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進入一樓,就覺得這裡的一切香香的。如同他身上的奢華香水一樣。符合氣質。
他看到了一個經常來店裡的客人。
他的目光和身體都在朝另一個方向轉,似乎很怕那個客人認出他。
盡管他的表面都看起來那麽完美。
不知道他在怕寫什麽。
他來到了二樓,女士服侍專區。
傳來了音響報時的聲音。“尊敬的貴賓們,大家好。由於商場維修,原本在四樓的客人要抓緊用餐和娛樂。還有一個小時四樓就要全部關閉了——”
朝顯榮無意聽到這個,繼續在二樓閑逛。
時不時他的身邊總是有雙份單身的女人在他身邊像魚一樣遊來遊去——看起來不像是‘閨蜜’倒像是‘假姐妹’或者‘真同事’。
逛了一個小時,他已首戰告捷。買了兩套衣服。一套是小套裙,設計是具有自然風格的小洋裝。另外一套是清蘭的連衣裙。
正準備找哪裡可以休息的地方坐一會兒。
不遠處來了一個外表打扮的像‘洛麗塔’風格的女士走來。
笑嘻嘻的迎面過來,手裡一杯奶茶,一杯還是奶茶。
“請問,帥哥是在理發店工作嗎?”
原以為是來搭訕的...原來是在哪工作。
“哦,是呀。怎麽了?”
“我能當你的客戶嗎?”女子好不羞澀,似乎那肯定的語氣就像是能在整個店裡出最貴的價錢——辦最貴的卡一樣。
朝顯榮見客戶上門,總是不會手軟。
立馬應對。
“哦,那個,想辦卡的話,那個我們找地方坐下來談吧。”他看到目光所及之處有一個長板椅。
“哦,好!”
“您想辦什麽類型的呢?全年的還是獨特VIP?”
“什麽是獨特VIP?”
“就是...為我一個人辦的這樣的。當然錢也會主要流入到我的帳戶。如果全年的話,就是誰都可以這樣子的。”
“大概多少錢?”
“時長?”
“三個月或者半年好啦,因為我可能下半年就不在這了。”
“哦哦。那麽是三萬九千八哦。您的電話說一下。”
女子在質疑的表情。不知是對價格的質疑,還有對她也沒說要選擇哪個套餐,為什麽就直接給出價格了...難道是一樣的價格?
朝顯榮露出已經知道她即將要說什麽的表情。
“那你想多少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洛麗塔的表情逐漸開朗。
“哦?”朝顯榮露出的微笑頗有自信。
“你能親自為我做?”
“是呀!”
“可是網上已經在傳,說你要離開這裡,去更大的城市...還說你是小鍋米線老板娘的私生子...你看!”她打開手機的網絡社交媒體。
“啊?!”小朝看見了剛剛在小鍋米線開會時的模樣被照下來了...而且還標題為‘私生子?’‘被米線西施包養?’這一類的詞。
“天哪,這不是真的吧。”洛麗塔說。
“這不是真的。”他喘了一口大氣。“我還會在這家店,誰要走啊!這裡我住的好,吃得好。再說大城市,我還不稀罕類!話說你要不要辦卡?我走嘍!”
“辦辦辦!哪裡能不辦!我只是擔心你,怕你被影響。我是你在網絡上看不見的粉絲啊!”
“季卡,三萬九,不打折。這裡掃一下。
”他痛快的拿出二維碼等待支付結果。 ‘滴——zfb到帳三萬九千八。’
“你還挺講信用的,小姑娘。”
“哎,哪裡哪裡。”洛麗塔做出了一個要求朝顯榮附耳的動作。
他把身體和耳朵遞過去。因為她已付完錢,所以放下了戒心。
她把聲音放到很小聲。
他的側臉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正巧,靜晗在晚餐空隙,也來這裡的二樓,給一個客人拿乾洗的衣服。上次被米線燙了一下,所以她變成跑腿負責這裡來取。
靜晗看到了——
朝顯榮的嘴巴貼著洛麗塔美少女的臉頰...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著。
對方濃情蜜意,美不勝收。
“呀!”靜晗大喊了一聲!
朝顯榮因為這商場實在太過鬧騰,所以根本沒在乎其他的聲音,而是更貼近她的嘴唇。他的耳朵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朝顯榮實在忍受不了“你到底要不要說?”
“要說要說。店裡見啦!”她笑著回答。
靜晗去取完衣服,怒氣衝衝的回到店裡。
朝顯榮實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朝顯榮和洛麗塔告別之後又去了大門口的奶茶店買了兩杯,興高采烈的想著去犒勞靜晗了。
朝顯榮到小鍋米線門口。
靜晗或許是知道他在門口了,大聲嚷嚷道“不穿工作服以後不讓進!任他天王老子白玉‘郎’!玉面書生,西施也不還呢!”(米線西施的名號)
小朝對這種莫名的漫罵,有些臉紅。他不知發生什麽事了,他看了看表,都七點多了,自己是不是回來的有點晚了。總之先進去再說!他還是保持著臉上的笑容進去了。
直奔後廚,橫衝直撞。
這次是在封閉的換衣間,看到了靜晗。
小朝把門順應哢嚓一下反鎖了。
“怎麽。還帶奶茶回來了?”
“是呀,你最喜歡的。”他故意帶著喜氣洋洋的語氣。
抬起眉眼,看靜晗並不想接話。
他又說“怎麽了?嫌棄我換衣服了?那我換回來!”他趕忙脫衣服。
靜晗不聲不響看在眼裡。
“咦?你對她也是那樣的嗎?”靜晗根本沒打算隱瞞,來到更衣室,就是怕被人見了笑話。雖然她姿色年紀都比不上那個洛麗塔。
“額?什麽?你說哪個啊?”他剛打開的櫃子又關上,來不及換上。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許許多多的鄰居街坊都說你跟我不圖別的,就是為了孩子?難道你以後真的不能生孩子?或者你是同性戀拿我當幌子?然後和我結婚和我愛愛之後不用生孩子嗎?”疑問聲高聲低,一個一個接踵而來。
她低吸了一口大氣接著低聲說“對不起”。
面對他們之間的問題終於爆發。
新裝修的更衣室隔音做的很好,沒人聽得見他們說的具體內容。
朝顯榮再也不能如此每天笑嘻嘻的和靜晗生活下去。一番吵架在所難免。
他的情緒開始醞釀,而靜晗完全不敢看著他。
他在忍,忍住委屈,忍住脾氣,同時也忍住流淚——
直到他實在忍不住,鼻涕開始從兩個水管下恆流——
眼睛先是腫脹,在是紅。恐怕如果沒經歷過如此複雜又難堪的心理鬥爭是無法體會到,眼睛是如何先腫脹的,鼻涕又是怎麽跟著自己的嘴角一起咧到耳朵根的。
他還是盡力不出聲,用他渺小的力量。
他覺得丟人。
鼻涕流到他珍愛潔白的西裝褲上,像緩慢的雨滴,在他褲子上漸漸淚流成河。
靜晗因為說了剛才一番話之後也只是看著地上的呼呼喘氣。
朝顯榮已經成這個樣子。
女人意識到自己生氣,無人應答。
她驚訝的抬起頭看著他坐在與她不同的長椅的另一端,背對著他。
朝顯榮的衣服也脫了一半。
許久沒有聲音。
靜晗努力把自己的氣息逐漸平複。她才聽到,那邊早已大口大口喘氣。
無論怎樣,她決定先問問看。
“怎麽?你哭了?”
小朝沒有動,更沒有回應。氣息依然破蕩起伏。
靜晗直接站起來面對著他。
這時才發覺他深低著頭,臉通紅,耳朵也紅的發燒,鼻涕變成瀑布把T字部位流了個精光。
“你,至於麽?”
他還是沒有回應。
靜晗故意捧著他的雙臉。不顧他的形象,四十五度朝著她,注視著他,讓他不能回避。
“我不是你想的這個樣子的。 ”男孩子在出聲的一瞬間終於沒忍住,哭聲在房間震起。他哭的很委屈。“我跟你難道就是為了你說的那些個肮髒下流的活兒?...不是這樣的。你不該聽那些流言”他一字一句還是說的很清楚。
靜晗雖然面如磐石,但心裡早就想為他擦去淚痕和鼻涕。
“那你剛才,是不是親誰了。我親眼瞧見的。別給我抵賴。”
“哦?”他的情緒一下子得到了釋放。一瞬間回想起剛才是附在一個洛麗塔妹妹的肩膀上來著。不是什麽其他事。“你說那個商場?”
靜晗不為所動,冷冰冰的回應“對。”
“哦,她叫我附耳,跟我說什麽話。要在我們店裡辦卡。你看,這是我的收支帳單。”他痛快的拿出手機,翻出收帳記錄時間給靜晗看。
小朝的心情終於得以緩和。他至少知道這個是明確的栽贓。
他又說“別捧著我的臉了,一會兒鼻涕流到你手上了。多髒。”
靜晗松開手。
他用眼神示意了剛給她買的兩套衣服。靜晗回到一開始的座位上,他又說一下剛才幹什麽去了的來龍去脈。
靜晗不得不信,她的眼睛裡的光芒是藏有愛意的。
靜晗愛的很深沉,似乎她不敢做一些和小朝直面吵什麽大架的行動。兩個人如當初那樣背對著。她幾次欲言又止。
“今天,你開業。”小朝的話匣子被迫打開,不如一次性說開。不過此時的他醜極了。鼻涕雖然不流了但是從頭到尾沒有擦過。
“嗯。我不該說這些的。我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