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藥吃了,來。”
林顏心攤開手掌,掌心處赫然是那枚寒冰丹,眼看就要往他的嘴裡送。
白遙天神色一慌,連忙按住了美婦的手,有些哭笑不得:“其實我可以自己來。”
“不許貧嘴,你才剛醒,肯定身子骨虛弱。”林顏心寵溺地笑道,隨後枕起白遙天的腦袋,溫柔地喂他吃下。
而白遙天內心卻有些欲哭無淚,畢竟上一世的他意氣風發,風光無限,而這一世卻淪落到需要被人照顧的境地。
而且對方還是隻比他大幾歲的女人,這種感覺實在是詭異至極。
下一刻,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喉頭開始,然後蔓延至全身各處。胸膛的燥熱感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玄級下品的丹藥?”
白遙天感受著濃厚的藥力在體內遊蕩,身體一下子變得輕松了不少。但他明白,這藥僅僅只是緩解症狀罷了,最多給自己續一個月的命。
“洛璃,你照顧好少主。清兒,你好好休息,娘過會再來看你。”
“知道了,夫人。”那位被稱作洛璃的女子輕輕點了點頭。“我會照顧好少主的。”
林顏心憐愛地撫摸著少年蒼白的臉龐,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或許是不想在兒子面前哭哭啼啼,她叮囑了幾句便不舍地離開了。
終於走了...
白遙天微微眯眼,瞳孔中爆出一陣精芒,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少爺,你不會腦袋壞了吧?今天是天靈歷1021年。”
洛璃小嘴微張,有些疑惑地望著林淵清。
“天靈歷1021年,原來我白遙天已經死了十年了。”
白遙天輕歎一聲,殘存的記憶告訴他,現在這具身軀的主人叫做林淵清,似乎剛出生便被下了火蛇毒,一直頑強地活到今天。
而自己前世的記憶也僅僅停留在古神墓。
“放心,從今以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一定會幫你找出下毒的人,幫你報仇!”
白遙天暗暗發誓,這一刻,一股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仿佛是林淵清的靈魂聽到了他的呐喊,最後一執念徹底煙消雲散。
……
林府深夜——
漆黑的夜幕已經降臨,雨水從浩瀚無邊的天際下落,瘋狂地入侵著林府,而天空中,偶爾閃過的雷電,更是駭人無比,這顯然是一個雷雨交加的晚上。
林淵清雙目緊閉,盤腿而坐,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正從他的身上傳來,而胸前那暗淡的火蛇印記也變得明亮起來。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林淵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即有些苦澀地笑了。
“竟然只有六段靈氣。”
不過這也不怪他,畢竟這具身體被火蛇毒侵蝕了如此之久,能撐到今天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當務之急並不是提高修為,而是如何驅除這火蛇毒。
“這火蛇毒生根已久,其毒性已經深入血肉,光憑外力已經無法消除,除非能夠由內而外的祛除,但這前提是必須有雄渾的靈力,以現在的情況.....”
林淵清微微皺眉,現在的靈力尚不足以運轉全身一周,更別談壓製火蛇毒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門外悄悄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誰?”林淵清心神一斂,警惕地問道。
“清兒,是我。”
話音剛落,走進來一位高大雄壯的男人,此人正是林府家主——林天起,也就是林淵清的父親。
“爹,你怎麽來了?”
雖然喊著有些別扭,但是林淵清還是努力在習慣這個身份。
回憶裡,這位父親雖然外表冷漠少言,但是暗地裡卻十分護短,是林府裡為數不多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沒事,就是剛剛在門外感受到了你的靈氣波動,清兒是在修煉嗎?”
林天起望著自己的兒子,那深鎖的眉毛、和利刃似的被寒風轍過的臉,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是啊,畢竟距離成人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肯定是不能給父親丟臉的。”林淵清微微一笑。
“不愧是我林天起的兒子!”
林天起注視著少年許久,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苦澀,這樣的青春年華,卻身患痢疾,飽受病痛的折磨。
但作為一位父親,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的孩子。
“那為父考考你,你可知道天靈大陸的境界劃分?”
“靈者四境:凝氣境,築基境,靈海境,靈極境,每一個境界劃分為初期,中期,後期,巔峰。
而靈者之上,便是脫胎換骨的化丹境,同樣分為初期,中期,後期,巔峰,但必須經歷九轉,方可突破瓶頸,踏入那傳說之中的天人之境。”
要知道,前世的自己便是化丹境九轉巔峰,可惜還沒踏入天人之境便隕落在古神墓。
“化丹境,便能擁有百年壽命,禦空而行,無人能敵;至於那天人境,更是千年不死,法力通天,與天齊壽。”
說到這,林淵清眼裡爆出一團精芒,充滿了對力量的渴望和追求。
“沒錯,這也是為什麽修道之路漫漫無盡,但依然有無數天才爭鋒相對,不僅僅是對力量的渴望,更有著對永生的追求。”
林天起有些驚訝,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知道這些,而且恍惚間,他忽然覺得林淵清成熟了許多。
“噢,對了……, 這是一些凝氣丹,雖然數量不多,但應該對你的修行有所幫助。”
林天起從袖口中掏出一枚白瓷小瓶,雖然蓋著蓋子,但依然能聞到那淡淡的藥香味。
高級凝氣丹,凡級中品靈藥,價格不菲,往往是幫助十段靈氣的靈者突破凝氣境時候用到的,其功效甚至是凝氣境的人也能使用。
雖然林府是洛天城的三大家之一,但這麽一瓶凝氣丹,就算是對林家而言,應該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前世父母雙亡的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溫暖。
林淵清沉默半晌,沒有說話。
“爺倆之間還客氣啥。”
林天起會心一笑,把藥瓶塞到林淵清的手裡,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從大門離去了。
林淵清望著他略顯落寞的背影,手中的藥瓶被捏的更緊了一些。
“我定不會辜負於你,辜負林家!”
他神識一掃,確認四周無人後,林淵清毫不猶豫地服下兩枚,閉目運氣,丹田處的靈氣瞬間就被調動了起來,形成一個小小的氣旋。
隨後林淵清將氣旋分流成三股,分別單獨運轉,開始衝刷身體經脈各處。
第一團靈氣先從腹部開始,然後緩緩下沉,運至雙足。
第二團靈氣,湧向上肢,衝刷軀乾,驅除毒素。
而最後一團靈氣,也最為關鍵,便是衝刷心臟四周的火蛇毒。
林淵清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最後一團靈氣,隨著靈氣的逐漸充盈,那火蛇毒仿佛如臨大敵,胸前的疤痕變得鮮紅起來,開始緩緩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