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線人報告:“在魯卜哈利沙漠M軍基地,發現了小組提供編號的飛機。”
重磅炸彈!
“什麽情況?”張銳坐不住了。
“基地配送物質的士兵當時正在基地機場卸貨,發現旁邊多出了一架民用私人飛機,聯勤軍官說那是2號營地的科學家。”
“2號營地做什麽的?”
“據說跟AI智能武器項目有關,但具體做什麽還不是太清楚,對外保密的。裡面經常有不穿軍裝的人進出。對了,一周前,這個士兵還看到了幾張亞洲人面孔。”
“亞洲人?”
“嗯。”
“能進一步確定他們身份嗎?”
“我盡力試一下。那裡是M國基地,外部人員不能隨便進入。2號營地更是戒備森嚴,基地內的人沒有特別通行證也不能進去。”
“想想辦法。”
“極難,我試下。”
“有發展內線的可能嗎?”
“這,短期內基本不可能。”線人想了下,又說:“我只有讓送物質的人在聯勤士兵那裡再嘗試一下。他後天又要送蔬菜進去,其它時間,暫時只能外圍蹲守。”
“好的。”
第二次進入發射艙,丁聰放松了很多。進來之前,他又打過一次退堂鼓,達魯和凱瑟琳給他做工作,並闡述這次行動的意義——有利於推進人類太空科技進步,促進各民族間的文化理解……他知道這都是騙鬼的話,但已經簽了協議收了錢,又身陷軍營身不由己,要強行罷工,這些人真可能啥事都乾得出來。他這人就這樣,耳根子軟,想法多,但最終又習慣把事情朝好的地方想。以前打工、做生意,他都這樣。
艙裡很平穩,還沒啟動,他打量著艙內環境,他不像頭次那樣慌張和懵比了,前面一張大顯示屏,紅藍幾種顏色的小燈有規律地閃動著。四周的牆壁都黑漆漆的,也只有英文單詞和跳動的數字,艙內偶爾發出嘶嘶的輕響。他摸了摸手環,進來前,達魯又強調了一遍這手環的重要性,是用於收發信號和返回時導航的。為避免突兀,還專門設計成了唐朝時的手鐲樣式。末了,他盯著二位,孫元帶頭複述確認:“手環是我們保持通信和導航的工具,每月月圓夜,手環會接收到基地下達的任務和工作內容。”
“很好。”達魯被逗笑了,“不要讓其他任何人觸碰手環。”“手環不需充電,核能和太陽能供電能保障它一次性連續使用1000年。”臨進艙門時,卡瑟琳也提醒了一下。孫元跟她擁抱了一下,彼此對視,旁邊人都轉過身去。
助理為二人戴好頭盔,頭盔的面罩上開始出現數字,例行檢查後,工作人員全部退出,艙門關閉。
“滴”的一聲後,艙身開始輕微地抖動了,是要行動了。
顯示屏和四周大多數的數字和信號燈熄滅,面罩上的畫面放大,像宇宙星空。連著的幾下滴滴聲後,耳旁有了風聲,越來越大,遠處的光線飛快地向眼前奔來,又向兩側耳後分散開,丁聰剛開始還本能地閃躲,他想去抓個什麽在手裡,但手臂不能動。他開始感覺自己一會向前,一會向上,就像在空中飄,但又不掉下去。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暗光通道,沒有光線,但又不是漆黑一團,眼睛的余光裡,遠處好像有光點在閃爍。
就這樣的狀態,不知道經歷了多久,一道長長的白光一邊逼攏一邊上下延長,光的顏色就像雞蛋白,也有點像半透明的果凍。
突然,
身上一緊,他開始向下墜,頭面部俯向下,身體開始翻滾起來,他禁不住“啊”地猛叫起來。 光線消失了,黑魆魆的什麽也看不見。
奇怪,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敲打頭盔,像暴雨敲打窗戶或雨傘的聲音。忽然,眼前又“簌”地一下亮起來,一道光芒在前方發射、放大,像陽光把烏雲撕開一道口子,他感覺到自己在減速,慢了下來,越來越慢,那光亮越來越大,充滿了整個頭盔面板,身體的轉動也停止了。
雙腳好像觸碰到了什麽,那光亮不再閃爍了,他努力撐開眼皮,畫面定格一動不動,耳邊響起柔和的叮當聲和連續的汩汩聲,他慢慢睜大眼,不再晃眼了,他漸漸地看清了,青草地,一條河,河水在潺潺流淌,一陣風吹來,青草和牛糞的氣味,他撐起身體,不遠處有幾頭黃牛正在吃草,脖子上的鈴鐺晃動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M國基地有新消息嗎?”張銳在問線人。
“暫時還沒有。”
“要抓緊。”黃主任催促,面露焦急。
張銳在屏上寫字,大家聚攏,“招演員、失蹤、再招、西遊記、絕密、中東……,他寫完,又用線條把這些字連起來,畫了一個大箭頭,向右,他再簡單勾了一幅中國地圖,黃主任上前,在地圖上加了個地點——N市。
張銳接著又打了一個大大的箭頭,向左。
“這是去哪?”張銳轉過身問大家。
“西遊?!”幾個人幾乎同時叫出聲來。
M軍基地的新消息來了。中東線人想了很多辦法都沒找到人進入2號營地,經常對接的那聯勤軍官也進不去,但他在營地外有意無意路過幾次,再沒看見那幾個亞洲面孔的人,卻看見那家私人飛機起飛了。
“起飛了?去哪?”
“不知道。”
“起飛了……階段性任務結束了?!”張銳自言自語了一句。
線人繼續說:“聯勤軍官提供了一些信息,2號營地直屬M國國防部下面一個高新技術小組,頭兒好像是國家安全事務官,那些經常進出營地不穿軍服的人裡有M國科技委員會的專家……”
“2號營地有問題!”張銳拍了桌子。
“跟神秘的劇組有關?”黃主任問。
大家的臉上都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你說,他們會不會真的去西遊了?”
“他們去取什麽經呢?”
“是啊,取什麽經呢?”張銳眨了下紅彤彤的眼睛,連環失蹤案發、線人在M軍基地發現那架私人飛機以來,他思考這個問題已經半個月了,昨夜又翻來覆去地想到天快亮,但始終沒想出來。
“趕緊阻止他們,不管他們西遊幹啥!”劉政委焦急地喊。
“應該已經來不及了。”張銳輕輕地搖了搖頭。
大家都無奈地沉默著。
劉政委紅著臉,強忍著血壓升高帶來的頭暈。
丁聰正四下觀察,突然聽到一聲喊,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放牛的小女孩,八九歲樣子,兩根小麻花辮垂在耳前,粉紅色的圓領衣裳,下擺用一根布腰帶扎著。丁聰驚奇地看著她這一身裝扮,又聽見一聲喊,是孫元的聲音,他就在丁聰後方不遠處,丁聰招呼了他一聲,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也驚奇地看著放牛小女孩。
“你們是什麽人?”小女孩不安又好奇地一邊打量這兩個怪人一邊問。“我們……”丁聰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色袈裟布衣布鞋,出發時穿的戲服完好無損,八戒一身黑布僧衣,褲腿和鞋子上沾滿了泥巴和草根,皺皺巴巴的。
小女孩又在問。
丁聰反應過來,趕忙回話。“我們……是取經的和尚。”
“和尚?以前有和尚來過,又走了。”
啊,說的話她居然能聽懂!之前培訓的古音看來有效。
“阿彌陀佛,那請問此處是什麽地方啊?”丁聰壓抑著興奮,趕緊再問。
“這是西涼女國。”
“啊?!”
丁聰回頭看孫元,兩人明白,任務成功了,真的到了女兒國。
“我們就是之前來過的和尚,從大唐來,去西天取經的。”丁聰趕緊明確了自己的身份。“這是我師父唐玄奘,我是他的徒弟豬八戒。”孫元粗聲大嗓地跟著搭話。
“哦,我好像聽俺娘說過,是有幾個唐朝的和尚來過,又走了……你是唐僧?”女孩撲閃著大眼睛問丁聰。“啊,嗯,正是貧僧,阿彌陀佛。”丁聰雙手合十念道。“你是豬八戒?”“是啊,我就是豬八戒啊。”孫元扭了兩下,前後拍了拍衣服,大大咧咧的回答。“那你怎麽沒有長鼻子?你的長耳朵呢?”女孩好奇地問他。孫元一模鼻子,又雙手捧住耳朵,真的,沒有長鼻子也沒有豬耳朵,他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了。
“這……他的長鼻子太醜,又嚇人,我讓他變化,收起來了,現在這模樣好看一點。”丁聰趕緊解圍。
“嗯,這樣是要好看一點。”小女孩笑了笑。
“小妹妹,你在放牛啊。”孫元跑到小牛旁邊,伸手去摸,大牛“昂”了一聲,孫元嚇得往後一跳。“小菩薩,怎麽去王宮呢?”聽到這稱呼,女孩“撲哧”一聲笑起來,扭頭用牛鞭指了指前方,“從這裡過去,看見那條路沒有?順著一直走,到了河邊,過橋,再順著大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要走多遠?”“不遠,走兩天就到了,坐牛車就快點。”小女孩指著前邊路上拉草的牛車。
丁聰覺得這小女孩真乖,想送她件禮物,摸了摸身上又啥都沒有。
告別了小女孩,二人順著路往前走,剛出了一身的汗,聽到河水嘩嘩響,他們忙忙地跑到河邊洗臉,又灌了一肚子水,這水好涼絲絲的。
“什麽人?幹什麽的?”身後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兩人趕緊站起身,原來是幾個女兵。
“見過軍爺,我等是唐朝取經的和尚,我是唐玄奘,他是我徒弟祝豬悟能。”“軍爺?”幾個女兵竟然笑了起來。
“哦哦,是軍……”丁聰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稱呼。
“你說你是誰?”帶頭的問他。“我是唐玄奘。”“唐玄奘?”“對啊,這是我師父唐玄奘,我們之前來過。”孫元在旁邊補了一句。問話的女兵走近來,脖子上系著一根紅絲巾,她前後打量了一圈,轉身回去,輕聲對幾個兵士說道:“真的像是唐長老。”說著話,她們又一起走上前,再上下仔細地查看了一遍二人,“跟我們走。”“去哪?”孫元警惕地問。“去見我們校尉。 ”
二位整整衣衫,就要跟著走,“等一下。”系紅絲巾的兵士朝八戒身上盯了兩眼,剛俯身喝水,他胸前濕了一大片。“你們喝這河裡的水了?”“嗯,剛才口渴,喝了一點。”“啊?”三個女兵放聲大笑了起來。“怎了?”兩個男的被弄得摸不著頭腦。“這是子母河的水啊,喝了會懷孕的。”“啊!”這下他們反應過來了,慌忙摸著肚子,不知如何是好。“喝得不多,問題不大。”她們邊安慰邊又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個男人臊紅了臉。
見了校尉,驗過度牒身份,確認了就是唐僧和豬八戒,統領不敢怠慢,即刻安排馬車,親自護送他倆去將軍府。馬車在路上顛簸著,兩人好奇地伸出腦袋來四處觀望,路旁樹木蔥蘢,房舍田園生機盎然,眼見路越來越寬,路上百姓也越來越多,都是些著女裝的女人們,花花綠綠一片,頭上戴著發釵,耳朵掛著項鏈。突然有人喊叫起來:“男人,快看,車裡有男人!”街道上的女人們都應聲朝馬車望過來,還有人跑到車窗口朝裡看,兵士在前面吆喝著圍觀的百姓,兩個男人趕緊把頭縮回車裡,心慌又不安。
馬車停了下來,將軍府到了,統領進府去稟報,幾分鍾後,禁軍的花將軍親自出來迎接,一見果然是唐僧,忙忙地上前問候:“真的是唐長老啊,您怎地又回來了?”丁聰心裡慌亂,“看來她認識唐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回話,只能口上胡亂先應承著:“是啊,又回來了,一言難盡。”花將軍又驚又歎,趕緊換了府中的車駕,護送二位進王宮見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