖,一時間風頭無量,江湖中人人人忌憚。
“小李飛刀回京了?”
金錢幫內一處簡樸的居處內,一名濃眉大眼,氣勢威嚴的中年突然站起,盯著來匯報的手下,目中露出精光。
這是一間很簡陋的房舍,除了床和桌椅外一無所有,很難想象這是家財萬貫的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的居所。
上官金虹平日不貪酒色財氣,只因心中已無它欲,唯權而矣。
“千真萬確。”身穿黑衣的手下跪俯在地,沉聲道:
“屬下親眼所見。”
上官金虹臉上露出思索之色,隨即吩咐道:
“把荊無命和諸葛剛都調回京城。”
“你派人去跟著他,有什麽情況立即匯報。”
“是。”
黑衣男子一拱手,立即轉身出去了。
“小李飛刀,例無虛發……”
上官金虹把玩著手中的龍鳳環,面上露出期待之色。
伴隨著李尋歡的入京,應天府中黑白兩道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動了起來。
無數平常看起來尋常的凡夫走卒開始傳遞情報,甚至京城的禦林軍都開始了訓練,幾天來枕戈而待。
晚間的一場暴雨之後,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