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發生的事情在諸多工讀生眼中無疑算得上是驚心動魄,自費學生的打壓從來都沒有以這種形式解決,也正是如此,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更深,頗有一點患難與共的味道。
因此,這一頓普通的飯也在眾人熱烈的情緒中有些變了味道,帶上了不少聯誼的氣息,新來的工讀生與老生眉開眼笑地交流,直接導致這一餐飯吃了很久。
飯桌之上,即使是百丈冰心中再著急也並沒有貿然離開,與林新緒直接爭鋒的他無疑成為了整個工讀生七舍的精神領袖,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他展開。
他面對著面前這陣仗也是頗為無奈地歎了口氣,但又能怎樣,不可能對這些未來的夥伴怒目相向吧?
苟立國也被這種狀況困擾,剛開始也有些急躁,但慢慢的,他便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態,伴隨著他在角落盤膝坐定,一種朦朧的氣息頓時將他周身籠罩起來,他本人也如同陷入深沉的睡眠一般,緊繃的小臉放松下來,整個人似乎都籠罩起一層水汽。
由於苟立國早已退回到角落,起初,這種狀況並不矚目,只是被百丈冰一個人看到,但伴隨著一個帶著玳瑁眼鏡酷似老學究一般的老師自二樓下來,他的一句話,令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旁冥想的苟立國。
“在這麽嘈雜的環境中都能冥想,天賦不錯呀,真是好苗子。”
說罷他悄悄走到苟立國身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手指拖了拖眼鏡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足有半晌才離開,留下目瞪口呆的所有工讀生。
“老,老大,這個同學幾年級呀,怎麽在食堂之中都可以冥想呀……”一個小眼睛的男孩張大嘴,驚訝的無可附加。
經歷了一年的學習,他已經是二年級的學生,盡管實力不算太好,但學習了一年冥想的他面對眼前這種情況比起一竅不通的百丈冰驚訝更甚。
冥想是需要運轉功法的,但無論使用什麽樣的功法進行冥想,無論是普通冥想還是深度冥想,冥想中的人抵抗外界干擾的能力都是很弱的,隨意的干擾都有可能破壞他人的修煉。
苟立國這種情況,著實是有些罕見了。
“他從小就天賦異稟。”百丈冰仰起頭有點感慨地道,旋即他立即便抓住了少年所說到一個詞,有點激動地轉頭,“學長,你們已經學習冥想的方法了嗎,有沒有什麽技巧可以教給我們?”
剛才這個少年發聲的時候他才想到不必等待老師去給自己講解冥想功法,七舍之中不乏想王聖一樣的二年級學生乃至於四年級五年級的學生,請教他們也不失為一種好的方法。
“舍長不用客氣,晚上我們幾個就給你講。”小眼睛少年見百丈冰叫自己學長臉色微紅,趕緊答應下來,他旁邊的幾位同學也一一點頭。
“你們幾個學的那麽差還要禍害舍長?依我看,我來教舍長最好。”先前百丈冰幫助的女生中有兩個發聲,立即將整個食堂一樓震住了。
“老大,周瑕玉同學對於冥想的認識最高,我看行。”工讀生大都愣了片刻,顯然是沒有見過這種陣仗,最後,還是王聖撓撓頭先開了口。
“好。”百丈冰自然不會推辭,三言兩語便將這件事敲定下來,看向那個瘦瘦小小的女生,“之後幾天,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周瑕玉受寵若驚般搖了搖頭,嘴角則是不自覺劃起一點弧度,她長相不算很驚豔,但在百丈冰眼中,她活像山上的小狐狸。
“大家聊了這麽多呀,剛才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才醒。”不多時,苟立國醒了,見大家都已看怪胎的樣子看著他,趕緊咳嗽兩聲擺擺手,“我可不是怪胎,我只是天賦異稟罷了。”
場上盡是白眼。
……
“說吧,你練成什麽了?”晚飯結束的異常晚,此刻已經是月明星稀了,無奈,百丈冰隻得又和苟立國鑽入了學院的小樹林,還是在學院眾人的余光之下。
似乎被別人誤會了什麽……百丈冰俯下腰穿過那遍布的藤蔓,想起周瑕玉和一眾女生那怪異的目光,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
百丈冰的尷尬絲毫沒有影響到前方帶路的苟立國,後者一路上奔奔跳跳,就算衣扣被樹枝帶掉也毫無感覺,還是百丈冰貼心地將他衣扣揣在兜裡。
“就是這樣!”在穿越了一片令百丈冰都覺得茂密的樹林之後,苟立國帶領百丈冰站在一棵樹下,這棵樹沒有任何特別,足有數十丈,擁有一個很小的樹洞,他將手伸入樹洞,抓出來的是一張黃紙與包裹著的黑石。
“你搞定了?”接過那張黃紙,百丈冰瞪大眼睛吃了一驚,他近距離觀察過,黑石上的紋路不複雜但也絕不算簡單,因此在他心中是足足給了苟立國三天時間的,沒想到他第一天便搞定了。
“騰出來了。”苟立國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擺擺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中的興奮卻被他的小動作完全暴露,“你快看看!”
“好。”
百丈冰應了一聲,手掌輕輕一抖將紙張展開,那其中扭扭曲曲的線條頓時展示在他的眼前,在苟立國的注視之下,他注視著那些線條前俯後仰,前恭後倨,搖搖擺擺,渾渾噩噩。
“我看不懂。”百丈冰回憶起了學院教授術數的自己,眼前這些線條不像那些東西,反而像是什麽腦筋急轉彎,他感覺一根筋挑不明白。
“是小腹位置呀,這個石頭上的線條,指的是小腹位置呀!”苟立國怪叫一聲,自百丈冰手中氣衝衝搶去那塊黑石,“你看好,這塊黑石是這樣使用的!”
話音剛落,百丈冰清晰地看到他手上有熟悉的波動出現,那竟然是魂力,已經被他抽調出來,一點點注入黑石之內。
居然真的被他搞明白了……百丈冰心中震撼於苟立國的抽象思維,看到這和那日素雲濤相似的手法,他就知道苟立國做對了。
這一刻苟立國給他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不僅是他對於黑石的理解,更有著他對魂力的抽調和使用,要知道二人這才剛來學院一天,根本沒有學習相關的知識,就連百丈冰也只能感受到身體中那隱藏的力量,還並不能這般使用。
果然,當那魂力被一點一滴的注入之後,那塊黑石上慢慢出現了一個金色光電,它的發展極為迅速,幾個瞬間便將全部的紋路點亮,整個石頭金光燦燦。
百丈冰眼尖,立即便記下到那金色花紋開始的一點,抖開那黃紙進行對比,果然,那一點位於絕對的中心位置,所有的花紋都像眾星拱月一樣,全部都由那一點延伸。
“這一點……好像是肚臍?”百丈冰仔細看,這一點描繪的的確是有一點類似肚臍,或者說,至少讓人覺得像。
“沒錯!”苟立國小臉上終於出現了笑意,把金色花紋還沒有暗淡下去的黑石遞道他的手裡,按著他的肩膀讓他盤膝坐下,話音有些急躁,“我的冥想就是這麽造成的,你趕緊試一試。”
百丈冰雖然有些疑惑,但自然不會懷疑死黨會害自己,盤坐下來,卻尷尬地發現自己還不會運用自己的魂力。
苟立國眉毛翹起,滿滿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指了指他的小腹位置,“魂力就在這裡。”
“哦哦。”百丈冰按照苟立國的指引,將小腹中的魂力完全調動起來,伴隨著一道道經脈的貫通,他也很快找到了那種感覺,第一次陷入了冥想。
這是一種充裕的感覺,一種眺望的感覺,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一道道魂力在丹田的運轉過程之中不斷壯大,新生的魂力不斷的加入原先的大軍,不斷地運轉,百丈冰第一次感覺到了浩瀚和生生不息,那種感覺極其美妙,如同他第一次在山巔上眺望。
伴隨著他陷入冥想,一種舒爽的感覺縈繞左右,那種感覺猶如一扇扇禁閉的門窗被打開,有光芒照耀進來。
“唔。”
不過伴隨著百丈冰的冥想,一種缺失感也變得越來越明顯,似乎是有很多門依舊是無法用這把鑰匙打開,需要更多的鑰匙來進行撼動。
在缺憾中起身,同時起身的還有苟立國,他眼中的血絲已經在冥想中消失不少,此刻還是十分激動,雙手都有點顫抖,“那種感覺,你有沒有感覺到?”
“缺憾感嗎?”百丈冰若有所思,“是不是因為還有幾顆黑石上的符文我們沒有銘刻,說不定它們加起來,才是一套完整的冥想功法。”
“對。”苟立國撓了撓頭帶著百丈冰向宿舍那邊趕,百丈冰熟練的將那黃紙收好放在懷中,此刻,宿舍樓已經快要熄燈了,宿舍阿姨見兩個小男孩自小樹林出來,一臉嫌惡。
“不過我覺得,是不是……”在進宿舍之前,百丈冰與苟立國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已經可以讓他們意識到彼此所想,在宿管阿姨的眼中,這兩個小孩一溜煙就向著教學樓跑,在教學樓關門之前遁入其中,再也不見。
“好兩個野小子,這種情況一定要報告上級,以免影響教學風氣……”這位胖阿姨冷哼一聲,十分不爽。
興奮的百丈冰和苟立國根本不知道這麽一個人的想法,就算知道怕也是不會回寢室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想法,足以讓二人徹夜難眠。
“等等,黑石擁有引導魂力,蘇醒武魂殿作用,那麽若是……”當百丈冰的腦袋轟然一響有了另一個想法之時,二人已經停下奔跑,來到教學樓三樓一角——圖書館。
“這麽晚了,還有人來圖書館呀。”聲音有些驚訝,而後這個寬闊的身影推了推玳瑁眼鏡框,看著苟立國與百丈冰二人,張了張嘴。
這盡然是食堂二樓下來的那個老師,諾丁學院可真小,百丈冰狠狠地吐槽。
“老師你好,我們是來請教問題的。”百丈冰雖然有些驚訝,但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心態,恭謹的對老師鞠了一躬,身邊苟立國雖然不認識這個老師,但看著百丈冰的態度也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十分恭敬地彎了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