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軋鋼廠出來之後,馬海濤沒有先到醫院,而是直接去了東內鴿子市。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將摩托車收進空間,又簡單換裝之後,他才步行到鴿子市裡。
還不到開市的時候,兩邊的店面都是開著的,大都是與生活相關的小生意,像是配鑰匙、修補鞋子、修鍋和盆的店。
白天鴿子市不開市,他們就正常營業,到了晚上這些人就會把店面關掉,在門口練攤兒。
巷子裡來往人流並不多,偶爾也有像馬海濤這樣神神秘秘的,大家也沒有太關注,有不少人都是提前到這裡佔個好點兒的位置,以免後面搶不到攤位。
馬海濤沒多關注,打量幾眼之後,就直奔耗子他們那處院子過去。
當,當當。
“三爺?”
“是我。”
耗子開門讓了個身位,又探頭向外打量幾眼,才關上門問道:“三爺,這會兒鴿子市還沒開市,您來早了?”
“我來找你的。”馬海濤拉下面巾,將帽子也取了下來,“進去說吧。”
“哎。”
小童方正在屋裡米袋裡挑挑揀揀,見他進來連忙起身道:“三爺。”
馬海濤點點頭,看了眼地上的袋子,笑道:“收了不少東西啊,這些就是你們練攤兒用的?”
袋子裡面都是些米面糧食,加一塊也裝不滿一麻袋。
而且看品相並不算好,裡面不僅有玉米之類的粗糧,還有一些米蟲爬來爬去,剛剛童方就是在收拾這些小東西。
“都是之前快關市的時候,從其他人手裡收來的,價格便宜些。”
馬海濤嗯了一聲,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問道:“這兩天疤虎那邊怎麽樣?”
“剛想跟您說呢,三爺!”
耗子神色激動起來,“您不知道這兩天疤虎那家夥的攤位跟前,有多少火爆!也不知道他打哪兒弄來了一批棉花,引來了不少人過去買。”
“是嗎?生意這麽好?”
“可不是!小童,你來跟三爺說說,昨天有多少人拎著棉花出來的?”
童方拘謹的躬身道:“回三爺,昨兒個打開市到閉市,一共有七百八十五位是拎著棉花出來的。本來還有不少人要去的,都被疤虎的手下趕回去了。”
“七百多……”馬海濤念叨這個數字,接著問道:“知道他們賣什麽價兒嗎?”
就是一人一斤,也快一千斤了……那看來之前那些棉花撐不了幾天啊。
“聽路過的人說了一句,三塊錢一斤!或者用等價的糧食,或者票來兌換都可以!”
三塊?
還不算太黑啊!
馬海濤計算了一番,要是一直保持這個價格,單單這些棉花就夠疤虎賺五千塊了!
不過也就是現在,才有這樣高的價格。
等後面糧食不那麽緊缺的時候,各地就會增加種植棉花的份額,到那時候情況才會好一些。
耗子接著問道:“三爺,您是對疤虎有什麽打算嗎?”
“算是吧,”
馬海濤說完,又搖頭道:“不過也就這段時間而已,過段時間我需要狗子他們北上,到時候還得辛苦你留在四九城幫我。”
“您需要我做什麽?”
“幫我查案子,到時候我會安排一些人給你。”
耗子神色一喜:“以前的老兄弟們要回來了?”
“不是,一批新的人。現在狗子帶著大牛二牛正在訓練他們。”
“哦~”耗子恍然,“昨天您帶著他們就是為了這事兒?”
“沒錯!我這次來就是特意跟你說這事兒的,這段時間你先在這裡繼續盯著疤虎。”
“好。”
馬海濤想到什麽,
接著問道:“對了,那個古爺還在麽最近?”耗子看了童方一眼,才說道:“已經兩天沒看到他了,今天白天的時候,疤虎沒出去,一直待在他們那處庫房裡面。”
童方補充道:“不過我看到疤虎的幾個手下一直在往庫房裡運送東西,看那樣子不像是棉花。”
“嗯?東西多嗎?”
“不少,今天上午我看運過去十幾車,下午就沒有了。”
北方那邊的人又繼續送貨了,這是……古爺他們跟疤虎談好了?
馬海濤沉吟片刻,說道:“晚上就知道他們來了哪些貨了,你們一切照舊好了。”
“知道了,三爺。”
“行了,我先回去了。”
見他離開之後,耗子才和童方兩人互相擊掌,“太好了!”
“耗子哥,咱們的苦日子就要到頭了!”
耗子嘿嘿笑道:“之前還覺著要在這邊等到明年,現在不用了!不過東西還是要賣,那些米面不能浪費……”
另外一邊,馬海濤一路離開鴿子市,這次轉道耗子這邊,主要還是想了解一下疤虎的動態。
他相信只要疤虎嘗過這次的甜頭之後,後面跟他合作的機會很大!
雖然北邊來的那些貨是緊俏,但一趟兒貨落到疤虎手裡的僅有一成,還是被各種剝削之後的一成。再加上疤虎還要養活手下,每趟兒貨都不一定能賺一百塊,沒準一個月下來也就千把塊的賺頭。
馬海濤盤算一番之後,決定下一回交易的時候,可以嘗試一些其他的商品。
米面油就算了,可以是肉食之類的東西!
那些雞魚肉蛋量可以小一些,但利潤足夠高,最關鍵的是容易出貨。
他可是知道從今年年底開始,四九城的糧食供應相比之前好了許多,家裡不缺糧食的情況下,偶爾來塊肉改善一下夥食還是有必要的。
尤其是那些遺老遺少們,各個家裡都小有資產!
馬海濤從東內大街出來後,就騎車直奔西單八爺那兒,他還有不少事情要跟八爺溝通一下。
不一會兒,他到了八爺那處院子。
這裡人來的多了,門口守門的人也多了起來。
“三爺。”
“嗯。”
馬海濤推車進去,隨口問道:“他們訓練的怎麽樣了?”
守衛是八爺的徒弟,聞言苦笑道:“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哦?”
聽他這麽說,馬海濤心道不會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他放好摩托車,就直奔後院過去,剛進中院,就聽後院裡一陣吵鬧聲。
“休息一下吧,這雞毛訓練也忒累了!”
“就是啊,從早上練到晚上了,竟然還有那麽多項內容。最過分的是晚上還有文化課……”
“老子要是學習那塊料,早去上學了,誰還擱街面兒上混啊!”
“……”
馬海濤眉頭皺了下,意見還挺大啊,八爺他們呢?都這樣了,怎麽還不站出來說說?
“夠了!老子跟你們做同樣的事情,你們不會,難道我天生就會嗎?”那邊狗子大喊道:“大牛二牛,看著他們,誰特麽再抱怨,直接從隊伍裡面拉出來!”
“嘿!八爺他們不在,你們還真把自兒個當盤菜了?”
“要不是老頭子逼著我來,打死我都不會在這兒待著!”
“……”
“不想來,可以走!”
一道洪亮的聲音蓋過全場,馬海濤沉著臉走了進來,再次說了一遍:“誰若是不樂意,現在就可以離開!我馬三絕無二話!”
這時,人群中的葉木榮看到他之後,心道糟糕,也顧不得多想,連忙高喊:“三爺來了,你們都別吵了!”
一時間,眾人都閉上了嘴巴。
人的名樹的影,狗子他們不算什麽,但是馬三爺可是幾個老前輩都認可的扛把子,誰都不想在這時候先當這個出頭鳥。
馬海濤深深的看了眼葉木榮,接著掃視一圈,擺手讓狗子他們站在原地別動,才走到正屋的位置面向眾人,冷聲道:“怎麽了?剛剛不是說要走的嗎?現在可以離開了!”
人群中有人大聲說道:“三爺,不是我們想走,實在是您這份訓練太過辛苦了!”
“站出來說話!”
馬海濤循聲看過去,人群自動分開,將躲在後面的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露出來,“你!站到我跟前來!”
瘦小青年臉色一僵,左右看了看,有心不想承認,但都已經露了面兒了,若低頭認慫以後還怎麽混……他隻得硬著頭皮走了出去,雙手抱拳:
“三爺。”
“你剛剛說訓練太辛苦?”
“是的三爺,早上跑圈,下午練功,晚上還要上文化課……我們就沒吃過這份苦……”
馬海濤瞥了他一眼,接著看向眾人,冷淡的問道:“你們也是這麽想的?”
“不是!”
“三爺,我們覺著還好!”
就連那三位鳳門的女孩兒都大聲道:“三爺,我們不覺得辛苦!”
瘦小青年急道:“嘿!剛剛你們可不是這麽說的?劉兵,你丫不是叫的最歡嗎?還要魏四……”
“瘦猴,我警告你,別亂講話。”
“我沒說過!”
“夠了!”馬海濤打斷道:“連這麽點訓練量都撐不住的話,還不如趁早離開!”
現場一片安靜,但他知道這是這些人的試探!
都是混街面兒上的人,除了道義之外,他們更看中的是他馬海濤的能力,或者直白點兒說是拳頭!
對有能力的人來說,錢和糧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罷了!
“是……三爺,我不覺得辛苦了。”
瘦小青年哭喪著臉,心裡大罵那幫不講道義的混蛋,合著就知道欺軟怕硬是吧?
“晚了!把他帶下去,等八爺他們回來之後再說。”
大牛和二牛獰笑著上前將他拉住,“走吧,這位……瘦猴爺!”
“哎?三爺,您不能這樣啊,不是莪一人說這話的,您不能這麽不講道義吧?”
馬海濤冷哼道:“你當這裡是什麽地方?都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在這裡我的話就是規矩!”
此話一出,眾人看向他的眼神莫名有了些變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馬三爺啊!
此時在另外一邊,許安民、李崇文和徐大江三人坐在一起喝酒。
徐大江吃著東西,笑道:“……我這侄子現在可了不得了!”
許安民饒有興致的問道:“這麽說,李懷德很看好他?”
“可不是!你是沒看到,李懷德過去之後二話沒說,直接就砍了侯茂青兩個下屬,我估計他現在的心情不會太好。”
李崇文搖了搖頭,“你這麽說不準確,他是肯定不高興的!”
許安民有些疑惑的問道:“那麽鄒立濤的事情,真的和馬海濤那小子有關系了?”
“看樣子是的。”徐大江歎了口氣,“我也沒想到他會去找李懷德,按理說訓練基地這麽重要的地方,讓許局出手更合適。”
聽到他這麽說,三人都有些沉默了。
不明白有他們三個在這裡,馬海濤為什麽還會去找李懷德,難道那小子察覺到了什麽風險?
這時,李崇文端起酒杯笑了笑:“不管他有什麽想法,目前為主,我還是很相信他的!來,喝酒!”
“砰!”
三人碰了下杯子,喝完杯中酒之後,許安民說道:“我倒不是懷疑他什麽,只是有些疑惑罷了,那小子平時精的跟猴似的,李懷德出了什麽價讓他這麽做?”
徐大江想了想說道:“以李懷德在軋鋼廠的位置, 他想幫海濤的話很容易。或許海濤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李崇文擺了擺手:“你倆別猜了,找個機會叫他出來,當面問問不就好了?”
“也是!”
許安民點了下頭,拿起筷子夾了口菜,隨口道:“要說候叔叔現在位置也不低,怎麽他這位兒子水平這麽差?”
“他撈錢的水平確實差了些,而且在軋鋼廠這麽久了,後勤處的情況變得比之前更差了!”徐大江撇嘴道:“許局,你那邊還要找候老爺子?”
“已經說死的事情……之前我還是請我哥去遞了話的。怎麽?你現在想反悔?”
“沒有沒有,我就是擔心侯茂青知道之後,再想著找咱們……”
許安民沉吟道:“估摸著他不找咱們,候叔也要找咱們了。雖說這次李懷德手下留了情,但難保下回不會直接錘死他。”
“應該不能吧?李懷德的老丈人跟候老爺子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關系好個屁!就王老頭那護犢子的脾氣,很早之前查軋鋼廠生產造假的時候就已經鬧掰了。”
“這樣啊……”徐大江心下了然,“我記得之前許叔跟他們的關系不錯,還以為他倆的關系也很好。”
許安民敲了敲筷子,“想當初我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倒是經常找他們喝茶,現在?呵呵,早就人走茶涼了!”
“別管他們了!”李崇文插嘴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年內那邊就會有大動作了!這個時候,多個幫手多條路,還是按照之前計劃好的走吧。”
“嗯,倒也是,只希望侯茂青那家夥不要坑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