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覺醒是村中一年內除了秋收外最為重要的事情,這麽重要的事情消息自然傳的飛快,到傍晚時刻覺醒結果便已經人盡皆知。
苟立國乾完一天的農活,悻悻地回到家中卻得到了父母意味深長的表揚,不過他的父母也只是知道那名額再也回不來後寬慰他罷了。
這個村子中還真沒有能將武魂殿種子名額棄之敝履的人,不過事已至此,他的父母也隻得表揚他的精神可貴了。
另一邊的百丈冰也是因此幸免,盡管百沉塘與阿宇都對那名額的失去有些惋惜,但兒子有拒絕武魂殿的心情與骨氣,他們也愈發覺得兒子的不一般。
能在強者的面前,不動聲色地拒絕對方,百丈冰能做到這一點,起碼在孩子之間不會吃什麽大虧了。
不過若是因此惹了強者,那可就不好了,百沉塘有點向敲打一下兒子。
“爸爸,那一塊廢舊生鐵交給我怎麽樣?我想拿它鍛點東西。”剛剛吃過晚飯,百丈冰自覺收起碗筷,這才走出屋子與父親商量起來。
那塊生鐵他已經惦記很久了,只不過百沉塘一直沒有點頭的意思,其實百沉塘倒不是舍不得那塊生鐵,只是因為後者已經覆蓋了厚厚的一層鐵鏽,就算交給百丈冰他也不認為後者可以將它重新提煉出精鐵出來。
百沉塘稍微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將角落那塊滿是黑色鏽蝕的生鐵抱起,眨眨眼遞給他,百丈冰下意識接住,那生鐵足有四十斤重,壓的他的腰如彈簧一般猛的一彎。
當百丈冰將那鐵塊抱在懷裡的時候,他才知道父親剛才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小臉之上頓時留下了苦惱的神色,這塊生鐵四十斤重,但那鐵鏽就佔據了其中近一半的重量,比它外表看上去的鏽蝕還要離譜。
真不知道這鐵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品質之差,遠超百丈冰的想象,他此刻嘴唇微微呡緊,半晌後才抬起頭看向父親,當他看清父親那笑盈盈的表情之後,他頓時有一點無語。
“難怪爸爸會把這塊鐵給我……”百丈冰碎碎念,但並沒有放棄這塊垃圾鐵,雙臂青筋都暴露,肌肉隆起,鼓了鼓氣將鐵搬出屋子,去了父親的小鍛造坊。
這下輪到百沉塘驚訝了,他本只是想告訴兒子不要好高騖遠,那這廢鐵打擊一下他的氣焰,等百丈冰再要鐵塊時給他一個好的,沒想到他抱著鐵塊兀自去煉鐵了。
“這樣也好,要是以後要拿鐵匠當副業的話,他遲早也要知道廢鐵難煉的道理。”百沉塘轉過身,抿了一口廉價的茶水,在大廳中度了幾步,這才再次走入那小小的書桌之前點起油燈,粗獷的大手隨意抓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了一點什麽。
鍛造室內,百丈冰將那鐵塊輕放在風箱之上,伴隨著柴火的點燃,他快速拉動風箱,使那火光更加靠攏,風箱之內溫度急劇增高。
百丈冰粗略觀察爐內火光判斷溫度之後,也是在發熱前將那鐵塊擺正,而後手中光芒一閃後便出現一個灰不溜秋的小錘子,正是他的錘子武魂,他將錘子握緊,向著鐵塊最為平緩的地方狠狠砸下。
哢擦——
聲音響起,並不是百丈冰熟悉的鍛鐵脆聲,隨著錘子落下響起的,是一種破裂的聲音。
灰黑色的鐵鏽沿著敲擊點片片碎裂,伴隨著百丈冰的敲擊,那黑色的表面逐漸出現蛛網一般規律的交錯裂痕,看到此處,百丈冰不得不放緩了敲擊的頻率,不過即使是這樣也絲毫沒有減緩鐵塊的破碎,
鐵鏽在紅熱之前便完全破碎,露出其中較為完整的小部分生鐵,鐵屑化作一攤石頭一樣的碎屑掉落在生鐵周圍。 百丈冰努力將它們聚集敲擊,然而龐大的力量施加依舊是無濟於事。
“如果單純的鍛造不能將這些鐵鏽變回生鐵,那麽能不能通過高溫實現呢?”他頭腦一轉,有了一個新的想法,立即便開始了實踐。
小錘子被收回,風箱被他兩隻手抽的鼓鼓作響,伴隨著更多空氣的湧入,那鍛造的溫度也就越來越高,百丈冰有些期望的等待,不過令他有些遺憾的是,大半個時辰過去,那鐵鏽也只是發紅,他挑出一部分後,又迅速回到那黑灰的顏色,似乎是不服從,不願改變。
“這鐵鏽真的不能變回生鐵嗎?那這些鐵就都要浪費掉了。”百丈冰大眼睛中滿是遺憾,好不容易得到了四十多斤的鐵卻沒辦法使用,這令他有些氣餒。
“鐵鏽就是這樣,強度低,沒有人會要的。”百丈冰鍛造之時異常認真,不知何時,百沉塘在這炎熱的坊中觀察他也沒有察覺。
“爸爸。”百丈冰有些驚喜,組織了一下措辭,認真道,“鐵鏽可以變回生鐵嗎?”
百沉塘是村中唯一的鐵匠,自小就開始學習打鐵,鍛造這方面的知識,村中沒有人敢說超過他。
“我思考了很多的辦法,但都沒能做到,也許是溫度不夠吧。”百沉塘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些不敢肯定地道,“也許是魂師所使用的那種火焰溫度,就可以將鐵鏽熔化成生鐵?”
他也不敢肯定,自古以來就有人嘗試利用鐵鏽,但現今最為先進的技術就是風箱鼓風,只能將鐵鏽少部分打掉,不能處理鐵鏽的問題。
“魂師嗎?”百丈冰輕輕點了點頭,大眼睛中有些光彩,喃喃道,“我知道了,我一定要去那個世界看一看,學習學習。”
魂師們真的擁有這般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嗎?這在百丈冰心中埋下了求知的種子,也讓他更加期盼之後的工讀生生活了。
……
“村裡只有一個工讀生名額嗎?!”
寬闊的屋子中有一個白玉的裝飾,在一個小村子中,這已經是大富大貴的象征了。
“是的,”村長搖了搖頭,話中盡是無奈,“這還是我們村之前出過魂師的原因,不然,怕是連這麽一個名額都沒有。”
聞言,百丈冰與苟立國同時皺起了眉,在此之前,他們還從沒做過類似的心理準備。
另一邊,村長的心情也十分糾結,一邊是村中幾十年沒出過的七級魂力,另一邊則是更為稀奇的五級魂力雙生“廢”武魂,他一時也說不出讓任何一方放棄的話。
苟立國將眼光移向百丈冰,嘴唇有些軟糯,讓了第一次有時候就會產生心理慣性,他下意識就要將這寶貴的名額讓給百丈冰。
趕緊捂住苟立國的嘴,百丈冰大腦飛速運轉後,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工讀生的證明也要去武魂分殿開,不如我們拿著名額去過武魂殿之後再做決定吧。”
他心中已經覺得,若是武魂殿不願解決二人的求學問題,這工讀生的名額就留給苟立國了,他相信憑借著自己也不會止步不前。
“那好吧。”見苟立國猶豫著點頭,村長也樂得兩個小孩就把名額處理掉免得兩家家長找來,立刻便拿筆鄭重寫了幾筆,蓋了章便遞到二人手裡,“不要損毀,武魂殿都會認可的。”
二人點了點頭,百丈冰拉著苟立國迅速離開了村長的家,待他們走遠,苟立國才湊到他耳邊,有點擔憂的小聲問道,“名額只有一個,我們該怎麽處理呀?”
他並非沒有主見的人,但在這個問題上著實有些犯難,畢竟,這一個小小的名額很可能會牽扯到二人的未來。
這麽小的孩子,還沒有前途的概念,只是在他們眼中,這個名額注定是不尋常的。武魂殿的名額具有它的局限性,一旦索要必然要加入武魂殿這樣一個獨立帝國,擁有諸多的壞處;工讀生卻沒有任何的問題,本來就是村裡的財富,到時候再還給村裡的父老鄉親們就是了。
看到苟立國小臉略垮,百丈冰微微笑了笑,淡然道,“實在是沒有必要,若是實在不行,我就去武魂分殿求求濤哥就是了。”
“那你就會被迫加入武魂殿了,”苟立國撓了撓頭,“那你就是天鬥奸了。”
“什麽天鬥奸?”百丈冰聽他這話,頓時沒好氣地錘了他一拳,這才挺起胸膛,自信道,“我混入他們武魂殿成為高層,然後曲線救國,也是大英雄。”
“這也行?”苟立國張大了嘴,覺得自己離老道還差了太遠,聰明的腦袋比起百丈冰可能差不了十萬八千裡,但臉皮卻可能如此了。
……
村裡的爛路上少有地來了一位路人,他裹著單薄的衣裳,滿身肌肉隆起,看上去極其富有衝擊力,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他那蒲扇一般的大腳和樹樁般粗壯雙腿,每一步踏出都使得地面上出現一個小坑。
這個壯漢並非沒有目的,他在村中轉了一圈,這才在一戶破舊木門前停下,粗獷的嗓音惹得全村雞飛狗跳。
木門洞開,另一位滿是汗水的壯漢衝出來,兩人相見,各自在胸膛上來了一拳,這才興奮地擁抱了一下。
“大哥,聽說小冰的武魂覺醒了,還是五級魂力?”壯漢抓過百沉塘腰間的酒葫蘆狠狠的灌了一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你放心把小冰交給我好了,保準把他帶的健健康康,滿身肌肉!”
“就等二弟你這句話!”百沉塘在壯漢肩膀上狠狠拍了拍,此時百丈冰剛剛自鍛造室中走出,壯漢的呼喊把他揮錘的節奏都打亂了,使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出來一探究竟。
看到壯漢的那一刻,他揉了揉眼睛,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那比老爸還健壯龐大的肌肉。
“兒子,別在那愣著,快來和你石三叔叔打個招呼!”百沉塘見兒子愣在那裡,呵斥了一聲,百丈冰趕緊叫了壯漢一聲石三叔叔,二人將石三接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