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號樓後面是一個大花園,裡面栽滿了石榴樹。石榴已經成果,有雞蛋大小了。石榴樹下種著紅色的長春花,如今已經被踩得不成樣子了。屍體就是在這花園裡發現的。
紹呈跟林澗站在花園裡,抬頭望著九樓的位置,花園裡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他想不通,既然殺的是同一家人,為什麽要把嶽辛和他的妻子兒女從窗戶扔下來,而把他的父母以及奶奶平平整整地放在床上,還蓋好被子。
凶手很恨嶽辛嗎?殺了他不解恨,連他的妻子兒女也不放過。不僅如此,還殺人拋屍。而凶手對嶽辛父母以及奶奶的舉動中,是有愛存在嗎?如果沒有,為什麽要蓋上被子,保留他們最後的尊嚴,而不是像對待嶽辛那樣直接從窗口扔出去。如果是有愛存在的,又為什麽要用這樣殘忍極端的方式殺害他們呢?
花園裡丟著一輛紅色的小玩具汽車,巴掌大小,就藏在長春花花叢裡,只是車頂部塌陷了一點,其它部位完好。
“這應該是嶽辛家小兒子的吧?”林澗蹲在紹呈面前,看著紹呈手中的玩具車說道。
紹呈點點頭:“有可能是。我們上樓去吧,這也沒別的,但凡有用的線索警察肯定都發現了。”
從花園裡出來,紹呈看到一隻灰棕色的,體格健碩的大狗站在一棵桂花樹下。至少紹呈以為那是隻狗。微弱的月光下,大狗毛發光亮,威風凜凜。一雙眼睛在黑夜中發出深邃的藍色光,看著十分瘮人。紹呈覺得很像狼的眼睛,而且這麽一想感覺樣子也像狼。
不過不可能,這是位於市中心的小區,怎會有狼呢!
“你覺得那家夥像不像狼?”林澗站在花園裡一動也不敢動,問紹呈道。
紹呈也站著沒敢動,看著灰棕色的大狗很認真地點點頭:“你覺得他會不會撲過來?”
“不知道,但他咬不到我。”林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看來做個鬼有時候還是有好處的。”
灰棕色的大狗朝紹呈所在的方向吼叫了兩聲,嚇得紹呈連忙把剛剛伸出花園圍欄的一隻腳縮了回來,往石榴樹的陰影裡挪了挪。
大狗又吼叫了兩聲,紹呈發覺大狗吼的似乎不是紹呈,而是紹呈頭頂處。他抬頭側轉,看到一隻黑色的鳥撲棱著翅膀往遠處快速飛去。
是一隻烏塬鳥,這隻烏塬鳥剛才一直躲在暗處盯著紹呈的一舉一動。
奇了怪了,紹呈這兩天總能看到烏塬鳥。他在疑惑是不是同一隻鳥,為什麽總盯著自己呢?
烏塬鳥飛走後,大灰狗也轉身跑進黑夜中不見了蹤影。
紹呈長舒一口氣,要是那大灰狗撲過來,他可不敢保證自己能乾的過它。事實上,紹呈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自己會被那大狗乾趴了。
確定大狗真的走遠後,紹呈才從花園裡出來,順著花園旁的石頭小路繞到樓正面。就在紹呈跟林澗拉開單元門準備進去的時候,遠遠傳來一聲狼叫。
紹呈愣住了。
“剛剛是狼叫,我沒有幻聽對嗎?”紹呈問林澗。
“我也聽到了。”林澗緩緩飄起來,往遠處看了看:“肯定是剛才那個沒錯,我就覺得它太像狼。”
剛才那真的是狼嗎?狼跟狗長得挺像,其實紹呈也不大能分辨出來,只是估測著小區裡應該不會有狼的,沒想到自己竟然錯了。
此刻的紹呈更加覺得慶幸,慶幸剛才那隻狼沒有朝他撲過來,不然自己可能被撕成碎肉了。
走進單元門,
紹呈連忙把門關上,還心有余悸地透過門縫往外面看了一眼。 紹呈選擇從樓梯上去,因為電梯裡有監控。雖然警方肯定已經調取排查過電梯的監控了,但保不準他們會再次排查。如果警方排查時發現紹呈去過902,一定會找他調查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選擇從樓梯上去。
爬到九樓時,紹呈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了。平常一有空閑就躺床上玩手機,感覺身體不如一個八十歲老頭了。
林澗先出去查看樓道裡監控,確定沒有監控後紹呈才出去的。
902的門外面拉著警戒線,貼著封條。紹呈跨過警戒線,站在門外,看著封條有些犯難了。這封條撕了是不是等於犯法了啊?
林澗看出了紹呈的為難。
“交給我了。”林澗說著,對著封條輕輕吹了一下,便見封條從門上慢慢脫離,緩緩飄了起來:“一會出來後,再粘回去就好了。”
“謝啦。”紹呈一邊感激地說著,一邊伸手去擰門把手。
不出所料,門是鎖著的。就在紹呈想著要如何把門打開時,林澗徑直穿過門進了去。下一秒鍾只聽“哢嚓”一聲,門從裡面打開了。
紹呈沒想到帶著林澗還挺有用的嘛!
房子裡面挺大的,應該有180平米以上。裝修得很溫馨,客廳陽台上還養了很多花。茶幾旁邊放著一輛嬰兒推車,粉紅色的。房間裡面收拾地很整齊,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一看就知道房子的主人是很愛乾淨的。
廚房裡,台面上放著很多菜。有蝦,螃蟹,魚,還有豬肉,蒜薹,白菜等,品樣很豐盛,看起來是準備招待客人的。
螃蟹已經蒸過了,蝦跟魚也都已經處理過了。蒜,生薑都準備好了。這些東西都沒有放在冰箱裡,說明嶽辛的妻子已經開始準備做飯了。
他們準備這麽豐盛是要招待誰?凶手嗎?房間裡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也可以看出凶手跟這家人應該很熟。
可是,凶手是怎麽把那麽大量的蠍毒,投到四個人的身體裡的呢?
總共有三個房間。紹呈推開離廚房最近的房間,裡面貼滿了孫悟空的畫像。書桌上,還有打開的作業本。鉛筆掉在了地上,筆芯折斷了。
這應該是嶽辛兒子的房間,小家夥還是個大聖謎。
書桌上放著兩個相框。一個是一張全家福,嶽辛抱著兒子,其妻子抱著還在繈褓中的嬰兒,背景是水族館。第二張照片中是一個小男孩,騎在公園裡的塑料小馬上,笑得很是開心。男孩看著最多也就四歲吧!
紹呈放下小男孩的照片,心變得很沉重,他實在難以接受照片中這個陽光可愛的小男孩也是被害人之一。
從男孩的房間出來,紹呈推開另一個房間的門。最顯眼的,就是房間裡的一張嬰兒床。床不大,四周裝有護欄,應該是怕孩子晚上睡著不小心滾下去。
床上掛著一個風鈴,風鈴上吊著五隻粉紅色的小海豚,每隻小海豚肚子上都掛著一個鈴鐺。
風從窗口飛進來,推著小海豚搖晃,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嬰兒床上,躺著一隻粉紅色的小馬。床上的小毯子,小枕頭,都是粉紅色的;連壁紙都是粉色的。看來嶽辛的妻子對粉紅色是情有獨鍾!
主臥窗台上養著一盆長壽花,花正開了,開得正好。
床兩邊的床頭櫃上各放著一個相框。右邊的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這張全家福裡嶽辛一家四口,以及嶽辛的父母,還有奶奶都在,唯獨沒有嶽辛的弟弟嶽哉。
拍這張照片時,嶽哉應該已經失蹤了。
左邊相框裡的照片上是兩個少年,個頭差不多,長得也很像。這應該就是嶽辛跟他弟弟嶽哉的合影。照片中兩人都穿著球服站在球場裡,嶽辛摟著嶽哉的肩膀,很是親密,看著關系應該很好。兄弟兩個都高高瘦瘦的,長得很清秀,很帥氣,是那種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帥氣。
紹呈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他看著照片中的嶽哉,眉目慈和,看著應該屬於很內斂,很害羞的男孩子。
會是他嗎?嶽哉。會是他殺了自己的全家嗎?
紹呈心中最懷疑的就是他,但最不願相信的也是他。
當然,紹呈心裡馬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首先,嶽哉失蹤一年多沒回來。其次,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怎麽可能有那麽大量的蠍毒,而且還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每一個家人都吞下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都是他的家人啊!紹呈想不出究竟怎樣的人,才會對自己的家人做出那麽殘忍的事情。
“醜神大人,醜神大人......”正當紹呈陷入沉思之時,林澗小聲叫道。
紹呈轉頭,看到林澗在示意自己往客廳看。順著林澗所指的方向,紹呈轉頭朝客廳看去。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名男子,低垂著頭,兩個胳膊肘撐著兩個膝蓋,神情憂傷。
他就是照片中遇害的男子,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嶽辛。
嶽辛突然出現,就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抱著頭,似乎在低頭輕聲啜泣。
林澗站得遠遠的,不敢動也不敢大聲說話。
“剛死去的人情緒很不穩定,而且因為戾怨之氣很重,所以力量很強大。”林澗小聲提醒道。
紹呈點點頭,徑直走到嶽辛身邊,林澗跟著走到紹呈身邊。
嶽辛低著頭,兩個胳膊肘杵在兩個膝蓋上,肩膀不停地一下一下抖動著。
“到底是誰害了你們?”紹呈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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