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公子稍坐片刻,奴家在做飯,很快就好。”韓羅氏把楊晟常允兩人引入前廳坐下,便要去往後廚備飯。
楊晟問道:“韓夫人可需要人幫忙?小生我也會些廚藝。”
“楊公子說笑了,二位一看就是讀聖賢書的公子,廚房這等地方,奴家去就好了。奴家沒讀過書,但是君子遠庖廚的話也是聽人說過的。”韓羅氏說完,對著二人福了一禮,一步一扭的走出了廳堂。
“晟哥兒,你為什麽不和這女子說我等身份?”常師兄抬頭看女子已經走遠,便小聲和楊晟問道。
“我覺得這女人有古怪啊!走丟的書生姓韓,這寡婦夫家也姓韓,韓姓雖不罕見,但也不算常見。而且這女子一人離群寡居。你我既然也沒有什麽別的線索,那不如探探此女虛實,也許能有收獲。”楊晟給常師兄解釋道。
“行啊,晟哥兒!沒想到短短半日,你已經是個合格的緝妖司探員了。”常師兄意外發現楊晟不只是打手之才啊!
“待會我試探下那韓羅氏,若是最後發現她與此事無關,我們便留下些銀錢,感謝留宿之恩。若是真有蹊蹺,那就只能公事公辦了。”楊晟繼續道。
“好,等下你我見機行事。”
不多時,韓羅氏便從後廚端出來兩菜一湯,波菜炒蛋,辣椒炒肉,白菜豆腐湯,外加一大盤子饅頭。
“兩位公子請慢用。”
“韓夫人可要一起吃點?”
“奴家有孝在身,就不上桌同食了。我去給兩位燒些熱水衝茶。”說完,韓羅氏轉身走出屋去。
趁韓羅氏轉身之時,常師兄用手指夾了張符,青光一閃從飯菜上掃過,然後低聲和楊晟說:“這是辨毒符,青光代表無毒,可以放心的吃。”
楊晟嘗了嘗菜,卻驚奇的發現,出人意料的好吃。味道家常,可是調味出色,鹹淡適中,每道菜都各有滋味。
從早上就粒米未進的兩人,如風卷殘雲般,轉瞬間把桌上菜品一掃而空。
那一大份白菜豆腐湯,在楊晟吃菜的時候,被常師兄一掃而光,楊晟居然一口也沒撈到。
據常允說,此湯隻應天上有,一點不遜色於楊晟做的獅子頭裡的高湯。
韓羅氏拿著熱水壺回來的時候,看到吃的乾乾淨淨的盤子,不由面露喜色。
“二位公子吃的可好?鄉俚粗食不知對不對公子們的胃口?”
“甚好甚好!尤其是這道湯品,做的幾乎和我表弟做的一樣好!”常師兄語帶誇張道。
那韓羅氏轉過頭,一雙杏目瞧著楊晟,睫毛忽閃,眨了眨眼,似乎在問,原來你真的會做飯啊!
她又給兩人倒了杯茶後,在桌子另一側坐下。
這時,楊晟卻先開口說道:“真是多謝韓夫人了,要不是您留宿我兄弟倆,我們今天就要露宿荒野了。”
“不算什麽的,楊公子多禮了,誰出門在外都難免有個不方便的。”那韓羅氏趕忙客氣道。
“我剛聽夫人說您的夫君韓公子剛剛過身,我們打擾許久,能否去拜祭下韓公子?”楊晟想去看看這韓公子的牌位,是否與失蹤的韓書生一樣。
韓羅氏聞言,手中的素帕輕掩櫻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口中說道:“奴家與夫君才成親不過數日,本來正是恩愛模樣,長盼日短,不嫌夜長。不曾想,前日裡相公忽然中風,自馬上跌落,當晚人就沒了,隻留我一人在世上孤苦伶仃。”說到此處,那韓羅氏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俏臉掛珠讓人好生心憐。 常允趕忙勸慰道:“夫人還請節哀,人死不能複生,韓公子若是泉下有知,定也不願看到夫人哀思傷身。夫人尚且年輕,日後還有大把好時光。”
“多謝這位公子了!奴家遇到夫君,本以為絲蘿以托喬木,可誰知奴家福薄,夫君命淺,這才幾日便陰陽兩隔。”韓羅氏邊說邊哭,語帶淒涼。
“夫人節哀,不如我等現在就去拜祭下韓公子,死者為大,我們叨擾許久,心中不安啊!”楊晟還是想先去看看韓羅氏夫君的牌位,這樣才心安。
“那楊公子您兩位請隨我來,現在頭七未過,夫君的棺木還在後堂。”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韓羅氏取了個燈籠在頭前引路,帶著楊晟二人一路來到了後堂。
靈堂就在後堂前廳,裡面煙火繚繞,都是香燭味道。
楊晟和常允各取了三根長香,敬奉死者,意為身、口、意三淨。
楊晟深鞠一躬後,看了眼棺木前的靈牌,上書:
“先夫韓君錦昌之蓮位,妻羅恬兒敬立”
韓錦昌?楊晟看了常師兄一眼,常師兄微微點頭。看來這位韓羅氏羅恬兒真的有問題。這韓錦昌應該就是失蹤的韓書生了。
韓羅氏侍立棺木一側,嚶嚶啼啼,毫不知面前祭拜她夫君的兩名緝妖司菜鳥探員已經鎖定了她。
祭拜完韓書生,韓羅氏又把楊晟二人帶到了側院客房。
“楊公子,二位今天就在此委屈一晚,被褥都是漿洗過的,還請不要嫌棄。”
“夫人說的哪裡話,夫人把一切都準備的十分周全,我二人銘感五內。”既然已經鎖定了目標,楊晟反而不急了,搞清楚情況再出手才好,不然又和上次黃佑一樣,萬一中了幻術什麽的,可沒人來救自己。
“那楊公子早點休息,奴家告退了。”
“多謝韓夫人。”
看著韓羅氏遠去,楊晟合上院門,來到廂房內,問常師兄:
“師兄,你可確定那後堂死者就是韓書生?”
“應該沒錯了,名字和卷宗裡一般無二,不過卻不知那韓書生如何死的。若只是出城與這羅恬兒婚配,馬上中風而亡,那這羅恬兒便毫無罪責。可若是韓書生是被人所害,那此時守在此處的羅恬兒便難脫乾系。可惜你我沒有索妖鈴無法查看妖氣。“常師兄現在思路還是很清晰的
“要不直接用照妖鏡照一下,看看是妖物還是歹人?”楊晟想著這照妖鏡, 照妖鏡,不就該這時候用嗎。
“那要是照出來是個大妖,拿什麽降伏?你我兩個感氣期,能化形的妖怪,十有八九打不過吧?”常師兄兩手一攤道。
“化形成人的妖怪都很厲害嗎?”楊晟問道。
“雖然不是化做人形的妖怪都厲害,大概也就是八成吧!”常師兄覺得隨便亂照,乃是取死之道。
“果然人形才是最強的,只有人形的才配叫高達。”
“高達是什麽?”常師兄喜歡和晟哥兒在一起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晟哥兒嘴裡總能說出點雖不明,但覺厲的詞,以後和別人一說,效果一流。
“家鄉話,高人的意思,約等於個仙人。”楊晟無法解釋,只能扯淡。
“原來如此,受教了。”
“既然已經知道這案子和韓羅氏關系重大,不如明天一早咱們就回城,去向司正稟明情況,多帶些人手,再來對付此女也不遲。”常師兄所言老成持重,不愧是修煉土系功法的,安全第一。
“可咱們連她是個什麽妖都不知道,甚至是不是妖,都無法確定,就這麽回去搬救兵,會不會太慫了?我是個廚子無所謂,你可是輯妖司在籍的修士,不怕被同僚嗤笑嗎?”楊晟覺得常師兄太過小心了。自己一身功夫,從來也沒機會好好施展出來,現在有機會了,也想顯露一番。
“你也知道我以前和曲師弟搭檔,可最後,我連他的屍骨都沒帶回去。你我意氣相投,這次又是你第一次為輯妖司效力,我怎麽也要把你囫圇個帶回去。”常師兄語氣有點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