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濤雙眼緊緊的盯著他,“你對我很了解?”
“談不上有多了解,”李樂山一隻手搭在腰間的拉繩上,咧嘴笑道:“只是好奇一個混道上的痞子,是怎麽成為軋鋼廠的幹部的。最後才發現……”
“你丫是靠女人上位!”
聽到這裡,馬海濤眼皮子又是一跳!
媽的,你丫才是靠女人上位的!老子明明靠的是才華……與顏值!
“這也不是你襲擊許夢的理由,我相信你不會做這樣無聊的事情!李樂山,我看得出來你對沈永年的恨,剛剛也聽到一些……”
李樂山打斷道:“這與你無關!馬海濤,不要一副為我所想的嘴臉,更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我!”
“你說得對,我不了解你,但我可以幫你!”
“幫我?哈哈……說說看,你拿什麽幫我?”
馬海濤知道成與不成,這都是最後的機會了,沉聲說道:“我知道一些沈永年做的事情,如果你能出來做證有極大的可能送他吃個花生米!”
“然後呢?”
“他不僅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名兒也臭了!”
李樂山嗤笑一聲,“馬海濤,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事情,但從我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有一個手下負責!”
“街面兒上有古月,背地裡有我和針織廠的那些人!即便我出來指證他,也會被他推脫的乾淨!”
“不要忘了,他可不僅僅只有一個人,背後站著的有沈家那些人,更有他們的擁護者!這些人,不會讓沈永年身上背上罵名的!”
馬海濤正色道:“不試試又怎麽知道結果呢?他有人,我身後也有!要知道千裡之堤毀於蟻穴,只要能挖開沈永年這個口子,他們那些人也只是時間問題。”
“你還真是天真!”李樂山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想再跟你廢話了,離開這裡吧!”
“等等!”
馬海濤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接著問道:“我還有幾個問題,問完之後,我絕對不攔著你。那時候你在子彈上留言是給誰的?陳俊才又是誰的人?還有侯茂青……”
“嗯?你看到了?”李樂山顯然有些不信,“不可能,不應該啊!”
“是!”
馬海濤點點頭,“事實如此,我還找到你昨晚留下的子彈,山南是什麽地方?”
李樂山聞言,神色恍然的喃喃道:“怪不得他沒有再來聯系我……”
“誰?”
“這也跟你沒關系!”李樂山橫了他一眼,踱步到沈永年跟前,冷淡的說道:“馬海濤,你的問題太多了!”
“還有那個密碼本,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馬海濤沒有理會,繼續問道:“這些又是做什麽用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李樂山聞言楞了下,猛地轉身看向他,震驚的問道:“你連這個也知道?”
“偶然發現!可以說說看嗎?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馬海濤死死地盯著他,之前那些問題他很確信沒有引起李樂山太多關注,但最後這個密碼本卻很明顯讓李樂山出現了極大的情緒波動。
李樂山瞅了他好半晌,微微搖頭,“算了,這些事情已經與我無關!今天之後我勸你也不要透露那本密碼本的事情,對你沒好處!”
“莪不明白,你潛伏在沈永年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果只是為了殺他,你應該有很多機會才對!”
馬海濤仍然有些不死心,這李樂山心中的秘密很多,只要能撬開他的嘴,很多事情都能真相大白……總好過他像個沒頭蒼蠅一般亂撞。
“我快死了!”李樂山這回沒有再拒絕,
平靜的說道:“我得了絕症,沒幾天好活,不然的話,我還真想看看沈永年得到報應!”“絕症?”
馬海濤看著他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有病的樣子。
“不信?”
說著,李樂山掀開衣服下擺,露出他的腹部,只見那裡有著一塊紗布包裹,周圍還有一些腫脹化膿的傷口,看著十分恐怖。
馬海濤抿了抿嘴,沒說什麽,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同情,這看著就不像是啥好病……肉都爛了。
李樂山放下衣服,不以為意的說道:“其實你剛剛有句話不太準確!昨晚暗殺你女人的事情,就是沈永年安排我做的!”
馬海濤皺了皺眉,沈永年會這麽傻,敢在那個時候動手?
“你揍了沈永年,不會以為他不想著報復你吧?除了許夢外,他還讓我去北醫附院除掉幾個人……那裡有誰,想必你自己清楚!”
“是嗎?”
馬海濤有些信了,如果只有許夢的話,他還有些疑惑,但再加上佘老四他們……還真有可能是沈永年安排的!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如此!”李樂山無所謂的搖搖頭,“我已經說得夠多的了,趕緊離開吧!你知道的,我的目標不是你,否則剛剛那幾顆子彈足夠要你的命了!”
“另外……最後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太相信身邊的人!”
“嗯?”
馬海濤疑惑的看著他,“你說的身邊人是……”
就在這時,廠房外一隊人馬衝了進來,一隊是由大壯邵彬帶領的保衛員們,另外一隊則是軋鋼廠的民兵連。各個都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草綠色與深藍色的服裝讓兩隊看起來涇渭分明。
馬海濤看到他們進來,也知道沒辦法再問下去,隻得大喊道:“都別動,他身上有炸藥包!”
這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停下腳步,都在廠房門口分散開。
那些民兵們,一個個握緊56衝,指著李樂山,為首的一人大聲呵斥道:“李樂山,趕緊放下武器!你跑不掉的!”
“跑?你怕是還沒摸清楚情況……”李樂山詫異的看著他,“陳連長,演戲演到你這份兒上,也算是一位出色的戲子了!是不是看到沈永年這樣,心疼了?”
馬海濤聞言轉頭看向民兵連,他是陳俊才?
只見此時的陳俊才臉色微變,冷聲道:“李樂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趕緊放了沈科長,否則我就開槍了!”
而邵彬和大壯等人則是帶著保衛員們從廠房邊上,繞了一圈來到馬海濤身邊,“沒事兒吧,股長?”
“你們朝後面站站!”
馬海濤示意他們退後,他知道現在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從李樂山口中套些信息了。
令他疑惑的是,看李樂山跟陳俊才的樣子,兩人之前明顯是認識的,而且關系匪淺。
“開槍?你開啊!”李樂山絲毫不帶怕的,反而更靠近沈永年一些,一腳踩在他的腿間,“來啊,陳俊才!你不開槍,就是我兒子!”
“啊——”
這一陣劇痛直接讓沈永年醒了過來,臉上猙獰可怖,瘋狂嘶吼著,“殺了我,殺了我啊!!”
“陳俊才,聽到了嗎?他讓我殺了他,你說說看……我是殺呢,還是殺呢?”李樂山似笑非笑的看著門口的方向,腳下用力的碾壓著。
嘶!
那個位置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畫面看著都疼!
“你!?”
陳俊才臉上陰晴不定,他瞥了一眼另外一邊的保衛員們,尤其是為首的馬海濤,咬牙道:“李樂山,你在找死!”
“我就是!來殺我啊!哈哈哈……”
伴隨著沈永年淒厲的慘叫聲,李樂山放聲大笑,頗有一種橫刀立馬的豪邁之情!
陳俊才握緊手中的槍,一言不發的對準他,雙眼中透著憤恨之色,他知道剛剛對方說的話,鐵定傳到了馬海濤的耳朵裡,往後……
這時馬海濤見場面沉默下來,上前一步說道:“反正都是死,何必要這樣死得毫無價值?不如你i放了他……”
“人和人生來就不一樣……”李樂山沒理會他,而是看著躺在血泊中的沈永年,淡淡的說道:“就如他一般,吃得飽穿得暖,還不是壞事做盡!”
“憑什麽他就可以肆意妄為?只是因為有個好出身嗎?”
“我要他死!不僅為了我那些家人……”
馬海濤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勸說下去,這時候陳俊才在旁邊,有些話不好說得那麽直白。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李樂山怕是早已瘋了!
不僅僅是因為他與沈永年之間的仇恨,還有這些年下來,他在沈永年這裡,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讓他聯想到了那些不公!
另外一邊的陳俊才冷喝道:“李樂山,無論你有什麽怨憤,都不該做到這個地步!”
“是嗎?”
李樂山搖了搖頭,手臂上和腿上的傷勢,已經讓他臉色變得慘白,“算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要……”
砰,砰!
這時,就聽兩道槍聲響起!
馬海濤愣了一下,看到場中的情況,連忙大喊道:“快救人!”
只見李樂山拉著繩環的手臂整個斷裂開,另外還有一槍命中了他的腦袋!
砰!
隨著他身體的倒地,一個悲情人物就此落下帷幕!
馬海濤他掃視一眼周圍,剛剛有一槍可以確定是陳俊才開的,但他打的應該是李樂山手臂那槍。
很明顯陳俊才是為了救人!
另外的一槍……那一槍直接爆頭,卻是想要讓李樂山引爆身上的炸藥包……
但馬海濤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有人在周圍!
“你們剛剛有注意到槍聲從哪兒過來的嗎?”
邵彬和大壯兩人搖搖頭,其他保衛員們也都表示沒什麽發現。
馬海濤見狀,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不管那人的目的如何,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接收李樂山!
“跟我來!”
這樣想著,他直接走了過去,直奔李樂山的屍體所在。
另外的一邊的民兵們,則是將沈永年圍了起來,陳俊才親自檢查著他的傷勢。
“大壯,你將李樂山帶回廠裡!”馬海濤掃了他們一眼,直接吩咐道:“小心一些,先將他身上的炸藥取下來。”
“是,股長!”
大壯點點頭,大著膽子直接將綁在李樂山身上的炸藥取下,才扛著他轉身出了這處廠房。
“江偉,你帶人上去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人,如果有的話,趕緊帶人去醫院。”
“是,股長!”
江偉連忙帶著幾名保衛員衝到樓上,去找那些保衛員。
這時,另外一邊的陳俊也已經檢查完沈永年的傷勢,連忙揮手讓人背著沈永年,“注意點兒,別顛簸!”
馬海濤轉向民兵那邊,問道:“陳連長,沈科長的情況怎麽樣了?”
陳俊才瞥了他一眼,又看到保衛員的動作,冷著臉道:“馬股長,李樂山你不能帶走!他可是我們民兵連擊斃的!”
馬海濤笑了笑,“這點兒我會跟分局那邊匯報的,是您帶人擊斃了李樂山。不過昨晚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還需要用到他!”
陳俊才冷淡的問道:“哦?什麽事情?”
“昨晚李樂山在西城那邊開槍打傷了人,上面點名要他。我跟沈科長他們一樣,都是過來追捕他的。只不過……”
馬海濤停頓了下,語氣唏噓的說道:“只不過我來遲一步,到這邊的時候,沈科長已經跟他交火了。”
陳俊才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開口道:“既然這樣,那就麻煩馬股長了!”
“不麻煩,回頭分局那邊也會來人找您了解情況。”馬海濤意有所指的說道:“到時候,還希望陳連長能原原本本的將看到的,聽到的如實說出來。”
陳俊才聞言皺了下眉頭,“我會的!”
馬海濤點點頭:“那就不打擾陳連長救治沈科長了,去晚了……可就遲了!”
說著,他就轉身向外走去,邵彬帶著幾名保衛員跟在他旁邊,見狀也緊隨他一起離開。這話他是故意說的,只為了點出剛剛李樂山所說的話,他都聽到了——陳俊才是沈家的人!
陳俊才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來,臉色也瞬間陰沉下去。
“連長,現在咱們該……”
陳俊才擺手道:“你們留下,將現場保護起來,裡面應該還有針織廠的保衛員,上面還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是!”
不提民兵們的動作,邵彬帶著保衛員跟上馬海濤之後,問道:“股長,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馬海濤吩咐道:“你們都去軋鋼廠守著!小彬,你到保衛科之後,直接致電保辦看看李崇文處長在什麽位置,請他到軋鋼廠來。”
“我這邊要立刻趕往北醫附院,找許局長匯報情況!”
“好!”
邵彬記下之後,連忙帶人追著大壯過去。
馬海濤見他們離開,才推上自行車,直接向北醫附院過去。
這時候一定要快!
雖然有民兵連趕到現場,功勞上會被分潤走一部分,但馬海濤對此並不介意,反而希望現場的人多一些才好!
只有那樣,才能證明他的清白,防止被有心人倒打一耙!
畢竟那些人沒來之前,只有他跟李樂山對峙,現場什麽情況都是他一張嘴來說……萬一有人給他扣個辦事不利的帽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還好的是,那會兒他跟李樂山對話時,沈永年陷入昏迷當中,不然還要橫生枝節!
不過嚴格說起來,這一次算不上圓滿,沈永年未死,李樂山反而死了——他跟許安民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更關鍵的是這次除了確定李樂山就是襲擊許夢的凶手外,其他有用的信息是一個都沒有!
人都已經死了,也沒有可以證明沈永年犯下罪行的證據,只能算是一件沒頭沒尾的案子……
但是還有一件事情讓馬海濤很在意——那個隱藏在暗處擊斃李樂山的人!
他不知道那人到廠房多久了,更不清楚他跟李樂山之間的對話,那人又聽到了多少。如果那人一直就躲在廠房裡……
算了,知道就知道好了!
他可不會笨到將這些話寫到卷宗當中,加上李樂山已死,更沒人會跟他對峙!
有徐大江等人在,他這點兒底氣還是有的!
很快,馬海濤就騎車到了北醫附院,連自行車都顧不上鎖住,直接衝到二樓的住院病區。
“嗯?李崇文也來了?”
遠遠地他就看到李崇文跟許安民兩人在走廊上,面對面交談著……這倒是省事兒了!
“海濤來了?怎麽……”
馬海濤跑過去,直接道:“許局長,李處長,出事了!”
許安民眉頭微皺,嚴肅的問道:“慢慢說,出什麽事情了?”
“昨晚襲擊許夢的人,確定是李樂山!”
李崇文愣了下,連忙問道:“那他人呢?你抓住他沒有?”
他還記得市局給他的任務,要求他七天之內將李樂山抓到,完不成可是要受處分的!
“他死了!”
許安民聞言,連忙左右看了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說著,三人進了另外一邊的空病房,李崇文接著問道:“屍體帶回去沒?”
許安民揮揮手:“師兄,都這會兒了,你先別問李樂山的事情了,讓海濤把事情說完!”
李崇文:“……”
馬海濤見狀,平複一下才接著說道:“事情是這樣……”
接著他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明了一下,包括利用街面兒上的人找到李樂山的落腳點,以及借著線索找到廠房。
然後看到沈永年帶人來,再到李樂山與他們交火……
除了跟李樂山之間的談話,他沒有說以外,將整個事情前因後果都描述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李樂山被咱們民兵連的人擊斃,屍體已經被我們治安股的人帶回軋鋼廠了。現在還不清楚針織廠那邊的人還有沒有活著的,至於沈永年……”
“陳俊才的人帶他去醫院救治了,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許安民臉色微變,“事情鬧這麽大?”
“是的,我也沒有想到沈永年會帶人過去。那會兒我到的時候,還想著等天黑之後再行動,也好限制住李樂山的槍法……”
馬海濤有些同情的看著他,要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東城!如果上面追究下來,許安民也落不得半點好處,但事實就是這樣!
“媽的,沈永年這個狗東西,既然知道李樂山在哪兒,幹嘛不通知分局的人?自作主張,擅自行動,死了也活該!”
一旁的李崇文見狀,沉聲道:“沈局,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是想辦法趕緊補救。不過我們軋鋼廠保衛處這次,算是立功了!”
“他娘的,”許安民罵了一句:“你是立功了,人是你們的擊斃的,線索也是軋鋼廠找到的,老子受牽連是吧?”
馬海濤:“也不能這麽說,許局,這次我也是幫分局查案的。嚴格說起來,還是在您的英明指揮下才找到線索的。”
李崇文:“……”
丫是怎麽厚著臉皮拍出這樣的馬屁的?
不過他看了一眼許安民的樣子,這話還真特麽管用!
只見許安民神色稍緩,“這麽說也對!確實是咱們東城這邊查到的,你跟沈永年同時發現了李樂山的線索,在抓捕過程中,針織廠那些保衛員英勇戰鬥,結果壯烈犧牲。”
“沈永年同志,更是身負重傷——海濤,報告知道該怎麽寫了嗎?”
丫真不要臉!
馬海濤跟李崇文對視一眼,內心裡同時湧現這幾個字。
“許局,您說的這些就是事實啊,我一定如實上報!”想歸想,這時候馬海濤還是要將這些話記下來,以便回去之後形成報告文字。
還有個更不要臉的!
李崇文聽到他這麽說,已經懶得吐槽了,直接說道:“那許局,我先回軋鋼廠主持工作了,如果有需要,隨時吩咐。”
許安民點點頭,“我現在就跟市局去電話說明情況,順便……這樣,海濤,你守在病房這邊,接下來的事情,不用你出面了,防止那邊的人因為沈永年的事情遷怒於你。”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許局,這樣好嗎?如果我不出面的話,上面的領導去軋鋼廠詢問當時情況,您那邊能解釋的清楚……”
許安民一拍腦門,“對對,你還不能留在這裡……這樣,你跟李處長先回軋鋼廠,我匯報完之後,也直接過去,這邊我會讓人照應下。”
李崇文:“那就別耽擱了,我現在就帶海濤過去。”
“好!”
說著,三人出了病房直接分頭行動。
許安民直奔北醫附院的醫務處,借用醫院的電話機,搖到市局那裡匯報情況。
馬海濤跟著李崇文出了醫院,坐上他的吉普車向軋鋼廠駛去。
同一時間,沈雲辦公室電話機響起,他微微皺眉,示意對面的人先不要講話,這才接通電話:“我是沈雲!”
“許局?案子有進展了嗎?”
“昨晚襲擊的人已經抓到了?人死了?好好好,抓到了就行,這樣一來咱們對上面也能有交代了……”
“什麽?!永年受傷了?針織廠的保衛員損失慘重?!”
“許局長!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分局的人呢?找到襲擊者的線索,為什麽不讓各所的人上?”
“你們有人去了?只是永年先一步趕到現場?這樣啊……好,我現在就跟上面匯報情況,你做好接待的準備,稍後咱們在軋鋼廠匯合!”
話音剛落,沈雲就將電話機掛斷,眼神陰狠的問道:“你把事情的經過趕緊告訴我!!”
坐在他對面的一名年輕人看到他這個樣子,連忙低下頭,輕聲道:“我趕到的時候,李樂山已經要跟沈科長同歸於盡,無奈之下,我隻得將其擊斃。”
“那之前你在什麽地方?不是說好讓你跟著永年的隊伍嗎?”
年輕人:“抱歉,一開始的時候,我想從另外一邊繞過去,想嘗試擊殺李樂山,只是沒想到戰鬥會結束的那麽快……”
沈雲冷著臉哼道:“沒想到?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告訴我,那個馬海濤又是什麽情況?”
“他,我到的時候,他正在跟李樂山對峙,接著軋鋼廠的人就進來的……”
“合著你就趕上了個尾巴!那時候你還開槍做什麽?如果真炸了,反而是軋鋼廠的問題!你把人殺了,等於憑白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年輕人張了張嘴,但看到他的臉色,連忙又低下頭沒敢說什麽。
“你知道讓你去的職責嗎?你竟然還想著一個人去找李樂山?怎麽,你倆同時在訓練營裡這麽多年,他的實力,你不清楚嗎?”
“……”
“回答我!”
年輕人深吸一口氣:“我清楚!正因為清楚,我才想去挑戰他!”
“挑戰?你拿什麽挑戰他?就憑你的槍法,能跟他相比嗎?你不會已經忘了兩年前他是怎麽虐你的吧?”
年輕人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麽,他知道事情發展到現在,再說下去只會讓自己難堪。
“最後再給你一句忠告,你的想法不重要,完成任務才是真的!”沈雲恨恨地瞪著他,“滾出去反省反省!”
年輕人抿了抿嘴,起身微微欠身,接著轉身離開辦公室。
“媽的!”
等他離開之後,沈雲惱怒的拍了下桌子,這次的事情走向完全偏離他的計劃!
原本他的計劃只有兩個結果,一如果事情順利,就讓沈永年將人擊斃,這樣功勞都落在他身上。
二是事情不可為的時候,就把李樂山沈永年一起殺了,最差最差兩人中至少死一個!
但讓他不能接受的是,李樂山固然是死了,但沈永年等於是殘廢了!
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這次的沈永年不僅沒有功勞,反而會落個指揮不利知情不報的下場。
剛剛許安民可是說了,他的人找到線索之後,是他派過去的小股人馬——馬海濤帶人救下了沈永年,還讓人通知了軋鋼廠保衛處,配合擊斃了李樂山!
他娘的,合著東城分局跟軋鋼廠都有好處,就他沈永年負傷不說,還沒半點功勞?
想到這裡,沈雲臉色陰沉,雙眼好似要擇人而噬一般,“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將沈永年從中摘出去才行……”
不過這很難!
最直接的方法是讓沈永年認下這份責罰,畢竟死了那麽多人,總要有人負責!
讓那個馬海濤負責?
這個想法,沈雲不是沒考慮過,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想要動馬海濤怕是不成了!
既然許安民給他打這個電話,那就一定會給許安國那邊也去電話……媽的,明明他們才是最先知道李樂山是襲擊者的事情,怎麽最後還落得這副田地?
“沈永年……真是廢物一個!”
沈雲罵了一句,心中的鬱結之氣散掉些許,他才重新拿起電話機,搖了個電話向上級匯報情況。
另外一邊的馬海濤跟著李崇文的車,徑直到了軋鋼廠,兩人下車之後直接趕到保衛科大樓。
“海濤,這次辛苦你了。”
馬海濤打了個哈哈,“李處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崇文邊走邊說道:“該是你的,就不要謙虛了。尤其這次將李樂山帶回來,更是大功一件!”
馬海濤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應下這話。
一般來說,功勞是不是他的,還不是上面一句話的事情。
他完全不用去爭什麽,只需要將事情的真相講述出來就可以了,至於獎勵……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手!
這次什麽都沒撈著,許夢還受了傷,再沒有點獎勵,他真要罷工不幹了——第一個就拿徐大江的那份方案開刀!
“對了,有個事情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您說。”
李崇文停下腳步,看著他認真的問道:“你說,如果推薦陳俊才去針織廠……可行不?”
嗯?
讓陳俊才去針織廠?
難道這李崇文也知道了他的身份?還是說……
想到這裡,馬海濤試探著問道:“李處,您是想讓他升職加薪呢?還是單純將他安排出去?”
“有什麽區別?”
“如果是前者,怕是您不說,他也會有。如果是後者……我建議盡快!”
李崇文嘴角微微上翹:“看來這次李樂山……讓你知道了不少事情!”
“聽到了一些,也推斷出一些事情,僅此而已!”
馬海濤沒有多說,李樂山所說的關於陳俊才和沈永年之間關系的那些話,相信陳俊才一定不會向上面匯報。
同樣的,他也不會在這時候說出來,算是他與陳俊才之間的默契!
如果回頭陳俊才對他亂咬,那他也會添油加醋的將李樂山的話進行誇大,不介意將沈永年也一起拉下水。
至於這麽做的結果嘛……估摸著兩敗俱傷的概率更大些,上面一定會各打五十大板!
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才懶得去做!
李崇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錯,繼續努力吧,或許以後……”
話沒說完,他就向裡面的辦公室走去。
馬海濤輕笑一聲,也沒多想,看向大壯等人所在的地方,跟著走了過去。
不提李崇文前去檢查李樂山的情況,馬海濤向邵彬招了招手,“你帶人去那邊的廠房看看,現場一定要保存完好,等會兒上面的領導會過來。”
“好!”
邵彬點點頭,招呼幾個保衛員跟著他一起向外走去。
“大壯,你先去將衣服換一下,渾身都是血跡,等會兒別把人嚇到了。”
“好的,三……股長。”
馬海濤吩咐完之後,才走進審訊室,這裡臨時當做安放李樂山的地方。
“可惜了……”
李崇文見他進來,歎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他還活著就好了。”
馬海濤不置可否的說道:“即便這次不死,他也活不了幾天了。”
“哦?”
馬海濤走過去,將李樂山的衣服下擺掀開一些,說道:“這人不幸中招了,怕是沒幾天好活的了。這一次之所以做下這麽大的事情,恐怕也跟這些有關系。”
李崇文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了下,深吸一口氣道:“或許吧……不過這時候出現這樣的案子,也不知道上面的領導們會怎麽想。”
“應該問題不大!”
“怎麽說?”
“上面的人知道昨晚的事情,今天案子查到這裡,已經算得上破案神速了,些許傷亡也在情理之中,只要案子破了就是好事!”
李崇文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確實是件功勞……不過這份功勞應該不會大了,畢竟李樂山早已被分局那邊通緝。”
“也是。”
馬海濤看著依然睜大眼睛的李樂山,伸手將他的眼睛撫平,歎了口氣說道:“安心去吧,其他的事情……能做的,我會做!”
人都死了!
李樂山襲擊許夢的事情也算有了結果——即便馬海濤再憤怒,現在也已經消了氣!
更何況,按照之前李樂山所說,昨晚的事情還是沈永年安排的!
所以,馬海濤打心裡希望沈永年這次別死!
早晚有一天要跟他算總帳,更何況……受了那麽重的傷勢,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
想到這裡,他從兜裡掏出兩根煙,遞給李崇文一根,又劃拉一根火柴點上,“李處,接下來您有什麽計劃?”
李崇文抽了一口煙,“我?我的打算就是讓市局算我完成了任務!”
馬海濤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我不是說這個案子,而是接下來保衛處的工作安排!過段時間就是保衛股招人了,訓練場那邊也該動起來了。”
“這個,暫時先等等吧。這次的案子估摸著沒有幾天功夫結束不了,還有沈永年受傷的事情……沈靜跟沈雲那邊可不會輕易的揭過去!”
“您對他們了解比較多,如果他們打算追究的話,會怎麽做?”
李崇文想了想,“大概會遷怒所有人吧,或許沈雲不會,但是那個沈靜……不好說!”
“她?說起來,她現在可還是東城這邊的人,不會胳膊肘向外拐,硬把帽子扣在許局身上吧?”
對沈靜這個人,馬海濤聽過很多次了。
許夢口中的沈靜,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婆婆,還同意她改嫁。
而許安民和徐大江兩人對沈靜的評價,都是極差,甚至到了深惡痛絕的程度!
再加上李崇文也這樣說……看來這位沈靜副區長的威名都是對外的!
“等你接觸過一次就知道了!”
李崇文笑了笑,眼神中盡是冰寒之色,“別看她是個女人,氣度胸襟以及手段都不弱,尤其她非常擅長利用自身的條件去謀取好處!”
嗯?
利用自身的條件謀取好處?
這一瞬間,馬海濤腦海裡就浮現出上百部動作電影,這可真是位厲害的女人!
“一般她慣用的伎倆,就是利用別人看她是個女同志,不便與她計較的心理,借題發揮趁勢追擊,以此達到她的目的。”
“這就是您說的利用自身條件?”
李崇文瞥了他一眼, “就這點兒已經很難纏了,你總不會拉下面皮,跟她當場對罵吧?”
“倒也是……”
馬海濤尷尬的笑了笑,就說那女人少說得四十多歲了,哪還有自身的本錢?
“還有一點,就是那女人足夠狠!”
李崇文吐了一口煙,“她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記得很多年前了,那時候四九城還處於封鎖狀態。當時的她懷有身孕,大概七個月左右吧,為了掩護一個人,她直接臨盆了……”
“啊?主動的?”
“是啊,你知道她救的人是誰嗎?”
“誰?”
“許二毛!”
馬海濤眨眨眼,“那是誰?”
“你連他都不知道?虧你還是許夢的對象。”李崇文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他就是許夢的父親,已經故去多年的許家老爺子。”
“哦——原來是這樣啊。”
這下馬海濤有些理解,為什麽許老爺子的遺願是讓許夢嫁過去了,原來還有這麽一檔子事兒!
不過理解歸理解,許夢嫁過去做了沈家的媳婦兒,已經算是還了情了!
沈靜不該有任何的理由,再對許家動些歪心思!
李崇文:“這些都是陳年舊事,我也是剛來四九城的時候,從許局口中得知的。不過這件事情許夢應該是不清楚的。”
“嗯,我明白。”
馬海濤點點頭,想必許安民兄弟倆以及許老爺子,都不希望許夢受到影響——都是為了保護她!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些凌亂的聲音,“李崇文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