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兩天時間,陸炳終於搞定了那本《古克玻爾家族傳》中關於守棺人的部分。紹呈選了一個周六的晚上,決定前往潯逆湖。他也終於明白林木公園保安最後的那句話了:不要走人路,要走鬼路。
“你確定這樣行嗎?”紹呈的心裡還是有些打鼓,他只在恐怖片裡看過各種招魂的儀式,可要真的在現實中自己施術,不僅覺得詭異,更有些驚恐。
陸炳看了看紹呈,又看了看林澗:“其實我也不確定,我只是按照書中所說的操作。”
“你確定要這樣嗎?”林澗有些擔心:“你沒必要非去找什麽守棺人。我是說,這聽著很荒唐,而且很危險。”
紹呈也知道,但他每天都跟這些靈異鬼怪的東西打交道,卻對此知之甚少。既然參與進來了,而且明知自己脫不了身,所以他想要了解更多,至少知道醜神是啥,幹嘛的。如果冒險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那就冒險吧,富貴險中求嘛!
陸炳看著紹呈,用眼神問要繼續嗎?
紹呈點點頭,開始照著陸炳所言操作。他把客廳的茶幾沙發都搬到一旁,騰出足夠大的空間。找了一根紅色的簽字筆,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圓中又是一個稍小的圓,小圓中內嵌一個正五角星。兩個圓中間寫了27個紹呈看不懂的符號。五角星的五個三角中也是五個符號。最中間的五邊形中,是一個十字,十字四端四個彎月型鐮刀圖案。
畫好這一切後,林澗遞給紹呈六根蠟燭。一根紅色的,兩根白色的,三根黑色的。黑的的蠟燭根本找不到買的,紹呈便學著網上的視頻,自己做了三根。
紅色的蠟燭放在正中間,兩根白燭,三根黑燭分別放在五角星的五個角。紹呈隻點亮了紅色的跟白色的。
“記住,紅色的蠟燭代表你的生命,如果紅燭燃盡,或者中途熄滅,你就只能待在陰間,再也回不到你的身體裡了。”陸炳看著紹呈,這點很重要,如果紅燭滅了,紹呈就死了,絕對不是兒戲:“你在陰間的時候可以看到這紅燭,時刻注意著它。”
懂了,紹呈明白這紅燭有多關鍵。他看著放在正中間,閃爍著燭光的紅燭,後悔自己應該買一個特別粗的。
“跟粗細沒關系。”陸炳似乎看懂了紹呈的想法:“紅燭相當於你的生命線,不管粗細長短,燃盡的時間都是一樣的。”
聽陸炳如此說,紹呈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了。
“兩根白燭,在陰間時會為你照亮,也會替你擋去大部分想要傷害你的陰魂鬼怪。一旦白燭滅了,你的眼前將一片漆黑。”
陸炳看著三根黑燭繼續說道:“黑燭不能亮,黑燭一旦亮起,就表示有很恐怖的東西找上你了,這個時候不管怎麽樣,你都必須終止行動,立馬回來。否則後果是什麽,我也不知道,總之很嚴重。”
陸炳看著紹呈,面色嚴峻。紹呈知道他的意思:“我就會永遠地留在陰間?”
陸炳點點頭。
紹呈用刀割破左手中指,滴了一滴血在紅燭上。紅燭滋滋作響,珠火閃爍搖擺幾下後,又恢復穩定。
“亣妎亣璽邑戊撒埡,戊撒亜潶苜旯塞潶。
路発啲叁嫲叁姆呷,亣戊姆啞,亣戊姆啞......”
隨著咒語聲起,燭火猛然竄起一米多高,每個符咒發出藍色的光,緩緩升起漂浮在火光之中。低吟聲,無數不在的低吟聲,像一屋子的人在竊竊私語。
窗簾在不停地擺動,
屋子裡的東西也開始搖晃,紹呈甚至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慘叫聲...... “感覺跟招魂一樣,好像並沒有什麽用。”紹呈看看四周,自己還在好端端的,沒有任何變化。說著,紹呈站起身,發現陸炳跟林澗都看著他。紹呈低頭一看,自己的身體依舊端坐在地上。還真有用,紹呈的魂體跟肉體真的分離開了。
紹呈走到窗戶旁邊,探頭看著周圍的一切,跟自己平常生活的環境一模一樣,除了有點霧蒙蒙的之外,沒有任何改變。
“我要怎麽找到潯逆湖?”紹呈轉頭看著陸炳,他原以為魂體脫離後,看到的世界會不一樣呢。
“書中說,只要穿過任何湖,就能找到潯逆湖。”坐在一旁地上的陸炳翻看著手中的書頁:“關於找到守棺人的說法,書中隻說守棺人會等在潯逆湖,再沒有多的說明。”
穿過任何湖,就能找到潯逆湖。那紹呈就不需要跑太遠,學校裡的躍龍湖就可以,只是怎樣才叫穿過湖呢?
“真不敢相信,這麽厚的一本書,光對古克玻爾一世起床情景的描寫,就足足寫了密密麻麻七八頁。”陸炳搖頭歎氣,目光不停地在書中來回掃:“而對於找到守棺人的方法,這麽重要的東西,卻只寫了簡簡單單兩句話。”
紹呈看了看法陣中的紅燭,他的時間不多,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守棺人,盡快回來。他走到門口,伸手要開門時,卻發現手臂直接穿過了房門。紹呈來回地試著,這種感覺很奇怪。
“你在幹嘛呢?”林澗看著玩得不亦樂乎地紹呈,焦急地催促道:“你現在是鬼了,不用走門的,可以直接從窗戶下去。”
紹呈穿牆而出,一躍從十三樓跳下,落在地上沒有絲毫感覺。正當他沉浸在這種奇妙的經歷時,三個男子從遠處朝他走過來。一個個氣勢洶洶的樣子,手中拿著尖刀,眼睛閃著黑光。
紹呈覺察情況不對,轉身就要跑時,不料三男子已經圍住了他。
“夥計,淡定,有話好好說。”紹呈看著圍住自己的三名男子,他們應該都是鬼魂。
沒想到紹呈話剛說完,三名男子就一齊撲了上來。只是剛一靠近紹呈,他的周圍突然亮起晝亮的白光,三名鬼魂男子瞬間被衝散,消失地無影無蹤。
沒走幾步,又是一波鬼魂朝紹呈撲了上來,好在白燭擋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每次鬼魂靠近,都會被白光驅散,就像陽光驅散黑影一樣。而此時坐在法陣前的陸炳跟林澗,只看到白燭一陣陣閃動。
一路雖然有好幾撥鬼魂想要阻止紹呈,但因為有白燭護體的原因,根本無法靠近。
作為一個魂體的好處就是能快速移動,擺脫幾撥攻擊紹呈的鬼魂後,不到一分鍾時間,紹呈便來到了躍龍湖。
夜色靜廖,整個校園都在酣睡。湖邊路燈的光影投在墨清色的湖水中,湖波微微蕩漾,湖中錦鯉遊來遊去,時而擺擺尾羽,一頭扎進湖水深處。
紹呈繞著湖邊轉了半圈,卻還是不知道要怎麽通過躍龍湖找到潯逆湖。他看著湖中遊來遊去的錦鯉,突然縱身躍進湖中,一直遊到湖底,又順著湖底轉了幾圈,躍龍湖還是躍龍湖。
紹呈冒出水面,只是心中一想,下一秒鍾便瞬間移動到湖邊。他抬頭望望夜空,再看看湖面,完全手足無措。一根蠟燭到底能燃多久,紹呈雖從未掐表細數過,但應該不會太久。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過,蠟燭也在不斷被熱融消短。
就在這時,紹呈的余光瞥見身旁路燈下一點紅影,瞬間頭皮發麻。是一朵紅花,從水泥板中間長出來,光禿禿的杆子沒有一點葉片,花開四瓣外卷,不僅醜陋,而且透著詭異。
又出現了,落桑鎮蠍子養殖基地培育的這種紅花,之前出現在學校教室窗台上,害得好些同學喪命。其中就有紹呈的同班同學李規錦,因為課間用手碰了花朵後暈倒,後送醫途中便已經死亡。
看著湖對面的林蔭道,紹呈想起那晚跟班長左自傑坐在長椅上,聽他唱歌的情景。左自傑告訴紹呈,自己曾喜歡過李規錦,只是錯過了。遺憾的是當晚左自傑就被殺害,舍友發現時他漂在湖面上。警方對此案至今都沒有一個權威的公告,紹呈還特意問過劉俊虎,他也隻說具體死因還在調查。
而讓人不解的是,在警方調取的監控中,是一個跟左自傑相熟的女子殺害了他。經過學生跟老師的辨認,大家一致認定監控中殺害左自傑的女孩很像李規錦,但詭異的是李規錦前一天已經去世了。而且紹呈特意問過林澗,單純的鬼魂是不可能用刀殺死一個活人的,鬼魂更多的像一個影子,不會造成實質的傷害。
紹呈轉頭盯著離自己不到一米距離處的紅花,花朵突然動了兩下。紹呈連忙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因為花朵動的十分詭異。沒有一絲風,而且花杆絲毫沒動,頂頭的花朵卻左右晃動了幾下,很像一個直直站著的人在搖晃著自己的腦袋。
就在這時,彗星家園A棟1302的房子裡,林澗用手肘戳了戳認真看書的陸炳,然後用手指了指法陣。陸炳抬頭一看,瞬間大慌,只見法陣中一根黑燭亮起。法陣中間的紅色蠟燭,燭火被壓得很低,光芒也暗了很多;而兩根白燭更是燭火不停晃動,像被搖擺不定的風不停地攻擊一般。
“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紹呈看著腳下不遠處的紅花說道。
突然間,有女子的輕笑聲從紅花處傳來,剛開始淺淺淡淡的,後來便是一陣陣的邪笑。這笑聲在這夜晚,讓人毛骨悚然。
“什麽玩意啊!”紹呈罵了一句,抬腳就要將那紅花踩成稀碎。沒想到他剛一抬腳,一陣旋轉的風從紅花處吹起,吹得紹呈倒退了兩步。
風停,紅花消失了,紹呈面前出現一女子,女子的面容驚得紹呈嘴巴都合不攏了。她不是別人,正是紹呈的同班同學李規錦。她還是穿著去世前的衣服,面容也是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