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害了你們?”紹呈一見嶽辛便問道。

　　一旁的林澗連忙用胳膊肘撞著紹呈的胳膊，示意他這樣問很不妥。

　　只見沙發上的嶽辛緩緩抬起頭，並沒有發怒，只是搖搖頭。紹呈明白，嶽辛是不想提這件事。他能明白嶽辛此刻的心情，所以便沒再多問。

　　“你就是他們所說的醜神?”嶽辛看著紹呈問道。

　　哎，壞名聲還真是能傳千裡啊！這剛剛死去的人都已經知道紹呈的惡名聲了，看來以後真的得努力改觀一下他們對自己的看法。不然，以後還怎麽在鬼圈混啊！

　　紹呈點點頭:“我想，我就是他們說的那個醜神。”

　　嶽辛站起身，走到紹呈身邊，突然“撲通”一下跪在了紹呈面前。這突然的一個舉動把紹呈跟林澗都整懵圈了。兩個人連忙把嶽辛扶起來。

　　“有什麽話起來再說，你這是幹什麽！”紹呈拉著嶽辛在沙發上坐下。

　　“我找不到妻子跟兩個孩子了，我也找不到我爸媽跟我奶奶了。”嶽辛哭著說道:“我已經找了他們兩個晚上了。”

　　紹呈不解地看著林澗，人死後靈魂不是會從身體裡分離出來嗎?嶽辛跟妻子兒女差不多同時死的，而且屍體被拋到了同一個地方，怎麽會走散了呢?

　　“人死了，靈魂剛醒來的時候周圍都是迷霧，辨不來方向，看不見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林澗解釋道:“那種感覺很迷茫，很無助。大多數人都會在迷霧中亂跑亂走，試圖逃離迷霧，找到黃泉路。”

　　嶽辛點點頭，表示認同林澗的話。

　　“人死後，陽間的建築物不會再有任何阻擋，所以他們可能會去任何方向。”林澗繼續說道:“迷霧一般在幾個小時後才會散去。迷霧散去後，才能慢慢看見陽間的東西，也才能重新聽到聲音。”

　　“我醒來後，到處都是迷霧，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很慌。我大聲喊著妻子的名字，喊了半天沒人應答。”嶽辛說道:“我就一邊跑，一邊喊叫著妻子。迷霧散後，我又去了父母的房子，他們也都不在。”

　　“我想，妻子找不到我，會不會帶著孩子回到我們的房子。”嶽辛繼續說道:“小區裡，房子裡，我都找遍了，還是沒能找到他們。”

　　嶽辛說著，又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在紹呈面前。

　　紹呈跟林澗連忙拉起來。

　　“拜托了！”嶽辛看了看紹呈，又看了看林澗:“我實在不知道還能去哪裡找他們。”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林澗爽快地答應了。

　　“我們會盡全力幫你找的。”紹呈說著，透過陽台的窗戶，看到東邊的天空泛著雞蛋白。天就要亮了。

　　“天馬上要亮了，要不你們兩個先跟我回我的住處，今天晚上開始找。”紹呈建議道。因為白天是見不到鬼魂的，所以只能晚上找。

　　“我就待在這裡，哪裡都不去。”嶽辛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留下來陪著他，你放心吧！”林澗隨後說道。

　　紹呈點點頭。走得時候，他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

　　從蓉櫻小區出來，走到仟瓊街東口處，六點鍾剛過。天基本上已經亮了。紹呈在公交站牌下坐了半個多小時，公交車才來。319首班車六點五十左右才能到仟瓊街東口站。

　　車上人很多，大多都是趕著上班的。紹呈好不容易擠上去，找了個吊環拉著。公交車上一股包子味，聞得紹呈肚子“咕咕”叫。

　　腦袋昏昏沉沉的，又累又困又餓。紹呈閉著眼睛，拉著吊環，任憑公交車一路搖晃。他隻想回家吃碗泡麵，睡他個天昏地暗。

　　可是不行，該死！今天是周一，上午還有兩節大課呢。下午，對了，下午是光學實驗。

　　睡個毛線！

　　換作是其它課，紹呈或許就翹了，唯獨激光原理不行。

　　激光原理老師，那個要求特多，又嚴厲，而且尖酸刻薄愛罵人的老教授，紹呈實在不敢怠慢。只要有一次點名不在，那就直接等著掛科補考吧！

　　那老教授操作騷奇，一節大課點三次名，而且從來都不在上課前或者下課後點。總是出其不意，搞個突然襲擊，就算說去上廁所了也不好使。

　　最騷的是，上課途中看到有同學離開教室去上廁所了，他也不攔，也不罵。學生前腳離開教室，他後腳就停止講課，開始點名。而且點名的速度奇快，似乎生怕名還沒點完，上廁所的學生趕回來了。

　　所以，在上激光原理課時，大家都會提前把該拉的都拉了，該尿的都尿了。上課也盡量少喝水，生怕課上到一半，憋不住想上廁所。

　　公交車開到公交六路口，紹呈下車了。他要在這裡轉27路。

　　又坐了十一站，紹呈終於在理工大學站下車了。顧不得回住處，也沒時間吃東西，紹呈邁圓了步子就朝教學樓跑去。激光原理在東3A座102教室。

　　紹呈衝進教室的時候，差點把端著水杯站在門口的老教授撞倒了。

　　“大家的學習熱情要都像剛才這位同學一樣，那咱們國家還缺人才嗎?”老教授走上講台，把茶杯放在講桌右上角位置，陰陽怪氣地說道:“是不是不缺了?”

　　教室裡，大家哄然大笑。

　　紹呈知道老教授在諷刺他，他也不在意，重點是八點鍾上課鈴聲響的那一刻，他的屁股挨到了教室的凳子。

　　老師打開課件，準備上課了。

　　紹呈連著七八個深呼吸，跳得飛快的心才慢慢平穩了下來。抬頭往講台上看時，發現老教授也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種感覺很不好，紹呈在心中直喊糟了糟了，要出事了。

　　果不其然！只見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端起茶杯，靠著講台。他不忙著講新課。

　　這是要提問的節奏。

　　紹呈低下頭，避免一切與老教授的眼神交流，心中直呼:“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看在我做了很多善事的份上，救救我吧！看在我從十二歲開始就無父無母一個人生活的份上，可憐可憐我吧！”

　　然而，救苦救難的菩薩並沒時間理會紹呈，老教授倒是有充足的時間。

　　“剛才掐著點跑進來的那位同學。”老教授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記得你叫紹呈吧！”

　　紹呈極不情願地抬起頭，看到老教授正看著自己。周圍的同學也都看著自己，身後還傳來了幸災樂禍的私語聲。

　　“來來來，站起來，先站起來。”老教授從灰襯衫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發黃的舊手帕，擤了擤鼻涕，折疊好後又裝回襯衣口袋:“我看你上課書不帶，筆記不帶，連個筆都不帶。寧可多睡一會，也不願意早到幾分鍾，肯定自認為已經學得很好了。那你就回答我幾個問題。”

　　紹呈右後方的一個男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了聲。

　　“剛剛笑得很大聲的那個男生，下一個是你。”老教授瞪了他一眼，很反感地說道:“課堂上沒有一點課堂的樣子。”

　　全班瞬間鴉雀無聲。

　　“你跟我說說，二能級系統為什麽不能產生激光?”老教授一手拖著茶杯底，一手食指敲著講台:“這是很基礎的知識，課堂上我們一再強調了的。你簡單陳述一下。”

　　“好像跟什麽粒子數，什麽反轉，平衡有關。”紹呈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看你好像是個傻子吧！”老教授毫不客氣地罵道。

　　教室裡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那你再說說，四能級系統的閾值為什麽比三能級系統的低?”老教授繼續問道。

　　紹呈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只能說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是嗎?”老教授白了紹呈一眼:“我不知道你昨天上的是什麽，但絕對不是課。我們一再一再強調，一再一再讓你記的東西，你是充耳不聞。跑學校裡幹啥來了，長身體來了?”

　　後面的男生在拉扯著紹呈的衣服，紹呈沒有理會。

　　“坐下吧！你叫紹呈是吧?”老教授翻開點名冊，一行一行，終於找到了紹呈的名字。他看到老教授在自己的名字旁寫了些什麽，心想完了，激光原理看來是掛定了。要是補考不過還得重修，重修要再遇到這老教授，想想紹呈的頭都要大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放學。因為連著兩節大課，中午下課十二點二十五了。

　　飯卡裡只剩不到二十塊錢了。紹呈花了一塊四，打了兩份米飯;又花了兩塊錢打了一份涼皮，涼皮裡有一大半是豆芽跟黃瓜。

　　幸虧食堂裡的飯菜是真的便宜，不然紹呈早就餓死了。

　　食堂裡基本上已經坐滿了。紹呈轉了兩圈看到一個空位，那張桌子上坐著三個女生，還能坐一個人。猶豫了一下，紹呈還是端著飯坐了過去，他隻想早點吃完，趕緊睡會。

　　紹呈很尷尬地坐下。三個女生看著紹呈壘地像小山一樣的米飯，彼此交換了眼神，低著頭偷偷笑著。他真想把臉摘下來裝口袋裡，吃完飯出去時再戴上，太丟人了。

　　“我菜打多了，分你點吧！”坐在紹呈對面的女生用很好聽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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