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霄就這麽在康斯坦利上了幾個月,上課、吃飯、睡覺,日複一日。
他從什麽都不會,只會靠自己那點天賦的小男孩變成現在已經可以熟練掌握專業知識的人了。
…當然、除了他依舊不喜歡康斯坦利洗腦式的“補禪者準則”,看見禪要格殺勿論,就好像殺貓的見到家貓野貓都要抓走一樣。
反正他一直不認同這個觀點,這太奇怪了。
而這幾個月,他也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在學院也變的愈發的有名了。
某天晚上、阿薩茲勒興衝衝的跑到食堂,端著手機就往正在吃牛排的楚卿霄身邊一坐,舉著手機就道:“你看康斯坦利的校園論壇,你火了!”
男人定睛一看,是前面加了一個類似於微博熱搜上的“爆”一樣的帖子——【匿名】關於那個大一神性生有多厲害。
好奇心驅使,他接過阿薩茲勒的手機,點開帖子看了看。裡面的內容竟然出乎他的意料。這讓男人第一次有了“被關注”的感覺。
聊了好幾十頁,他粗略地翻了一下、無非就是覺得他內涵很深,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身體隱藏著大大的能量,當然也少不了那些詆毀的、在惡意的揣測他是不是校長的兒子。
……真是哪裡都有這種人。他咽下一塊牛肉,翻到了最後一面。
“你說楚卿霄會去今年的任務嗎?雖然他才大一,但確確實實是神性生。”
“我賭五毛,校長會叫他去的。”
“我賭一塊錢,他太年輕、還不行。”
“你們那話什麽?他關你們什麽事?”
……
楚卿霄側過頭去,茫然地眨眨眼:“什麽任務?”
阿薩茲勒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最近,我也是聽說、校長要跟禪組織進行一個交易…肯定需要我們。”
她回答的模棱兩可,但男人也聽懂了七七八八。
而這句話就仿佛寓言一般,在三天后的楚卿霄身上發生了。
他跟李斯年被菲爾喊到辦公室裡,面對著的就是坐在辦公桌前的巫淳。
巫淳的手裡,握著熟悉卻又陌生的佛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知道這是什麽嗎?”
“佛像。”
二人異口同聲。
“這是從厄瑞玻斯那裡奪過來的,而現在、我需要尋找到幾個人跟著我們——一起去還給他。”
楚卿霄疑惑,先道:“為什麽要還給他?”
“……”李斯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你真的以為我們要還給他們?”
“啊?……”
李斯年說:“你好單純。”
…
巫淳咳嗽了兩聲,打斷了他們二人早已習慣的拌嘴聲。
“好了、其實這次喊你們來,就是希望你跟學校裡目前最出色的幾位補禪者或是預備役補禪者臨時組成一個小隊,幫我們打探一下敵情…”
楚卿霄不懂,為什麽人類與禪的相處模式宛若諜戰片,送過來送過去的,能不能直接打起來。但他心裡這麽想,面上還是沒說、反倒是裝的若有所思點點頭。
他的心已經開始撲通撲通跳起來了,如果他的生活是一本小說,那麽這次被校長追加的任務就是楚卿霄的第一副本。
男人與李斯年坐在一旁的皮質沙發上、兩個人雙腿都並攏、像是被訓話的小孩。他們側耳傾聽著巫淳的每一句言語,楚卿霄的心思也愈發沉重起來。
他所看到的,與他們理解的完全不同。
——之所以他們會從分辨善惡變得越來越癲狂,就是因為他們分裂成的兩大組織。
烏托邦,是厄瑞玻斯建立的組織、名號是讓所有禪建立美好世界,不再被名為“人類”的同類追殺、而烏列爾的目標則是讓禪活在陽光下。
明明本質都是一樣的,卻在不正確的帶領下走向歪路,開始主動攻擊人類。
巫淳的面色也愈發嚴峻,他怎麽可能不懂禪?他之所以建立這所學校,也只是想要世界和平。
瘋了,都瘋了。
站在每一個角度,他們自己都是對的、可放在這顆星球上看,就大不同了。
但他沒有開口反駁、只是垂著眸傾聽,等到巫淳說完、叫二人去準備的時候,楚卿霄還是一副“誰都別管我”的表情。
李斯年自然看出來了,他走出辦公室,熟絡的遞給楚卿霄一根沒抽過的雪茄,問道:“難受?”
“……還好,只是有點接受無能。”
楚卿霄對這個世界想的還是太美好,在郭雨死之前、他從未親眼見過消亡。但等到上了大學,這些事情接觸的也多了。 在他眼裡,“死亡”分明是個距離自己不算太近、也不太會說的東西,沒想到現在已經變得稀松平常。
“別亂想了,這幾天好好過、好好上課好好準備,你待會就要進行第一次任務了。”
他側過頭問李斯年:“你做過很多任務嗎?”
“還好,”對方道:“四五次,郭雨那個就是一次。”
“你怎麽發現郭雨的?”在楚卿霄的記憶裡,他基本不用身份證,也都是開車、或者不出門,很難被人發現。
李斯年道:“佔卜唄。”
“佔卜……?如果真的那麽萬能,為什麽我們不能寓言人類與禪以後的事情。”
“太遙遠、太不確定,什麽東西都是會變得。就像你知道你今年會溺水而死,一年不去游泳池、不去江河湖海,也不會死啊。逆天改命不行,但順天改命可以。”
“好吧…”楚卿霄若有所思,接過了他的煙、但沒有抽,只是放在了口袋裡,跟他下了電梯、準備回宿舍了。
下午沒課,他要睡20小時!
…當然,這是誇張手法,他睡不了20小時。男人甚至睡不著,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就宛若刻刀在他的胸腔上留下一層層烙印。
他時常會想,如果自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亦或者是沒有成為他們給予厚望的“天選之子”,自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他不是在怪自己多愁善感,只是覺得生命的變遷來得太快太快。楚卿霄自己做的會不會是徒勞無功呢?
算了,他打開門回到熟悉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