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窟市理工大學近來人心惶惶。躍龍湖旁接連兩個成績優異的學生被殺,再加之詭異紅花出現在校園,造成幾十個學生死亡的事件,打得學校措手不及。學校領導極力想壓製住輿論的發酵,卻還是抵不過網絡媒體。隻半天時間,便有三個關於駱窟市理工大學的話題衝上熱搜。理工大學鬧鬼的傳聞,也在校園裡面傳開了。
學校領導們擔心的,更多的是來年招生的問題。如此大的負面影響,可不是幾個數學建模的獎杯所能抵消的。
自從伊雪被發現死在躍龍湖旁後,學校裡的學生很少再從那邊經過了。尤其是晚上,下課後,寧可繞遠路,從圖書館後面過去,走東區體育場外面的小道,也不願意從躍龍湖旁過去。有去圖書館的,也是從後門進去,沒有人走躍龍湖旁的正門。
紹呈走在躍龍湖與圖書館之間的道上,這裡冷冷清清的,不見一個學生。平常即使上課時間,這條道上來來回回的學生也有很多,因為去教學樓上課,去實驗大樓,去食堂,去學校教務處,都要經過這條路。下課時候就更不用說了。
可如今,只有紹呈一個人走在這。即使太陽暖烘烘地照著,這裡也冷清地讓人覺得有點淒涼。
紹呈來到伊雪被殺的地方,他回憶著那晚的情景,各種情緒升騰翻湧。
躍龍湖邊上有一堆蠟燭燃燒後堆積的燭淚,還有各種吃食,白色的菊花。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伊雪,表達著自己的哀思。
紹呈站在湖邊,呆呆地看著平靜的湖面,看得有些入神了。原來湖中有很多錦鯉的,很多種顏色,甚至顯得有些擁擠。可如今的湖水,平靜地死了一般,裡面一條魚都看不到。
“紹呈。”
有人在喊著紹呈的名字。他轉身看到一個女子,手中抱著一捧白色的玫瑰花。紹呈認得她,她是伊雪的閨蜜,叫白小萱。
“白小萱。”紹呈點頭問候,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白小萱苦苦一笑:“只見過一面,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呢。”
白小萱說著走到湖邊,彎腰將手中的白玫瑰輕輕放在石凳上:“伊雪最喜歡白玫瑰了。我說紅玫瑰好,喜慶,結婚還可以用作裝飾。她說她的婚禮上一定要布滿白玫瑰。若對象不肯,他就不結婚了。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很多人都喜歡她。”
白小萱說著,嘴角露出淺淺的笑,眼淚卻奪眶而出,打在臉頰上,滾落在地。
“她的葬禮舉行了嗎?”紹呈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她埋在哪了?”
“沒有。”白小萱搖搖頭:“她的姐姐來過,收拾了伊雪的東西。我問過她,她說要等到殺害伊雪的凶手被伏法後,再給她舉行葬禮。”
紹呈聽後沉默了一會,隨後問白小萱:“你有沒有伊雪姐姐的聯系方式?”
白小萱點點頭,從手機裡翻出伊雪姐姐的電話:“她姐姐叫伊絮,在師范大學讀研究生呢。”
“小萱。”有一男生從遠處走來,背著一個雙肩背包,遠遠地喊白小萱。
男生長得很高,皮膚黑黑的,看著像體育學院的。走到白小萱身邊後,男生也只是朝紹呈點點頭,沒說多余的話。隨後摟著她的肩膀:“走吧,一會沒位置了。”
“那我們先走了。”白小萱朝紹呈揮揮手,轉身跟著男生離開了。
“他是誰?”走出沒多遠,那男生就開口問道。
“紹呈,
就是伊雪喜歡,又一直沒敢說的那個男生。”白小萱說話聲音不大,但紹呈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男生回頭看了紹呈一眼,用難以理解地語氣說道:“白小萱拒絕了那麽多男生,就因為他?長得還沒我帥。”
“得了吧你。”白小萱踢了男生一腳。
紹呈看著兩人走向教學樓,一直進了走廊。他呆呆地坐著,只是坐著。紹呈從來沒想到,伊雪竟一直喜歡著他。他一直以為伊雪只是對自己很友善,卻沒想到她竟喜歡著他。
坐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聽到下課鈴聲響後,紹呈朝教室走去。下一講是《激光原理》,那老教授的課。
只是,紹呈並不是去上課的,他是要去找顧全的。
在教室裡坐了大概五分鍾,顧全跟幾個男生一塊走進了教室。幾個人嬉嬉鬧鬧的,看著很是高興。
顧全看到了紹呈,對著紹呈露出挑釁的笑,接著對著紹呈比了一個中指。
紹呈起身,徑直朝顧全走了過去。
顧全看著紹呈氣勢洶洶的樣子,雖然還在笑,眉毛卻跳得很厲害,笑得也越來越不自然了。
“怎麽,當著這麽多學生的面,你還想殺了我不成?”顧全看著紹呈,小聲說道。
就在這時,老教授進來了。還是端著他的茶杯,泡著滿滿一杯紅得發黑的茶。
紹呈伸手摟著顧全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眼中寒光凝冰,冰削成劍,恨不得直接戳進顧全的腦子裡。他用威脅的語氣小聲說道:“千萬,千萬不要一個人。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說完,紹呈不管一教室的學生,也不管站在講台上的老師,一拳朝顧全的臉重重地砸去。
顧全的鼻子立刻有血流出來了。他伸手一抹嘴唇上的血,依舊滿臉挑釁地笑。
教室裡的男生見此情景,開始起哄了。講台上的老教授很生氣,大聲喊著:“幹什麽呢?”
紹呈沒有理會,放開顧全,轉身就要離開。
“哦,對了。”紹呈轉過身,對著顧全的臉又是一拳。接著,便大步走出教室,根本不理會身後老教授的吼叫。
從教室裡出來後,紹呈又去了躍龍湖。他走到伊雪遇害的地方,靠著湖邊的圍欄,席地坐著。
紹呈給伊雪的姐姐伊絮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七八聲後,終於接通了。
“誰?”電話那邊的女子冷冷地問了一句。
“我叫紹呈,是伊雪的同學。”紹呈正要繼續說時,被伊絮打斷了。
“聽著,我不管你叫啥,我現在沒心思理會你。”伊絮說話聲音很衝。經歷著這樣的事情,紹呈也能理解。家人遇害,擱誰都不好受:“所以,不要再打電話問我怎麽樣,說很遺憾伊雪遇害了,問我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之類的。我沒心思管我怎麽樣,更沒心思照顧你的情緒。”
伊絮說完,就準備要掛了。
“你不是想給你妹妹報仇嗎?”紹呈沒有說多余的廢話,很直接地說道:“我知道殺害伊雪的凶手是誰。我覺得你有權利親手捅死他,我會幫你的,就算拚上我的性命。”
“你怎麽知道的?”伊絮說話的語氣明顯變了:“等等,你剛剛說你叫什麽?”
“紹呈。”紹呈又重複了一遍。
“紹呈,你就是我妹妹喜歡的那個男生。”伊絮聲音有些哽咽:“我讓她大膽一點,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她總說不好意思。你知道她喜歡你吧?”
“剛剛才知道的。”紹呈也希望自己能早一點知道,可一切都晚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見面談談。”
“現在。”伊絮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什麽學業,都不重要了,我隻想給我妹妹報仇。”
掛了電話,紹呈起身,對著伊雪遇害的地方說了一句:“我會幫你報仇的。”
說完,紹呈出了學校,打車到約定的地點。
兩人約在延喜路的一家咖啡館,這裡基本上在理工大學與師范學院的中間。咖啡店裡早晨人特別少,紹呈還特意要了個包間。
剛坐下沒多久,一個女生就走進來了。眉宇間,長得跟伊雪很像,只是姐姐留著長發。眼圈有些浮腫,繞著兩圈黑暈。妹妹不明不白地死了,她一定哭過很多。
坐下來後,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了。兩人根本沒細看,就隨便點了一杯咖啡。
服務員走後,伊絮沒有多余的話,一句寒暄都沒有,直接開口問道:“我妹妹是怎麽死的,是誰殺的她?”
“我說的有些東西,你可能不太相信,超出我們的認知范圍,但......”紹呈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伊絮打斷了。
“只要你說的是真的。”伊絮看著冷靜,果斷,絲毫不含糊:“警方調取了事發周圍的監控,可監控畫面裡面只有一片黑,什麽都看不到。”
紹呈猶豫了兩秒,將當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伊絮,沒有半點隱瞞。包括他那晚在林木公園門口遇到的保安,保安告訴他去潯逆湖找守棺人,以及紹呈畫陣施術,魂體分離,躍龍湖上的儀式,伊雪被殺害的經過及那保安其實是一名魂師的事實。
說完後,紹呈看著伊絮,他覺得作為伊雪的姐姐,有權利知道事實的真相。不管真相有多殘忍,不管聽起來有多荒唐,難以接受,事實就是事實,她既然要為妹妹報仇,就有權利知道。
“我知道,這聽起來肯定很荒謬,你肯定以為我是個瘋子,但......”
紹呈還沒說完,話又一次被伊絮打斷了:“殺了他們,屍體怎麽處理?”
這下輪到紹呈驚呆了:“你相信我說的話?為什麽?”
“我為什麽相信你?原因重要嗎?”伊絮反問道。
紹呈想了想,搖搖頭。的確,原因並不重要。
“我仔細想過的。顧全,他的本體其實就是一朵花,一把火就燒得一乾二淨了。”紹呈看著伊絮眼神中的堅定,這也給了他很大的力量:“至於那個魂師保安,他只要在林木公園,那麽大一片林子,總有他容身的地方。”
伊絮聽著紹呈的話,點點頭:“我會跟你聯系的。”
說完,伊絮起身走了。就在這時,服務員端來了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