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秋日,落葉紛飛,晚風蕩漾,陶醉著樹下啃著豬蹄的人。
百丈冰的臉上帶著懶惰,將飯送到兩個大爺手中之後,二人早就看出他熬不住了,臉上滿是嫌棄揮揮手就讓他去忙自己的事了。
百丈冰惡狠狠地啃著豬蹄,上樓梯的時候都帶上一點心不在焉,越是回想起那二人臉上的嫌棄,他心裡就越不是回事。
我堂堂七舍舍長,諾丁學院的大哥大,研究人員的飯袋子,你們居然嫌棄我?
有點悶悶不樂地踏入七舍,百丈冰鼻子抽動了兩下,嗅到那空氣中淡淡的汗味,他感覺又回到了熟悉的生活節奏。
立即,他就想進行一波覺的睡。
“老大回來了!”
“快來快來!”
此時正是晚飯時間,食堂上空飄蕩著嫋嫋炊煙,此時正是宿舍人最少的時候,大家經過一天課業之後都有些疲憊。
百丈冰撓撓頭,小臉之上出現了一絲皺頡,他一回來原本安靜的七舍便傳出這樣的聲音,這讓他也有些苦惱。
“舍長回來了!”這句話似是一句魔咒,一柱香的時間沒到,七舍已經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你們這是幹什麽?”百丈冰粗略觀望,七舍中除了唐三和新來的兩個工讀生其他人居然都已經到齊了,每個人都以希冀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有期待有盼望甚至還可以看到一點點的熱切,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百丈冰摸摸臉頰,眾人的灼熱目光使他略有一點不太適應,這時正好見周瑕玉自人群中走出來,他這才拍拍腦袋想起來少女在下午和他說的事情。
有事要說,工讀生團體能有什麽事?校外有人把他們欺負了?
“咳咳,我來解釋一下。”激烈的氣氛之中,周瑕玉挺起腰杆走到百丈冰的身邊,粗略地幫他整理了一下不修邊幅的穿著,而後紅唇微抬帶著笑意,“七舍的舍長,諾丁學院的老大同學,我們七舍決定成立一個組織,現在推舉你為組織的帶領人,你有意見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百丈冰注意到她的美目之中有些笑意,不過還有一點小小的忐忑,她手指輕輕捏住裙角,這可沒有逃過百丈冰的眼睛。
“周瑕玉同學,你這是要成立勢力的樣子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謀權篡位呢。”百丈冰逗了後者一下,少女倔起嘴唇,看起來十分倔強,就在等著百丈冰的一句話一般。
他看了看同學們的表情,他們每個人的的目光都很堅定,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他們的主心骨顯然是周瑕玉,有她在,甚至王聖一幫老生都參與了這次“逼宮”行動。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過去,孩子們的精神也從緊繃變得愈發松動,就在此時百丈冰發言了,他有點疲憊地揉了揉亂發,“好的,我們成立一個組織吧!”
“是嗎?老大答應了!”短暫的寂靜之後,七舍立即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在那聲浪之中,少年和少女的嘴角都緩緩勾勒出一絲曼妙的弧度。
百丈冰掩去嘴角的笑意,但神色中的放松還是沒有收回,朝著將目光投來的少女莞爾一笑,百丈冰再次發言。
不過這一次,卻是征求大家對於組織名字的想法。
這一個提議,頓時點亮了孩子們眼中的星星,一時間討論聲紛紛,聲浪此起彼伏。
“舍長,不,老大的功法強健了我們的體魄,乾活都感覺不累了,我們家家人修煉之後雖然沒有產生魂力,
但乾活真的輕松了不少,我覺得叫健體宗最好!” 百丈冰笑著沒有回應,他有點想要吐槽,勉強壓住臉上的抽搐,回頭一看,周瑕玉臉上的肉肉也在抽抽。
這名字太奇葩了!
“你那是什麽糟糕名字!老大的智慧超群,帶領我們完善了功法,魂石陣法的完善對我們的修煉也有著很大的幫助,我看,應該叫智宗才對!”有小孩立刻跳出來反駁,語嫣有證,一發言場上就立刻就傳出認可聲。
“什麽智宗?”王聖跳出來一把把衣服扯下來露出堅實的肌肉,為數不多的女生臉都羞得如紅蘋果,不過他倒是無所謂,嗓門大如老虎,“我的魂環是老大讓出來的,不過我肯定競爭不過他,他的力量連我都折服,功法有鍛體的作用,與身體配合事半功倍,應該叫蠻宗才對!”
“你這不對!”這時候就算以王聖在七舍的身份也無用,立刻有人梗著脖子反對,百丈冰轉頭一看,這個孩子眼鏡微亮,瘦瘦高高,正是被他救下來的那個孩子。
這孩子回來之後一直很活躍,飛快融入了七舍這個大集體,和大家互幫互助。
同學們起的名字有些天馬行空,有些則是樸實如老馬拉車。不過,都差點意思。
百丈冰輕輕咳嗽一聲,曬得極為健康的臉頰上一絲笑意浮現,輕聲一言壓過七舍其他的聲音,“同學們說的都很有意思,大部分的名字都與我們的功法有關。”
“那是自然,換天功是我們組織建立的原因和資本!”百丈冰的聲音逐漸加大,同學們的聲音都壓低,在他說到換天功的時候,工讀生眾人的呼吸似乎都完全屏住。
換天!即使百丈冰沒有說明那是那兩個字,大家都可以猜個大概,一時間,眾人都被這個恐怖的名字震懾了。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換天,多麽崇高的志向,我們的組織,就叫換天好了!”百丈冰笑著,他十分滿意同學們的神色,一個好的組織名不僅有利於組織中人心的團結,更是組織信念的象征,百丈冰猛的將這個目標拔高,大家都有些輕飄飄的感覺。
“換天……換天……的確不錯……但是……”王聖使勁撓著頭,滿是肌肉的臉糾在一起。
“老大,換天不是……那個意思嗎?”周瑕玉發了聲,她眉頭微皺,即使沒說是什麽,但每個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在天鬥帝國,天素來都是象征著那些最為強大的組織,最為恐怖的勢力,身處高位的存在,換天,似乎是要顛覆一切,從頭開始。
這是多麽可怕的理念?!
這種氣勢足以稱得上衝雲霄了。
想到若是被發現,眾人脖子上都立起了小小的雞皮疙瘩。
百丈冰搖搖頭,擺擺手示意眾人所想與自己無關,“我們的組織可是要依靠帝國存在的,只是為了將利民的理念傳遞,給人們更好的生活環境,換天這麽宏達的名稱為什麽只是想到那些人,不能是掃除舊氣象開闊新天地的意思嗎?”
“星落帝國與我們的國家交火,人民飽受塗炭之苦,在這個時期,我們最應該起到作用,給貧苦的大家更多的支持,大家都是出身貧苦家庭,就算成為魂師也不應該忘本,應該支持同樣是窮人的家庭。我們的光明將世界點亮,我們用行動將氣象改變,這才是我們組織存在的意義。”
一席話說完,百丈冰這才緩緩坐下,不過他此刻心中再無平靜,而是滿心歡喜,此時他又找到了秋收時候的感覺,踏出村子的感覺,進入圖書館時的感覺,成為圖書管理員的感覺,乃至於在山頂眺望遠方無際時的感覺,天地悠悠,時光滾滾,精神站立,千載不滅。
這一席話將眾人震懾,百丈冰再一次回過頭來便見所有人都注視著自己,眼光極其複雜,有第一次認識的打量,目標明確的興奮,但更深處的則是傾佩,完完全全的傾佩。
百丈冰一次次用事例震驚著他們,折服著他們,不過這卻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意志連同紅色鋼鐵般的精神,銘刻在眾人的心中。
每個人心中都需要一個精神信仰,或是崇敬神明,或是陷入偏執,但這還是首次,在場的人被一種理想折服,願意參與其中。
精神的覺悟於人生來說無亞於一次新生,此時的他們就像剛剛出生一樣,將百丈冰此時的模樣銘刻在心,永世不忘……
“不過,我們的名字還是需要做一些處理。”周瑕玉先回過神來,抓起一張紙,寫了一個大大的“幻”字,笑著說,“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這個幻字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情況出現。”
百丈冰一愣,臉上飛出一道笑容,隨後抓起周瑕玉手中的毛筆,洋洋灑灑將天字寫下,而後細細打量一番。
細細呢喃,“不錯不錯,這狂草,嗯……”
眾人湊過去一看, 都看不出所以然來,紛紛損了百丈冰一句,不過他立刻便笑著接受,最近幾個月,隨著圖書館圖書的標注全都做完,練字也逐漸少了。
“字就像人,以後還是要多練呀。”百丈冰揮揮手,“大家過來,我們一起賦詩一首,就當是紀念這個偉大的時刻吧。”
他手掌拿起一張宣紙,這種紙張十分珍貴,他也因為不舍得而很少使用,此時抽出一張攤在床上,木板床的硬度足以支持眾人寫詩,百丈冰指著其中最為正中的一片,有點傲嬌道,“這是我的區域。”
“我寫在他旁邊。”周瑕玉飛快把百丈冰下方的區域佔據了。
眾人一陣哄搶,最終隻得按照前後順序寫,百丈冰心頭一蕩。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他搖下筆墨將傲氣揮灑,墨汁在紙張之上點綴成梅。
最後,余興未消的眾人找來諾丁城周圍鄉村的地圖討論起未來的發展方式,工讀生們大多來自周邊的農村,計劃也就決定,換天宗要從農村開始發展。
先講成果給眾人分享,再徐徐圖之,一步步發展。
勢力的建立,要考慮人的意願和時代發展,急不得。
眾人討論了很長時間,直到決定開始冥想才停。
……
星稀之時一臉興奮的唐三和小舞才牽著手回來,沒有冥想的七舍眾人告訴他們,他們錯過了一個偉大的日子。
看著盤坐的眾人,唐三眉頭皺了起來額頭間的溝壑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