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看到的那少年應該是妖族二皇子,據傳他是上古妖聖『應龍』血脈,而且血脈純正,十幾年前還曾經潛入我人族境內。
“他身懷妖族至寶欺詐寶珠,以人身遊歷諸國,在我大晉京城逗留之時,闖出了莫大的名頭,此獠聰慧絕倫,熟讀我人族經史,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還在那年科考中中了二甲進士出身。”常師兄博聞強記,啥都知道點,在旁邊低聲對楊晟說。
“啊?不是說人族與妖族都有濃霧相隔嗎?怎麽他還能潛入我人族?”楊晟道。
“其實人族和妖族皆有法術可以用大法力開辟『宇光縫隙』,在法寶或者大能護持下,是能夠送四品元嬰境界以下的人族或者撼山境界以下的妖族往來於兩界之間的,不過因為條件苛刻,所以極少用到,而且諸行無常,偶爾也會有些『宇光縫隙』莫名出現在了兩界之間,不過都面積不大,最多也只能通過數人或者數妖,無關大局。”常師兄解釋的清清楚楚。
聽過後,楊晟繼續把注意力轉到朱大爺那。
朱大爺喝了兩口酒繼續說道:“從那天起,那些妖族如潮湧般衝擊著城牆,日夜往複,從不停歇,數不盡的各色妖獸用身體衝撞著城牆,有時那些妖獸甚至還會自相撕咬打鬥,屍體幾乎鋪滿整個葬魂原。
“開始時我人族尚有余力抵擋,還會派出騎兵,出城衝散妖族陣型,可是隨著時間推移,我人族越來越處於弱勢。
“可在開戰的第二十七日,還差三天就要結束的時候勝負的天平崩塌了,我在千裡望中看到了這一切。
“妖族發動了血祭,整個天空都變成了黑紅色,暗雲匯聚,道道黑色閃電纏繞在了飛蛇龐大的身軀之上,在它的身軀上也出現了很多道玄不可述的黑色紋路,無數的鮮血從葬魂原密布的死屍中飛射而出,集中在了妖族陣中的法陣之上,再從法陣中心衝天而起,從飛蛇的尾部開始沿著那些紋路一路向上,全部匯聚到了飛蛇的口部,它的巨口張開,上下頜幾乎豎直,一道數米寬的血色光柱從口中噴湧而出,在那光柱上還纏繞著黑色的閃電,直直的轟擊在了阿育城的外牆之上。
“轟!!!”
“血色光柱碰觸到城牆的一刹那,牆外億萬光華閃爍,那是在鑄城之時每塊牆磚都被銘刻上的『三山符』,共同組成三山十方大陣,可使這磚砌的城牆,堅如精鋼!
“可只在一瞬間,光華湮滅,萬符齊消,一聲爆響之後,爆炸的雲煙直衝雲霄!
“再待得煙塵散去,阿育城已經和殘留的數萬軍民,上百修士一起消散無蹤,只剩下地上的巨大深坑。”
講到此處,朱大爺眼眶赤紅,身體不停的顫抖,楊晟趕忙走到近前,白道長也跟了過來,雙指搭在了朱大爺脈上。
“不妨事,只是心思巨震,讓他歇一下,等下都一次說完也好。”白道長對其他人說道。
“這是何故。”楊晟問道。
“他這是癔症,失憶失語,他自得了這病症,能記住的事情越來越少,但是能記住的那些,會記得更深,在他腦中反覆重現,這便是執念,他現在能對我等講述這些,便能讓他放輕執念,心思沒那麽重了,自然能記住回憶起的事情就多了,對康復大有裨益。”白道長解釋道。
“好,那大娘,您先照看著大爺,我去繼續整備菜品,讓大爺邊吃邊說。”楊晟說著走出屋外。
不多時,楊晟又拿著那大托盤走回屋內,
照例每人一份,三女窯特有的水天青色瓷盤,擺在了眾人面前。 光看這食具已經先聲奪人,三女窯是百多年前三位過世窯工的寡婦建立的瓷窯,故有此名,這次用的是廣口寬沿深盤,盤底深青色,盤沿卻又變成淺青色,一層釉彩竟燒出兩種顏色,以盤子內口為界,深淺兩種青色各居一側,當真器如其名。
雨過天晴雲**,水天一線分兩青。
再看盤中的食物,居然是一朵淺紅色的芙蓉花,輕漂在盤底清湯之中,中間黃色花蕊顫顫巍巍,襯著如水般的青色盤底,既雅也豔。
“晟哥兒,你這盤子擺的怪好看的,不過我們就吃這朵花嗎?”鄒老板不解的問道,花酒常見,花兒做菜卻不多見。
“這道名叫,『無冠郎攢芙蓉』,各位先嘗嘗味道,待會我再說這菜是什麽做的。”楊晟頗為自得,看來自己這菜的造型做的幾可亂真了。
卻是白道長第一個下箸,筷子落下,輕取了一片芙蓉花瓣,端詳一二,放入口中閉目細品。
片刻後,白道長突然睜開眼睛道:
“妙!”
白道長滿面紅光,喜形於色。
“楊施主廚藝真是老道生平僅見,不如便由貧道來說說,看看老道我品的對不對?”白道長此時語氣詼諧, 看著楊晟一臉讚許,顯然對這菜滿意至極。
“那就勞煩道長了。”
“無冠郎攢芙蓉,戴冠郎乃是雞禽雅稱,想來這無冠郎是母雞嗎?不過少見母雞能如此肉質鮮美的,至於這芙蓉,應該是蛋白了,花瓣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雞茸和蛋白相合所製,但如何能做的如此輕薄如花瓣,還有這纖紅之色,老道就不知其中之妙了。”
“道長果然吃過見過,一下就說出了本菜主材。
“不錯,用的就是雞胸肉和雞蛋白,不過用的不是母雞,而是線雞,這線雞就是閹雞,等這小公雞一斤多的時候就要去勢,這樣長到一年的時候,肉質鮮美細嫩,味道是最好。”
“哈哈,原來這無冠郎名出於此,果然形象,甚好甚好。”白道長撫須大笑道。
楊晟繼續道:“這雞肉要斬細去筋膜,用葡萄酒同蛋白一起和成泥,摸在刷了雞油的鐵皮上薄薄一片,再修成花瓣模樣,之後將這雞片倒入溫油中,千萬不要攪和,等著油鍋慢慢升溫,在雞肉剛熟的時候趕快撈出,自然就會微微內卷,更像花瓣了,至於那花蕊,是一點點蟹黃點綴。”
“晟哥兒,什麽都好,就是你給太少了,上次的獅子頭也是,這次的雞片更過分,本來就薄,還就這麽幾片,越吃我越餓。”常師兄對著空盤子抱怨道。
“我等都是好美食,只有常道友是饕餮客了。”白道長還不在乎常允修士以及緝妖司的背景,開起玩笑隨心所欲。
在眾人一片調笑聲中,常允端過了楊晟面前還沒來得及吃的那一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