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大殿裡,一道身影躺在冰晶雕刻的棺木上,漫天的冷氣正緊緊包裹著他瘦削的身軀。
大殿中,微弱的白光下,一位黑袍男子負手而立,他劍眉星目,身姿英挺,雙眼漆黑如墨,卻又銳利無比,給人一種上位者般的尊嚴。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位傾國傾城的美婦,她身姿曼妙,玉骨冰肌,但白皙的臉上卻掛滿了淚痕。
單從氣質上看,兩人必然身居高位,現在卻都擔憂地望著前方。
森冷的霜氣下,少年面色猙獰,嘴唇發紺,雖身處極寒,但他卻不同尋常的滿頭大汗,那汗水的顏色更是詭異至極,竟如鮮血般可怖!
“韓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們清兒吧!”女子無力地靠在中年男子的肩上,聲音嘶啞,充滿哽咽。
站在他們身前的老者面色凝重,一言不發,緊緊盯著少年胸膛上觸目驚心的紅色紋路。
那詭異的紋路像毒蛇一樣在少年的胸前遊動著,伴隨著一陣又一陣駭人的紅光,少年的臉色也變得愈加蒼白。
突然,少年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緊接紅光大放,鮮血般的紋路急速蔓延,而蔓延的終點正是少年的心臟!
“不好!”
老者心中一驚,怒喝一聲,左手掐訣,所有的冷氣頃刻間凝聚至右掌,隨後一掌拍在少年的胸口處!
“嘶!”
伴隨著一陣煙霧消融的聲音,少年身下的冰棺“砰”的炸裂,一團冰冷的氣霧直接吞噬了後者。
“清兒!”美婦淒然地尖叫一聲,暈倒在了男子的懷裡。
清兒,你可不能有事啊….
縱然是淡定自若的中年男子,此刻也握緊了拳頭,黑袍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顯得泛白,但他知道現在還不能去打擾老者。
約莫片刻,
老者抬手一揮,漫天霧氣瞬間消散,只剩下躺在冰渣裡昏迷的少年。
此時少年的胸膛已與常人無異,所有的紋路盡數褪去,但離心臟三寸的地方,依然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疤痕。
“大師,請你務必要救下清兒,我堂堂林天起就這麽一個獨子,如果…”
中年男子突然單膝跪地,雄渾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哀求。
老者見狀輕歎一聲,從袖口裡取出一枚藍色的丹藥,丹藥表面雕刻著奇異的紋路,即使在黑暗中,也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這枚寒冰丹,可保少主一月無礙。”
“那一月後呢?”
“一月後,恐怕就算是化丹境的人來了也沒辦法,這火蛇毒已經攻入心臟,外力已經無法驅除了。”
老者面露無奈之色,他輕輕拍了拍男子的肩頭,安慰道,“趁還有點時間,多陪陪少主吧。”
“不....”
林天起聞言渾身一顫,少年是他的獨子,是他心目中未來的接班人,更是他全部的希望。
這樣的結果,對他而言,完全無法接受。
林天起痛心地抱起昏迷中的少年。
明明那麽年輕,卻要遭受如此痛苦。
到底是誰那麽狠毒,竟對清兒下如此毒手,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林天起再次抬起頭,漆黑的瞳孔裡殺意逼人。
........
十年前
這是一片奇異的空間,大殿殘骸不斷,廢墟成堆,碎裂的石像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仿佛經歷了無數時間的洗刷。
大殿的中央空蕩無物,
唯有一座天梯佇立。 每一階天梯上都散發著深藍色的光芒,仿佛寶石般的晶瑩剔透,為古樸的大殿披上了一層藍色的薄紗。
與之相對,大殿上屍痕遍野,滿地殘肢碎片,染紅了原本就灰暗的大地,一藍一紅,分界上下,光彩相照,有一種說不出的妖豔。
天梯的終點有一座高聳的祭壇,祭壇上靜靜漂浮著一枚古樸的吊墜。
而祭壇下,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正緩緩踩著天梯登上。
“傳說中的天級吊墜,齊滄海的遺物,終於是我的了。”
白遙天咧嘴一笑,吐出一口血沫,伸出滿是血的手,顫抖地靠近吊墜。
就在白遙天即將得手的一瞬間,突然天梯碎裂,無盡的裂縫從四面八方蔓延,仿佛將要這片天地徹底撕碎!
很快,頭頂的蒼穹“砰”地碎裂,光流隱現,幻化成一片深邃的星空。
星空一經形成,便席卷了整座大殿,凡是被其所觸之物,都化作群星融入。
而蒼穹後,浩瀚無邊的海藍色星芒圖逐漸浮現,如楓林般徐徐展開。
這殷浩書空的一幕讓白遙天失神了片刻。
待吞噬完一切後,群星以極其詭異的路線開始移動,橫衝直撞,無往不至。
看似毫無規章可循,但卻隱隱可見大道之形。
數不清的金色紋路在空中互相交錯、碰撞,仿佛在孕育著什麽。
很快蒼穹便化作一片光的海洋,光與色的交融在此刻也達到了極致,聖潔的氣息如泉水般噴湧而出。
整片星域都開始顫動起來,漆黑的陰影在星芒圖下若隱若現。
如若不是親眼所見,白遙天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堂。
終於,光芒逐漸褪去,四周安靜的可怕,仿佛這一刻連時間都毫無意義,只剩下天空中的幾粒繁星。
但,蒼穹之頂,一對巨大的眼睛赫然倒映在無盡的星海之中!
“那是什麽?!”
白遙天心神狂震,刹那間,內心升起一股渺小的感覺。
他僅僅瞥了一眼,便有一種連靈魂仿佛都要被抽走的感覺。
或許是感受到了白遙天的目光,那雙眼睛緩緩睜開,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天而降,那宛如神祗一般的氣息更是冠絕古今!
“時間消散,虛無破滅,大道盡頭,毀滅與重生。”
莊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仿佛來自另一片空間。
白遙天來不及思考,下一刻,難以言喻的頭疼襲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暗。
而黑暗裡,竟然伸出一隻白皙柔軟的手。
“少爺,快醒醒!”
這模糊遙遠的聲音,喚醒了白遙天,他艱難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杏臉桃腮的臉蛋,還有少女驚訝的眼睛。
“夫人,少爺醒啦!”
見到少爺睜眼,丫頭興奮地跳了起來,然後快速的跑向門外。
我這是在哪?
白遙天虛弱地睜開眼,但是下一秒,身體傳來一陣劇痛,一股莫名的燥熱充斥著他的胸膛。
“快躺下,清兒,你大病初愈,還是多休息會。”
話音剛落,一位美婦從門外焦急地跑了進來,來者正是林淵清的母親——林顏心。
清...清兒?
白遙天有些懵逼,但此刻他虛弱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