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的砧板上,蔥綠蔥白全被切作四寸長短,各分一堆,分外顯眼。
在旁邊小灶上燒著一口小鍋,楊晟倒入了三兩豆油,油溫六成,一把蔥白全都丟入了油中,稍炸片刻,待蔥白邊上有些許焦痕後,全部撈出,再把蔥綠放入,翠綠的蔥葉在翻滾的油中裹著氣泡上下浮沉,整個廚房蔥香四溢。
“這綠色有機的就是好啊!食材味道比二十一世紀的濃鬱的多了。”
只等片刻,蔥葉在油中微黃卷曲,便用笊籬全部撈出,和剛才的蔥白一起放在旁邊。
把蔥油倒在個皿中,擦乾淨砧板,把拎來的板油切了半尺見方的一大塊,再全都切成指尖大小的肉丁,那邊的灶上小火燒著的鍋中,再倒入些許剛才炸好的蔥油,滋啦。。。一碗肥肉丁倒入了鍋中。
赤豚雪白的油脂被蔥油煎燒,濃厚無比的脂香瞬間撲面而來。
楊晟和鄒老板都不由自主的聳了下鼻子,似乎想把這股濃香在鼻腔內多留下片刻,緊接著全都不由的吞了口口水。
這赤豚肉太霸道了,真當得起至味二字。
鄒老板眼睛一下不眨的盯著灶台,楊晟的一舉一動被他看在眼裡,這哪是個初學乍練的愣小子?除非這小子打娘胎就開始練,這幾下手法沒有十幾年功夫怎麽都練不出來!
這邊,楊晟小火熬著豬油,另一邊起鍋燒水,開水後從廚房櫃櫥裡拿出一把乾面條,投入鍋中。
隨著雪白的板油都被煉成了微黃的豬油,滿屋子的脂香有增無減。
取出一個面碗,碗底撒上些許白糖,幾粒鹽巴,一大杓醬油,再倒入一杓剛剛熬好的豬油。
笊籬撈出面條,輕輕甩去多余的水分,放在碗內,仔細拌勻後,把微焦酥脆的蔥葉放在拌好的面上,又隨意的撒了幾顆剛才熬油剩下的油渣。
最後,一杓熱乎乎的蔥油淋在上頭。
抽了雙筷子,楊晟端著面,徑直走到鄒老板面前,面擺好,筷子放好。
“您嘗嘗?”
鄒老板低頭聞了一下眼前的蔥油拌面,開口道:“晟……吸溜~哥兒你這手藝可真不賴啊!”鄒老板剛才光看楊晟做飯,半晌沒說話,沒想到一張嘴,口水差點漾了出來。
“等不得了!”鄒老板挑起一大筷子面裹著蔥葉油渣,輕輕吹了幾下後,暴風般吸入口中。
一瞬間,面條掛著濃濃的醬汁,四溢的蔥香,淡淡的回甜,還有酥脆的蔥葉和油渣都被一股渾厚的脂香裹夾著,充盈口腔之內。
隻這一口鄒老板就知道,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面,沒有之一,就是眼前這碗!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鄒老板對這碗面的滿意和向往。
隻用了五口,這一大碗蔥油拌面便風卷殘雲般被鄒老板吞入腹中。
鄒老板端起旁邊的酒碗,抿了一口,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涓滴不存的面碗,輕歎了一口氣,心中想到,“要不是晟哥兒在,你信不信我能把碗舔的不用洗?”
楊晟想笑不敢笑,心裡那滿足感別提多強了。
一句“各位水友請把廚神666打在公屏上,想吃的朋友請扣1!”差點脫口而出,抹了下嘴唇稍稍掩飾問道。
“要不我再給您下點面?”
“一起一起,你也坐下來跟我一起吃點。話說你這手藝跟誰學的?這面做的頗有水準啊!”
“手藝?還不就是以前張三燒做菜時候我在邊上看到過的,回去琢磨琢磨就會做了。
” “我信了你的邪啊,你個臭小子壞得很!”
這拌面做法雖然平平無奇,可是鄒老板經營酒樓飯莊幾十年,深知越是這等俯仰可得的食材,幾下簡單料理就能做出如此誘人的味道,這才能顯出功力來。
那張三燒自己上陣也絕對做不出此等味道。
“你小子跟我說實話,我自己飯量我知道,你是不是在這面裡放了什麽巫藥、蠱蟲?我聽說南疆地域有巫門蠱門,能用巫藥控人五感。”
“哈?您胃口好還怪我害人了?您看看您的一口白牙,沒聽人說嗎,牙齒倍兒棒,吃嘛嘛香!吃得香那肯定是能長命百歲啊,您就長了一張吃飯的嘴,嚼東西的牙,自然吃什麽都好吃!”
鄒老板舔了一圈自己的牙齒,摸了摸渾圓的雙下巴,覺得晟哥兒今天說話好聽,又有道理。
這會楊晟已經又回到灶台前,重新在沸水裡下了面條。
不一會兒功夫,兩大碗新的拌面,便端上了桌,他和鄒老板一人一碗,走起!
四下裡寂靜無聲,只能聽見呼嚕呼嚕,面條吞吸的聲音,不一會兒功夫,兩大碗面被兩人造的乾乾淨淨。
鄒老板心滿意足的坐在椅子上直哼唧,這是吃多了撐著了。
張三燒跳槽的事早就拋在腦後,哪怕以後酒樓改面館,只要有楊晟在,自己也能做的風生水起!
更何況雖然楊晟沒說,但是那豬油味道非比尋常,怎麽想都不可能是尋常豬肉所製。
而旁邊的楊晟一碗面吃完,感覺一股熱氣從腹部翻湧而出,走遍全身,轉瞬之間,隻覺得渾身用不完的力氣。
這貪食之力真是神奇。
歇息片刻,鄒老板拎著酒壺,哼著小曲兒回屋睡覺去了。
臨走前,他囑咐楊晟要刷了碗收拾好廚房再走。
“這還是人嗎!不知道廚師做飯不刷碗,刷碗不做飯嗎?果然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
。。。。。。
第二天一早起來,鄒老板滿面春風,一路走來逢人便笑,嘴角就沒合上過,一定要露出八顆大牙才算。
鄒老板轉頭在大門口貼出了張紅紙大告示:本店開發新菜品,關店七日,敬請諸位新老顧客諒解,七日後八折酬賓,歡迎諸位蒞臨雲雲。
然而,一早後廚又有兩位幫廚跟鄒老板請辭,估計也是跟著張三燒一起被挖走了。
但是鄒老板現在心裡有底,笑眯眯的笑臉相送,那一口白牙看得兩位幫廚心裡直發慌,總覺得鄒老板口含殺機!
店裡忽然清閑了下來,店外城中卻是眾說紛紜。
金華樓宣布七日後就要開張營業,原鳳來閣的大師傅張三燒跳槽成為金華樓的掌廚。
開業之時同樣的全場八折。
城中老饕都猜測鳳來閣這次只怕難逃一劫,包擴大廚後廚一下就走了三個,怕是再難支持下去了,這七天不過緩兵之計,到頭來還是要被金華樓錘的稀裡嘩啦。
這邊鳳來閣,鄒老板召集全店眾人,說有大事宣布。
店裡上上下下幾十口人聚在一起,各自忐忑,不知道是要被東家解雇,還是鄒老板直接要關店不做了。
“今晚全店會餐,由晟哥兒掌廚,後廚諸位配合,十六個菜,七涼九熱!”
“啊?”下面的人炸開了鍋,“晟哥兒?跑堂的晟哥兒?除了帥他還會什麽?他做的東西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