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武魂殿後,你們將會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不要急著拒絕,你們可能不知道資源對造就一個強者到底有多麽重要,好的修煉功法完全可以使修煉事倍功半……”素雲濤的語氣很緩,希望能將二人說動,當然,這裡面不僅有他對兩個小朋友前途的關心,也有對自己晉升方面的想法。
武魂殿有所謂選拔傑出年輕魂師的責任,武魂覺醒的時候,顯然是他們這些底層武魂殿殿內人員少有的機會,即使絕大部分平民都難以覺醒什麽像樣的武魂,但還是有少部分天才能夠在此時一鳴驚人,成為武魂殿中的棟梁之一。
不過他也沒騙人,無論修煉方法亦或是一些特殊的資源,沒有勢力想要得到都是難於登天。
選擇勢力,對於每個想要走的更遠的人來說,都是無法避免的。
苟立國在素雲濤的狂轟濫炸之下顯然有些動搖,他的眼睛滴溜溜地精光亂轉,看那樣子,很快就要被說動了。
魂師的好處自然不用其他人多說,且不說村中小孩子對成為魂師的向往,光是他父母經常的念叨就可以使他完全入腦了。
“我……”他開口了,而後有點猶豫地看了看百丈冰,“我……我先看看智障冰的。”
素雲濤笑了笑,知道他明顯是動心了,這種推辭,無非是小孩子的表現,於是不再看向他,而是將目光轉向百丈冰,他就等著百丈冰表態了。
作為一個武魂殿的大魂師,他走在哪裡都不免引起眾人的側目,自然是有不少的驕傲,在他看來,百丈冰這樣六歲多的小孩根本不可能拒絕這種光纖驕傲的誘惑,隨口一問就會動搖了。
誰知道,百丈冰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嘶——”素雲濤震驚了。
實際上這並不是他第一次招攬少年加入武魂殿,盡管是第一次來給孩子們覺醒武魂,但旁觀這個儀式他卻已經進行了多次。其余能夠稱得上天賦不錯的孩子總是不能經受誘惑,倒不是他們的自控力太弱,而是作為平民的孩子,他們本就沒有那麽多的選擇。
使勁揉了揉頭髮緩解了一下心情,素雲濤心中有些苦澀,剛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百丈冰開口了,聲音清脆。
“濤哥,我搖頭可不是直接拒絕你的意思,而是剛才你給我們介紹武魂覺醒的時候,可從來沒有介紹過武魂殿呢。”
“先了解再考慮加不加入,不才是對我們自己和武魂殿更負責的表現嗎?”百丈冰大眼睛眨呀眨,滴溜溜盯著他。
苟立國這時才拍了拍腦袋,感歎自己在自己是天才這個事實下太過驚訝,導致這最應該提問的問題都沒有問出來。
是啊,大魂師大人還沒有給我們講什麽是武魂殿呢。
素雲濤又揉了揉太陽穴,這才開口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一番武魂殿,在這過程中他不斷感歎自己第一次單獨完成武魂覺醒果然不是那麽熟練,心中暗暗呢喃,以後是要給孩子們簡單介紹一番武魂殿這個偉大的勢力了。
不過,還是先將眼前的事做好才是。
素雲濤在面前口若懸河,百丈冰二人也在不斷的記憶和思考,終於,素雲濤覺得講述足夠多與少年天才選拔有關的內容之後才閉上嘴,眼巴巴地盯著二人。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百丈冰的面色卻是越來越沉重,與另一旁星星眼的苟立國完全不同。
“濤哥,按照你的說法,偉大的武魂殿……並不屬於帝國的管轄嗎?”百丈冰口中的帝國自然是天鬥帝國,
在他從小接受的樸素教育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國內的任何勢力,都應該受到帝王的統一管轄。 “嗯,武魂殿的情況有些複雜,我們的教皇冕下就與天鬥帝國的皇室待遇齊平,也擁有自己的勢力。”
“若是加入武魂殿,你們就是榮譽的武魂殿魂師,不過這並不影響你們的天鬥帝國子民身份,只不過是效忠教皇冕下罷了。”
素雲濤娓娓道來,他漸漸覺得百丈冰的面色有點變了,似乎因為自己的一番話對武魂殿有了些許的抵觸。
他越想越捉不到頭腦,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引起了百丈冰的情緒,趕忙發問。
“濤哥,我聽說一國不能有二君,一天不能有二日,武魂殿有自己的勢力自己的軍隊,獨立於帝國之外,那又和國家有什麽區別呢?那不就是武魂帝國嘛!讓我拋棄天鬥帝國子民的身份加入武魂殿,我不願意。”
這一番話聽完,素雲濤狠狠嗆了一口口水,劇烈咳嗽起來的同時甚至又有灰毛自手臂上鑽出來。
“濤哥,我……我也不去了。”苟立國的面色有點發白,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素雲濤此時有點崩潰,克制住自己痛扁眼前兩個小孩的衝動,揚長而去。
一瞬他又折回,氣呼呼地留下“改變主意就去武魂分殿找他”的話,這次一溜煙便消失在二人的視野之中。
百丈冰有點無語,不過他明顯感覺到,武魂殿這個勢力的不簡單,這從這個勢力能夠滲透到天鬥帝國的村莊之中就足以看出。
百丈冰和苟立國往村裡走,看著苟立國的側臉有些顫抖,百丈冰有些好奇便仔細留意了一下,這一番留意不要緊,他頓時看到苟立國嘴唇微微顫抖,
“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立國,你怎麽了?”百丈冰有點擔心,趕緊問了他一句,他和苟立國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除卻這小子被父母男女混合雙打之前,他幾乎沒見過這家夥這副表情。
他心態好像真的有點崩。
這句話似是壓倒苟立國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喃喃之聲越來越大,終是完整的傳到百丈冰的耳朵之中。
“我有點後悔了,剛才要是選擇了,我的父母也許就不用繼續在這個村子裡面生活了,他們操勞了這麽久,第一次可能可以過上更好的日子,就讓我這樣搞泡湯了……”他的語氣少有的帶上了哭腔,誠然,對於一個小村子中的普通家庭來說,剛才那樣的機會是一輩子中少有的幾次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了。
“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對不起。”百丈冰低下頭,他感到有點失落,不論怎麽說,苟立國都是受到了他的影響,因為剛剛那廉價的感情,苟立國可能失去了一次寶貴的機會。
盡管素雲濤說過去分殿找他也可以,但第二次可能注定與第一次不同了。
“沒事沒事,爸爸是不會生兒子氣的。”苟立國稚嫩的嗓音中穿插著哭腔,不過他也是心態不錯的人,迅速將剛才那失落感甩掉。
“狗蛋你就是調皮。”百丈冰隨口應了一句,踏起和他一個節奏的步伐搭著他的肩膀,“那你為什麽要拒絕呀,明明一個人去也可以的。”
“我也不想當天鬥奸呀,只是,他給的太多了呀……”提到這裡,苟立國的腳步亂了,想起剛才一時的意氣風發,他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你不是天鬥奸。”百丈冰正色,而後哈哈一笑,“聽說咱們村子也有一個叫什麽工讀生的名額,只是不知道有幾個,狗蛋你就和我去諾丁城闖出一片天,在天鬥帝國就不能做優秀的魂師,我還就不信了。”
“我們兄弟還要一起封官加爵,走上人生巔峰呢。”百丈冰和苟立國勾肩搭背,消失在村子的巷口之中。
……
“武魂覺醒之後擁有魂力,果然是不一樣了,可以感覺到有股能量在身體中流動將疲勞緩解,甚至身體素質都好像提高了一些。”長鐮在灼熱的陽光下泛著金光,現在已經是傍晚最後的豔陽,百丈冰回過頭看了看已經收割完成的金黃麥子,心中滿是豐收的喜悅。
手掌在鐮刀刀刃之上橫向刮了刮,他的小臉上有點無奈,“不過割了這麽多麥子,小黑也鈍了不少,回去之後要用磨石磨一磨才能快起來了。”
手中這柄鐮刀是百丈冰用父親鍛下的邊角料鍛出來的,其中本來有不少雜志,在百丈冰不斷的鍛造中消失不少,不過這刀刃在一次次收獲中也磨薄了太多, 估計用不了幾次了。
他看了看剩下數層的梯田,搖了搖頭,剛準備俯下身去,一個奇怪的想法便湧上心頭,想到他立即就開動起來,手中烏黑光芒一閃,一柄小巧的沒有任何細節的黑色鐮刀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鐮刀入手,那種水乳交融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百丈冰沒有著急,先是在鐮刀柄上尋到了最好的受力點,這才小手一翻將它控在手中,收割起地上的麥子。
在不斷的收割中,百丈冰的魂力逐漸的減少,但速度並不是很快,也許是因為武魂不強的原因,收割完兩層的麥子那消耗的魂力才讓他感覺有些疲憊。
夕陽屹立在遠山盡頭,那是出村處的高峰,就是七年前的冬天村裡下了一場很大的雪,雪花將那一座高山都蓋作白花花的一片,出太陽之後,雪融化成了水,夜裡又變作了覆蓋大片的冰。
“因為你老爹姓百,所以你叫做百丈冰;要是你老爹姓千,那你興許就叫千仞雪了。”
百丈冰耳旁又縈繞起母親的聲音,他眺望著遠山,感覺與它的距離近了不少。
在他複雜的心情之下,手中的鐮刀似乎也傳來隱隱約約的情感,似是懷戀,在百丈冰仔細感受之前便消失而去。
“該回家了。”他十指之上都是老繭,熟練的將割下的麥草用繩子綁好,收回那手中的小鐮刀,“武魂,果然是個好東西。”
“難怪,這麽多人都想當魂師。”
夕陽下,背著竹簍的六歲少年向山下奔跑,無數次百丈冰回憶,都覺得那是他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