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好心情的楊晟,覺得自己最大的指望就是這腦海中的煉妖爐。
在這有妖怪的世界,變強大是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也許,也許有一天,靠著它,自己還能再回到曾經的地方。
接下來的三天,楊晟完美融入了跑堂小二的身份。
自小隨著爺爺在餐廳廚房長大的他,雖然已是不同的世界,但對這餐廳廚房的一切駕輕就熟,吆喝上菜、點單跑堂樣樣做的有模有樣。
楊晟所處的銅川城乃是豐州州府所在,治下人口數十萬戶。
豐州地處大晉朝腹地,背靠綿延千裡的賀蘭山脈,古時此山多有銅礦,而所建城池又在河濱之上,所以起名銅川。
銅川邊的這條長河名叫渭水,橫貫大晉數州流入東海。
渭水在這豐州蜿蜒九曲,造就此處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因此被稱之為豐州。
鳳來閣地處渭水一段河堤旁邊。
此處遍植楊柳和杏樹。
正值春日,渭水之上風輕浪舒,東風吹過,柳絮飄飄,杏花漫天飛舞。
來往皆是踏春之人,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酒樓樓高三層,正門大匾上書『鳳來閣』三個鎏金大字,端的是鐵勾銀劃,入木三分。
此乃現時豐州徐刺史所提。
徐刺史,名叫徐印,字書文。
當年徐印參加鄉試得了頭名解元,在此慶祝之時,留下墨寶。
而大門兩側楹柱上刻著一對楹聯。
“落座三杯豪氣在,出門大笑一江橫。”
這是後來徐印返回豐州蒞任刺史時,再到鳳來閣所提,當得起豪氣乾雲四字,也奠定了鳳來閣銅川第一大酒樓的名號!
酒樓一樓前屏後案。
屏風是一副春鴨戲水圖,是銅川當地書畫大師黃佑,黃金升所繪。
初來的食客多會駐足於此,感歎此畫妙趣盎然。
案後掛著菜單酒牌,還有十數壇鳳來閣馳名的狀元紅。
廳內大大小小幾十張桌子,在平日裡食客眾多,絡繹不絕。
抬步上到二樓,此處有包間若乾,多的是城內達官貴人、文人學子、商賈巨富在此飲樂宴客。
再到三樓,只有一間茶室,一處席面,平時不輕易拿來待客,是那些豐州頭面人物在此宴客之所。
此處三面臨水,站在窗前渭水蜿蜒,城內燈火皆可盡收眼底。
東家姓鄒,三年前就是他收留的楊晟。
此人長得一副富態模樣,三縷長須垂於胸前,每日裡面帶微笑、和氣生財,在銅川富商間口碑極好。
平日裡鄒老板樂善好施,善緣廣結。
大廚姓張,河鮮走獸山禽菜蔬,各樣菜品都做得有模有樣,尤其是家傳的仙食手藝,能夠烹製一道三燒白鯉,號稱豐州第一名菜,他自己的外號也被叫做張三燒。
每年只有夏初一個月能夠嘗到此菜。
多少老饕甚至京中貴人、宗門仙師不遠千裡來此一品美味,足以見得張師傅手藝了得。
而這白鯉是銅川城的特產,是一種低品妖獸,有些許控水的本事,每到夏初都會到渭水之濱銅川河段產卵繁衍。
此時的白鯉性情暴躁,常常成群結隊掀起波濤毀船衝堤,被稱為白潮之禍。
因此每到春夏之交的季節,整個銅川的重中之重便是修整河堤,防備白鯉衝堤。
至於銅川以外甚至豐州以外的事,楊晟知道的不多,在他記憶裡除了小時候隨著母親一路顛沛來到銅川,
之後就一直生活在城內,最遠所到之處,也不過是城外林間,大晉其他地方乃至其他各國的了解隻限於客人口中的隻言片語。 至此,楊晟慢慢理清了腦中的記憶,對銅川城和周邊有了些許了解。
。。。。。。
第三天傍晚,下工之後,楊晟回到了自己住的耳房。
打開存放赤豚妖肉的大醬缸,伸手一摸,發現裡邊的肉已經變得柔軟且有彈性,手感和一般的豬肉差不多了。
從缸中割了一塊半尺見方的板油,楊晟決定去廚房給自己加個夜宵,開個小灶試試這赤豚肉到底有多好吃。
。。。。。。
行至廚房,楊晟卻發現今天廚房的燈是亮著的。
走近一瞧,看見鄒老板正獨自一人坐在廚房一角,身前小桌上一壺酒一隻碗,一個人唉聲歎氣獨自飲酒。
鄒老板許是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楊晟。
“呦,晟哥兒,這麽晚你來廚房做甚?
“啊,是了,你倒是盡責,來查看廚房的爐膛火燭的吧?想不到你這小小年紀,正是貪睡的時候,卻還如此盡責,不像某個狼心狗肺,唯利是圖的醃臢東西,竟就這樣離店而去!”
說到氣急,鄒老板忽然拍案而起,滿臉通紅,桌上酒碗淅淅瀝瀝撒了一身。
“東家,您這是醉了,您到底是為了什麽事煩心?有我晟哥兒能做的,一定跟您不含糊。“
楊晟這幾句也是心有所感,想起自己前身流落街頭,是鄒老板接濟了自己,又幫著下葬了母親,給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這是活命的恩情!
“唉!張三燒今日晚間辭工走了!”
“啊?好端端的怎麽張師傅說走便走了?”
“還叫什麽張師傅!你可知近日城西要新開一間金華樓?與京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樓金華樓系出同源,傳說京城那間有仙庖門的仙師坐鎮其中,能料理各種妖獸奇珍。
“我剛探聽到他家大管事近日來找過張三燒,許了他以後可以傳他些仙庖門的手藝,條件就是跳槽去金華樓後廚掌廚。
“日八歘的張三燒,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麽德行!就他那手藝,在這銅川還能吹吹牛皮,去了京城也不過是個尋常廚子,更別說去仙庖門這上等仙門,還修習仙法?真是屎殼郎帶面具,臭不要臉啊他!”
“東家,哎,東家,您先消消氣!氣壞自己豈不是更得不償失?那現在姓張的走了,明天咱們怎麽開張做買賣啊?”
“唉,現在先讓幫廚的林師傅頂上,往年那張三燒偶爾染疾,也都是林師傅來做的。
“那些日常菜肴也能做的七八分相似。
“可是這再過月余就是白潮之時了,那時白鯉上市,店裡卻再沒有三燒白鯉這道豐州第一名菜,我這生意怕也是做到頭了,唉!”
楊晟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總不能一輩子做個跑堂的,他需要能夠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妖物,做成菜品,激活貪食之力。
更何況知道了這世間有仙家宗門,有長生久視的法門,他心中早就一片火熱,以前看小說電影時,最羨慕的就是朝遊北海暮蒼梧的神仙中人,在這方世界,這可不光是幻想,而是實打實有可能實現的夢想!
“也許我能料理那白鯉!“楊晟可不是一時衝動,每年白潮之時,都會找到鮮活的白鯉送到店裡,由那張三燒關上門親自料理,而現在靠著自己的廚藝,不是他看不起誰,到時候他做的白鯉,不發光都算他輸!
“以前張三燒雖然每次處理白鯉時都會趕走眾人,但是有次酒後,我隱約聽起過他說如何處理白鯉。”
“你這話可當真!?我可從未見你做過一餐一食啊!”
鄒老板直勾勾的盯著楊晟,這根稻草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救命,但是三年下來,他知道楊晟不是滿嘴胡說的人。
“我看您也喝了半天悶酒了,肚子應該也餓了,您稍等我片刻,我去給您做點吃食,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
鄒老板沒有說話,他也想看看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真有料,還是胡吹大氣,最差不過用點食材調料,大不了從下個月的工錢裡扣掉便是。
楊晟邁步走到案前取出一條新圍裙系上,伸手拿起案上的菜刀,用拇指刮了下刀刃,早已磨得鋒利無比,抄起桌上的一把香蔥,一刀斬落,把蔥白蔥綠一分為二。
看著楊晟帶著圍裙手拿菜刀的樣子,那自信的架勢,就連以前的張三燒也比不了。
鄒老板不由的想,這小子弄不好還真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