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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煉妖》第32章 8寸燦蓮花,5子葬魂原
  人人面前的餐盤分作七瓣蓮花之型,加上中間的花心,共八樣小菜,因為每樣菜品不過一口大小,長約寸許,所以這前菜名為『八寸』。

  其中周圍七樣分別是櫻桃煎、蒿子羹、鱸魚膾、千兒圓、春鴨瘦、夏鵝肥、山家三脆和中間花心的日出紅!

  端的是樣樣精妙,款款美味。

  那櫻桃煎是用早熟微酸的櫻桃,去核搗爛,和煮熟的芋泥對半混合,微冰之後用花鈿壓成花瓣形狀,酸甜開胃,模樣喜人。

  蒿子羹則使用新摘的小葉茼蒿,去葉留杆,切成寸段,焯軟之後拌入熟油,鹽巴,蜂蜜和苦艾酒,味道苦中回甘,清新不俗。

  鱸魚膾是用新鮮的渭水鱸魚,活殺活切,片成魚膾,薄可透影,瑩白的魚片上點綴一點山葵,滿口皆鮮,再抿一口備好的梨花酒,那口味就是江鮮的極致。

  千兒圓,用的是幽州名貴特產鰉魚魚子,簡單用鹽生醃之後,直接上桌,顆顆魚卵赤紅如瑪瑙,含在口中,一粒粒爆裂開來,滿口鹹香,更帶有點點堅果香氣,讓人欲罷不能。

  春鴨瘦,用的是嫩鴨的一小塊胸脯肉,烈酒烹之,外焦內粉,沾上益州的花椒鹽和幽州的燈籠果醬,滋味多變,舌頭麻過後,嫩鴨肉的香和燈籠果的酸一起組成了獨特的甜,越嚼越好吃。

  夏鵝肥,就選的是夏天剛剛上膘的肥鵝肝,去了筋膜,切塊燒化鵝肝,點點鹽巴,點點米酒,點點胡椒,放涼凝固之後,再用烈火,燎焦邊角,下面墊上用焦糖熬過的蘋果片,一起吃下,蘋果的酸甜中和了鵝肝的最後一點肥膩,只剩下如絲般的口感和肝髒獨特的香氣,回味無窮。

  山家三脆卻最是簡單,嫩筍、小簟、枸杞頭,稍稍焯水,拌上香醋,熟油,醬油和鹽,東西簡單,但是味道不凡,嚼一口清脆爽利,仿佛在咀嚼整個春天的風味。

  白道長吃到此處,突然站起身來,滿飲杯中美酒,竟然開始吟詩:

  筍簟初萌杞采纖,

  燃松自煮供親嚴。

  人間玉食何曾鄙,

  自是山林滋味甜。

  那一刻白道長仿佛不再是擺攤算卦的渺目老道,而是雲端隱現的仙家中人,在天庭推杯換盞。

  再到了最後花心處的日出紅,卻顯得平平無奇,只是一顆煮的極嫩的水波鵪鶉蛋,常允吃得興起,正要直接破開蛋吃。

  “且慢”

  楊晟拿起桌上的一個小罐,從罐子裡給每人的蛋上淋上了一杓醬汁,醬汁紅紅亮亮,裡邊還有些許切碎的肉和蔬菜。

  “現在可以吃了。”

  常師兄早就迫不及待,拿起調羹,舀上醬汁下的水波蛋,圓圓的蛋黃配上白色蛋白從醬汁中撈起,的確有點象日出景像,裹著醬汁放入口中。

  一瞬間腦海裡感受到了衝擊般的美味。

  這醬汁是用檀州的葡萄酒熬製而成,醬汁內有切碎的羊肚菌,紅蒜頭,熏豬肉,烤過的牛骨高湯做底,為了濃稠的口感,還加入不少的牛乳。

  而所有這些都融合在了嫩嫩的蛋液之中,味道複雜又簡單,複雜是無數的味道在一起碰撞衝擊,而簡單的是這單純的美味。

  常師兄細細品味著口中的佳肴,想象著自己也如白道長般吟詩一首,

  嗯,一句也行。

  不過沉默思量許久,脫口而出一句:

  “我日,這也太好吃了吧。”

  話雖粗鄙,但是在座眾人頗感認同。

  用過了八寸,

在座眾人或飲著茶,或喝著酒,不過都一樣的是,對這八樣小菜滿意至極。  “唉,這麽些好酒好菜,還是晟哥兒做的,我老頭子就算這麽死了,也是值得了!”朱大爺甚是感慨,看著晟哥兒出息了,老懷甚慰。

  “大爺後面還有大把好日子,別說死呀死的。”

  “對,好好活著,我還要最少再活十年。”

  說到這裡朱大爺的眼神一下子飄到了遠處,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我的那些兄弟都留在了五十年前的佛國,再也吃不到這麽好的飯菜了。”說著說著朱大爺的眼圈紅了,時間過去了五十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已經變成了龐眉皓首的老叟,可是那場戰爭留下的傷口一絲絲都沒有愈合。

  “大爺,給我們說說吧,正好今天酒不錯。”楊晟把大爺面前的杯子倒滿,也給自己又續上了。

  “你們不嫌我羅嗦,我就講講。”大爺端起酒杯,一口乾掉。

  “我本是泰州人,家裡遭了天災其他人都死了,我知道當兵有飯吃,就入了行伍,那年我跟晟哥兒你現在差不多大,十七歲吧。

  “兩年後就是甲子戰妖,我跟著大軍開拔去了檀州,在那裡我因為弓馬嫻熟,還有一身投石打鳥的本領,所以被編入了斥候營。

  “五人為伍住一個小帳,同住的便是我日後的四位兄長,大軍在檀州操練數月,我們五人互相照應,意氣相投,我們的伍長也是我等的大哥便提議一起結為義兄弟,誓要在這戰場上兄弟齊心,斬妖衛國,同生共死!”朱大爺似又想起那日結義情景,凜冽的燒刀子酒,剮喉裂肺,但是卻是這輩子最痛快的一碗酒。”

  而旁邊的鄒老板看了眼自己的那位結義兄弟,滿是欣慰。

  朱大爺繼續說道:“我是五兄弟裡的老么,我上面的三哥叫趙頌豪,四哥叫穆行遠,他們二人本就是表兄弟,都是並州草原上的牧民,控馬之術冠絕三軍,日日裡想的都是哪天打完了仗要快點回去並州看他們心愛的馬兒。

  二哥許昱,是海州人,家裡富貴榮華,開了好幾間大藥材鋪,他自幼習武,從小就立志要報國從軍。

  而我們大哥也是你朱大娘的親哥哥,名喚陳子歸,力大無窮,角力相撲無人能敵,而且最講義氣,我們兄弟有事,他從來當仁不讓,最大的願望就是陣前多多殺敵,領了賞回去給他妹妹置辦一份體面的嫁妝。”說到這裡,旁邊的朱大娘已經雙手掩面,肩頭微微抖動。

  “到了那佛國萬室皆空,舉國無人,大軍在佛國走了十數日才到了與妖族爭戰之地葬魂原。“

  “那佛國的人呢?”楊晟有點不太明白,這佛國不是有佛主在嗎,據說那是當世唯一還行走於天下的聖人境高手,可謂橫壓當世,天下無敵,怎麽還擋不住妖族呢?

  “這個我知道一些,這裡涉及一些上古密辛。”常允接過了話頭。

  “那佛主本是出身妖族,名喚須菩提,後來修煉有成以大成佛法教化人族,所以上古人,妖大戰,佛主乃是我人族陣營諸聖之一,而這佛國高手眾多,佛主座下四大菩薩,八部天龍,十八羅漢,八百比丘尼都是頂尖高手,縱然是妖族傾族來戰也討不得好,可是葬魂原情況特殊,聖人之下無論誰來,最多也只能發揮六品入竅巔峰的實力,所以千萬年來,每每甲子戰妖之時,佛主都會以慈悲為念,不願佛徒手染殺戮,都會收攏所有的佛國信徒到靈山聖地加以庇護,直到大戰結束。”常師兄不愧出身名門大派,對這些上古密辛也多有了解。

  “是的,我那時在佛國征戰月余,從來沒見過任何佛國人。”朱大爺繼續說起當年事。

  “當時我們大軍在葬魂原東側,從南到北,有四座城池,分別是珈藍城,金剛城,修羅城,和阿育城,城與城之間有塢堡星羅棋布,阻擋妖族。

  “校尉當時告訴我們,妖族身強力壯,有的還有天賦法術,我們人族在平原對攻完全處於劣勢,所以鑄城而守,守住一個月天時改變,自然妖族就會退去。

  “我們小隊駐守在最南邊的珈藍城,我就記得那一日正午,天空忽然轉暗,天狗食日,陰陽逆轉。

  “等過了一個多時辰,就看到那葬魂原的天際線上一路滾滾煙塵,無數妖獸在化形大妖的統領下奔襲而來,視線所及都是妖物!

  “因為我是斥候營的所以都配有千裡望,我拿出來看了一眼城外茫茫的妖潮,我就看到在半空中懸浮著一隻身長數十米的巨大飛蛇,兩對蝠翼遮天蔽日,在這飛蛇的頭頂卻站著一名少年,我在千裡望下看到了他滿面刺青,意外長得很是清秀,一雙眼睛竟是璀璨的金色。

  “我只是在千裡望中對視了一下,就覺得自己連靈魂都在燃燒,感覺像是看到天神一般的威嚴。”朱大爺回想起當年那雙眼睛,竟然還是會覺得震撼,戛然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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