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遇見田鍾的那一刻起,紹呈便被迫成了一名醜神。他不知道醜神是啥,所以到目前為止,沒有做過一件醜神該做的事,也沒有任何人或組織找過紹呈。
紹呈帶著這些問題,不知道跑了多少圖書館,翻了多少資料,除一些虛幻的小說中會提及一言半句之外,沒有任何可靠的資料可供考究。
也難怪,在這個大千世界裡,大家連鬼魂都不相信,怎會相信醜神之類的言辭呢!
記得最初能看見鬼的一年裡,紹呈嚇得晚上不敢出門。他也不敢告訴尤侑,一是怕嚇到他,二是怕他以為自己精神有問題。畢竟要將這些告訴最好的哥們實非易事,總不能說:嘿,侑,我們晚上睡覺關燈後天花板上就會出現一個倒掛著的女鬼,驚不驚喜?還有樓道裡總有一個披頭散發,拖著長長的舌頭的鬼婆婆,意不意外?
無處不在的鬼讓膽小的紹呈精神崩潰,天天晚上不敢閉眼睡覺,只要稍稍睡著就是噩夢連連,一度重度抑鬱到想要自殺。
直到一年多前的一個雨天,紹呈終於撐不下去了。尤侑失蹤一個多月還沒找到,無處不在的鬼更是逼得他要發瘋了,他的心理承牆完全坍塌了。紅商大廈樓頂,紹呈站在大廈邊緣,閉著眼睛想要跳下去。雨水打濕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只有眼眶湧出的淚水能讓他感覺到一點點的溫熱。
紹呈將腳一點點往前寸,直到前腳掌完全懸空。他張開雙臂,想象著自己是一隻即將展翅高飛的鳥。現在他只要身體稍稍向前傾,一切的陽間事就都了了。
就在這時,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泣聲。紹呈知道他身後哭泣的不是人,而是鬼。
許是要死時突然怕了,紹呈竟將腳縮了回去。他慢慢轉過身,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轉身看鬼。平常一遇到鬼,他都會閉著眼睛。
“不要怕不要怕。”紹呈在心裡嘀咕著:“不要怕,就跟她說兩句話。我要死了也會變成鬼,大家就都是同路了。就跟她搭訕兩句,說不定黃泉路上人家還能指點一二呢,畢竟人家死得早,算是前輩了。”
紹呈轉身後看到一女子跪在地上,雙手杵著地面不停地磕著頭。
那一刻,紹呈竟沒有絲毫害怕。平常見到的鬼都是凶神惡煞的,各種恐怖鬼樣嚇唬他。而面前的鬼,哭得紹呈心裡一揪一揪的。
蹲在女鬼身邊,紹呈扶起她。
“醜神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女鬼哭著懇求:“他快死了。”
連紹呈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雖然不知道要怎麽做,但那一刻一股強烈的使命感促使著他,就像與生俱來的一樣。從小缺少母愛的紹呈,最抵不住的就是母親對孩子的愛。
跟著女鬼來到一出租屋內,紹呈看到躺在床上已經開始腐爛的女子屍體。看來女子已經死了很多天了,竟沒有人發現。女子旁邊蹲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嗓子哭得早就發不出聲音了,只有眼淚流個不停,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男孩旁邊,一隻一尺多高,尖頭大耳,全身沒毛,極其醜陋的老鼠,正啃食著小男孩的魂魄。
紹呈後來才知道,這玩意叫噬魂鼠,專門啃食小孩的靈魂。這也是紹呈第一次見到除了人跟鬼之外的另一種形體。長得像老鼠,卻完全不同於老鼠。
紹呈沒有絲毫猶豫,拿起一把菜刀直接爆頭。
那一刀下去,紹呈感覺爽快極了,好長時間的壓抑在那一刀下得到了釋放。
他打開窗戶,任憑風帶著雨的氣息灌進屋子,他就那麽對著窗外的雨傻笑,笑得很大聲,笑了好長時間。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紹呈決定不死了,他開始幫助死去的人,替他們完成未完成的心願。只是不知道為啥,這條路竟慢慢走偏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鬼只要見到紹呈,就跟平常人看見鬼一樣。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紹呈便開始利用自己的能力,幫助警方破案,替被謀殺的死者討回公道。
現在的紹呈雖然不知道醜神到底是啥玩意,但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就當做是幫助鬼的偵探了。幫警察破過幾個案子後,紹呈已經自詡為紹大偵探了。
出租車在街道邊停了下來。
“仟瓊街蓉櫻小區到了。”鬼男子說道。
蓉櫻小區是市裡的高檔小區,旁邊就是念格廣場。
盡管已經過去一天了,但熱度顯然沒有絲毫減退。念格廣場上圍滿了人,一撮一撮的都在議論著蓉櫻小區的謀殺案。小孩子覺得人多熱鬧,大人的臉上更多的是擔憂。當然,其中也不乏有雙手叉腰,看熱鬧看得不亦樂乎的人。
蓉櫻小區每個出口都有五六個安保人員守著,除了小區居民外,其它一律不準入內。看來謀殺案發生後,小區的安保措施也大大提升了。
紹呈在門口給劉俊虎發了個消息,告訴他自己在蓉櫻小區南2門處。
不到一分鍾時間,門口的一名安保負責人就接到了電話。掛了電話後,那名負責人問站在門口的紹呈:“你就是紹呈?”
得到紹呈肯定的答覆後,安保人員便放他進去了。
一進小區,就看到有一隊安保在小區巡邏,走得十分精神,很是威武。
問過小區一個老人,紹呈了解到謀殺案發生在8號樓A棟。根據老人的指引,紹呈找到8號樓A棟。整棟樓都被拉起的警戒線包圍著。紹呈看到七八個警察在樓下花園裡,一邊勘察現場,一邊討論著,劉俊虎就在其中。
紹呈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劉俊虎,因為他又高又瘦,顯得特別突出。
劉俊虎也看到了紹呈。跟身旁的隊友打過招呼後,劉俊虎掀起警戒線,從下面鑽過來,徑直來到紹呈身邊。
劉俊虎原本是天陽公安局的一名輔警,今年22歲,長得瘦瘦高高的。頭髮有些自然卷,戴個近視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平常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似乎缺少點公安乾警特有的那種幹練跟剛烈。不過乾起事來,卻是絲毫不含糊。
紹呈曾多次向劉俊虎提供重要線索,成為破獲幾起大案的關鍵。劉俊虎因此立了好幾個大功,原本大專畢業的他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就從輔警破格入了正式編制。
當然,紹呈也是有私心的。這一年多時間裡,他從未放棄過尋找尤侑。有一個認識的警察,能讓他獲得很多有用的信息。
有關案件的具體細節以及調查進度,在公安發布公告前,本不能隨便向無關人員透露的。但劉俊虎每次都會偷偷告訴紹呈,因為他能從紹呈那裡得到破案的關鍵。
紹呈也在不斷幫助劉俊虎的過程中,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偵探了。紹呈甚至想過注冊個工作室,畢業後乾個專職偵探什麽的。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劉俊虎並不知道紹呈能看到鬼,並且跟鬼交流。紹呈隻告訴劉俊虎自己喜歡看推理小說, 再加之天生較強的推理能力,所以比一般人天才一點。
劉俊虎走到紹呈身邊,回頭看了一眼隊友。見隊友都在忙,沒人注意自己,他便拉著紹呈遠離人群,來到西邊一石像後面。
這是一個巨大的男童女童雕像。兩個小孩拉著手,踮腳站在水池邊緣,看起來像在跳舞。水池裡的水有些渾濁發黑,露出水面的噴泉頭早已生鏽。有調皮的小孩把碎石子扔在裡面,堵住了水口。
“我發給你的照片看了嗎?”沒有多余的話,劉俊虎直接開口問道。
紹呈點點頭:“看著像燒焦的,又像被濃硫酸一類的強腐蝕性的東西腐蝕過一樣。”
劉俊虎搖搖頭:“都不是。我們剛剛收到初步的屍檢結果,沒有任何強腐蝕性的化學東西,也沒有被燒過,而是一種毒。”
“什麽毒?這麽毒!”紹呈驚訝地問道。
“蠍子毒。”劉俊虎倒吸一口涼氣:“在七個人的體內,都檢測出了大量的蠍子毒。”
“蠍子毒?”紹呈覺得很不可思議:“多大劑量的蠍子毒,能把人毒成那樣?”
“據法醫初步估測,每個死亡的成年人體內含有的蠍毒,大概相當於一萬隻蠍子的毒量總和。”劉俊虎看著紹呈,滿臉嚴肅:“而且這不是普通的蠍毒,這種毒能將人的身體組織慢慢腐化。”
“蠍子毒能把人腐化嗎?”紹呈問。
“不知道。”劉俊虎搖搖頭:“目前世界上已知的幾種毒性最強的蠍子,蠍毒都做不到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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