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王悟聖一看見陳淪從酒樓出來,趕緊著急忙慌的過去,在陳淪的備用計劃裡,只要一個時辰沒出來,悟聖就要去找小六兩人獨自進行後續計劃,不過那說明陳淪已經沒了。
看著慶祝自己活著回來的悟聖,陳淪突然感覺有時候動物雖然凶狠血腥,那也應該比那些懷著壞心思的人類要安全多,沒有兩面三刀,也沒有背地裡偷偷算計捅刀子。
回過頭,跟依舊在房簷擺造型的謝曉棠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悟聖匆匆離開了。
敲開小院的門,小六神情古怪的看著陳淪,一言不發,用眼色示意陳淪趕緊進來。
陳淪將手放在腰間的小刀上,跟著小六穿過院子來到前廳,看到前方太師椅上一人,拔起刀就準備上去拚命。
邊摳腳丫子,邊喝茶的道長看著一人怒氣衝衝的提刀而來,嚇的直接跳了起來。
“小友冷靜冷靜,別衝動,不就一兩碎銀,至於跟我拚命嗎”
“你這老賊,戲耍完我,竟然還真的敢來,你怎麽會知道我家在哪?”
陳淪一想到,自己這兩日一直被一個邋裡邋遢的老頭兒跟蹤,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老道士見陳淪放下刀,就走風輕雲淡的坐下,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幻入南柯千世劫,道披天下一衣霜,此子不從今世來,身負絕望滅世間。”
陳淪皺了皺眉,這首詩怎一聽跟鬧著玩一樣,但當他往自己身上套時,卻發現與自己隱藏的身份頗為貼切,尤其是他近幾日最敏感的絕望。
給小六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明白,立刻帶著悟聖走出前廳,還隨手帶上門,站在院內幫二人把風。
“貧道乃人仙宗一雲遊道長,道號紫雲。”
“敢問道長,人仙宗可有人仙。”陳淪聽到道長來自人仙宗,他之前一直都懷疑這個世界既然是修仙的,那仙人呢,神獸妖魔傳說倒是不少,可人類修成仙仿佛已經成了禁忌。
“唉!你也不是尋常人,與你但說無妨,上三境的修士宗門倒是有過,但成仙的人仙在萬年前為了拯救整個世人,已經全部舍身隕落,小子,你記住,這些事絕對不可以外傳。”
紫雲道長開始講述他們身負一宗一國一世人的重任,他看著宗門一步步走向沒落,但他們傳承的使命到這一代仍未忘記,他們即使退出了帝國爭霸的舞台,卻依然惦記著全人類的安危,雖然傳承缺少,但萬年後人仙宗的人仍舊不忘尋找七惡在世間的化身。
陳淪聽著紫雲道長的感慨,他也仿佛看著一頭曾經引領全人類的龐然大獸,一點點慢慢老去,到了如今已經是無力回天,不過他還是信不過這個滿嘴跑火車的道長,畢竟忽悠了他一兩碎銀,他到現在還記著呢。
“紫雲道長,對於人仙宗的往事我不置可否,可你說這些與我何乾,我只是一個聚靈境修士,且資歷平平。”
“資歷平平?不不不,絕望選中了你,你必然有過人之處,小子你從哪來的,我觀天象看不出來,但你絕對不屬於這個世界。”
“小子,你可知道世人心中七種惡,絕望,憤怒,敵意,憎恨,嫉妒,恐懼,痛苦,其中絕望為首,一切的惡都是為了引起人們心中的絕望,讓他們由內而外的毀滅。”
陳淪想起了自己的黑紅眼,就是通過吸收絕望來增強力量的。
紫雲道長讓陳淪把懷中的玉佩取出,看著玉佩毫無動靜,他知道自己來對了。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但絕望找到你,這做不了假,不然我也找不到你。”
紫雲道長跟陳淪說明了這個玉佩,別看不起眼,但這是真正的仙家遺物,也是他們宗門至寶之一,可以抑製住心底的惡,又可以更好的使用惡的力量,從而以惡製惡。
“既然人仙玉佩沒有反應,說明了你心底善良,本性不壞,還沒有被心裡的絕望蠱惑,我還可以爭取一下,若玉佩反應劇烈,說明你已墜入魔道,我會當場將你斬殺。”
陳淪看著手中這枚魚形玉佩,通靈剔透,瑩潤光澤,翠色溫碧,仿佛天然形成,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竟然會是仙家聖物。
“那我應該怎麽用。”
“準備好,會很痛苦,這是你第一次與絕望交手,記住一點,他說什麽你都不要聽,保持本心,準備好的話就戴在身上,灌入靈氣即可。”
陳淪半信半疑的戴上人仙玉佩,感受著溫玉傳來溫潤感,他將體內的靈氣灌入。
頃刻間,陳淪感覺有什麽東西從體內現身,一團帶著無邊魔氣的黑影隱約出現在他空蕩蕩的丹田之中,他的身體裡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被無邊魔氣寸寸撐爆,痛苦的蹲在地上,當他再抬起頭時,整個眼睛變的一片漆黑,周圍的光芒都好像被他的吸收進去。
無邊無盡的絕望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紫雲道士暗叫一聲不好,手指飛快結印,一股更強大的靈氣從體內擴散,死死的籠罩住前廳,不讓陳淪的絕望擴散開來。
現在的小院,哪怕是靈汐城戰力天花板的劉茂平過來,也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屋外的馬小六和陳悟聖仍是觸碰到了一絲絕望,渾身顫抖的跪倒在地,痛苦絕望的回憶紛紛湧上他們心頭。
紫雲道長也是第一次跟七惡正面交手,他沒想到陳淪只是區區聚靈境就可以爆發出這種絕望,也難怪發育起來的七惡在萬年前,可以使整個人仙界隕落,這種來自人類內心的黑暗力量不加控制可以毀滅整個人界。
可謂成,也是人心成, 敗,也是人心哀。
看著陳淪痛苦在地上與絕望本體戰鬥,紫雲道長也是無能為力,他來這裡的也只是一具化身,是他自本體上分裂來的三魂重聚的肉身。
癱倒在地上的陳淪,感受著經脈寸寸斷裂,他有些絕望的看著心中的那道黑影,黑影衝他笑了笑
“你這是何必抵抗呢,雖然是我選擇了你,但其實是你選擇了我,你對世界的厭惡,絕望,我可一直身有體會。”
聽著那具黑影發出和自己一樣的聲音,陳淪朝他看去,黑影的身影漸漸浮現出來,和陳淪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眼睛是一片絕望的漆黑,正帶著無所謂的笑容看著他。
“你已經很累了,你的痛苦我也是身有同感,你的絕望,你的無能為力,都在控訴著你的弱小,跟我一起掌握力量不好嗎?”
聽著黑眼陳淪的蠱惑,他開始迷失了本心,確實好累啊,確實我也想變強。
黑暗漸漸吞噬了他,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滿腦子都是對幸福的渴望,我為什麽就得不到幸福呢,為什麽?
看著陳淪從地上爬起來,紫雲道長暗叫一聲不好,隨即撕裂空間,一把抓出陳淪進了一個混沌的小空間。
“清醒清醒陳淪,別被你的欲望統治了你的身體”
“沒用的,老東西,他現在正在他的幻境中安度一生,以後這個世界就是我絕望的了”
紫雲道長和陳淪面對面懸浮在空間裡,既然喚醒不了他,那就來打醒他吧,掐指結印打出了一道清明決射向陳淪,不,射向佔據陳淪身體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