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背猛然凸起,極速向後退去。
因為雲揚左手中,鑽出一隻虛幻的猩紅血手,直衝自己而來。
惡魔升華後,雲揚身上的惡魔之力已經徹底與拉默同宗同源,只有氣息強弱之分了。
繞是不及拉默,他的惡魔之手對付一個凡人巔峰,也是綽綽有余。
惡魔之手一路隻留殘影,一把抓向劫,而後拉回。
“咦?”
但令雲揚意外的是,並沒有任何魂屑掉落。
大手張開,裡面只有一個人形陰影,劫不知所蹤。
“諾克薩斯還是令人感到惡心。”
陰影冷冽地吐出這句話,雙臂揮舞,包裹著影力的臂刃狂斬,斬碎了惡魔之手,而後消散了。
“藏頭露尾,你當年殺你師父的時候不是挺光明正大的嗎?”
雲揚橫起血刃,警惕四周。
那邊佛朗哥和卡佩正在一起對戰慎與阿卡麗,自己無比不能放劫過去。
只不過,這些忍者一個個都跟泥鰍一樣難抓,隱藏時無跡可尋,出現時宛若雷霆。
“你遠不如凱隱。”
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現在雲揚身後,他都也不會,回頭劈砍。
影子被斬散,但消散的前一刻丟出一枚完全由陰影構成的手裡劍,飛向他。
雲揚匆匆格擋,但身邊卻再次出現四道影子,環抱手臂,靜靜望著他。
“實力或許尚可,但心態不如,信念不如,沒有強者氣態。”
四道影子齊齊走來,鋒利的影刃彈出,欲取雲揚性命。
他雙眼中燃起黯焰,細細觀察。
這四個分身裡面,絕對有一個是劫的本體,他能隱隱感知到。
只是因為暗影魔法干擾了自己的感知力,讓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
劫是條大魚,雲揚心裡很清楚,他身上魂屑的濃鬱程度很驚人,遠超阿卡麗,德裡克之流。
最少,有五百魂屑,這也許不代表劫的綜合實力,卻也說明他的強悍。
盡管也許會很艱難,但他絕對不能錯過這樣一條大魚。
他思考片刻,熄滅了眼中的黯焰,放棄了觀察,任由四個影子朝自己走來。
“錚!”
倏然,雲揚主動發難,朝著身後的影子掄圓了劍身,揮動一劍。
影子消散,臂刃卻陰險的飛出,扎到了雲揚的手臂。
“一!”
他低吼一聲,血刃去勢不減,直衝下一個影子。
“二!”
他硬扛著一把手裡劍,強行斬掉第二個影子,隨後變換身位,左手紅黑電蛇躍動。
“三!”
第三個影子也被擊潰,影子連任何動作都沒有就被斬去。
雲揚拔掉扎到胸口的手裡劍和手臂上的臂刃,走向最後一個離得最遠的影分身。
他,就是劫的本體。
“接下來就是你了,劫!”
本體劫的並沒有看雲揚,而是在看另一邊的戰況,發現雲揚來了,瞥頭看了一眼。
“居然朝我走過來了,你不主動逃跑還主動送上門來找死嗎?”
劫低沉的語氣中吐露一絲自負,作為忍者宗師,他看得出來,雲揚根本不會用劍,是他手上那把紅色的劍本身強大。
“不靠近點,怎麽把你打趴下。”
雲揚慢慢走向他,左手手背上浮現一隻渡鴉刺青。
劫似乎終於有些被激怒了,三番五次被一個諾克薩斯人這樣挑釁,他有些動怒。
而且,他自始至終認為,雲揚就是當初一個沒有被自己看中的應死之人。
這樣一個人卻沒有死,那就該由自己送他上路,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走得更近些。”劫低語。
正當他也走進雲揚時,忽然感到背後一涼。
他以為又是那隻猩紅的大手,下意識變換位置。
“嗨。”
一隻小型的渡鴉,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鎖死了劫的位置。
“噶!”
閃電從它口中噴出,劫猝不及防之下渾身被麻痹。
盡管麻痹的時間只有幾秒鍾,但卻足夠雲揚動手了。
他抬起左手上已經消失的渡鴉刺青,走到被自己偷襲的劫跟前。
“太慢太慢。”
他左手一勾動,小渡鴉消失,惡魔之手抓向劫,狠狠一拉。
仿佛若驚濤一般的魂屑之潮奔流而來,湧向雲揚。
“果然是,五百!”
見劫快要恢復過來,雲揚後退幾步,感受著體內的惡魔之力。
自己之前宰了一千個人,才馬馬虎虎湊了一千魂屑,背負了惡名聲才完成惡魔升華,大幅度提高了他的實力。
這回靠著無恥投吸,很容易收集了五百,再次小幅度提升了惡魔之力強度。
而且距離下一次惡魔升華只差一千五了。
他估摸著,如今自己的自己,哪怕是慎使用魂刃,都很難砍碎他的巨手了。
劫恢復感覺後,後退幾步,雙眼微眯。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只是感覺意識變得有些空泛,沒有其他影響。
只是看著雲揚興高采烈的樣子,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作為影流教派的宗主,忍者宗師,竟然被偷襲成功了。
“你看什麽,不服我不用血刃,我們再碰一碰。”
有了五百魂屑打底的雲揚,頗有自信地瞪了一眼劫。
“愚者。”
劫沒有再上前。
他對惡魔之力了解很少,不是所有人都跟慎一樣,看過很多密辛典籍。
他對那變幻詭譎,手段層出不窮的雲揚,確實有點感到無從下手,就好像徒手碰到一個能忽然變成蛇咬自己一口的刺蝟一樣煩躁。
“臭小子,你那邊完了沒?”
佛朗哥大聲叫喊著,一拳之下,秘力流轉,打折了慎的一隻胳膊,骨裂之聲頓時傳來。
“你!”
阿卡麗大驚,雖然她離開了均衡,但只是因為跟慎的理念不合,他對於這個待自己如女兒一樣的師父,心中還是存有一些敬意。
她想要馳援,卻被卡佩一道劍光打斷。
“看樣子,你們三人全部都敗了。”
卡佩笑笑,望了一眼雲揚那邊的戰況,轉而用劍指著身上血跡斑斑的阿卡麗。
雲揚靠近二人,學著佛朗哥的樣子撫撫黑發。
“你們就這水平,還來挑戰帝國威嚴,救凱南?”
慎捂著骨裂的胳膊,沉默不語。
包圍監獄的紫幕已經消失了,士兵們雖然不能觀看戰場,但隱約猜到了戰況,心中鼓舞振奮。
“我在整座監獄放置了一千張起爆符,如果不把凱南還給我,今天所有人一起死。”
阿卡麗寒聲威脅著三人,令人吃驚。
就連慎跟劫都沒想到,曾經那個只是有些主見的小女孩,如今已經狠辣到了這種地步。
雲揚摸著下巴,眯縫眼睛。
阿卡麗的起爆符威力確實很大,之前一張貼身的就差點炸死自己,摧毀觀刑台。
不過他不是一個接受威脅的人,從來都不是。
“起爆符?”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監獄門口傳了出來。
一個士兵剛想叫罵這個擅自闖入者,但隨即被另一個軍官連忙捂上嘴。
“你瘋了?仔細看看這是誰!”
士兵疑惑地仔細看那個逐漸靠近的男人,差點嚇得膽肝具碎。
所有士兵,在沒有卡佩命令的情況下全體屈身半跪,充滿敬意地看向那個男人。
佛朗哥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發現了是誰,但他撇撇嘴,沒有看那邊。
卡佩雖然略感驚訝,但隨即會心一笑,知道有人能解決目前的困局了。
雲揚也聽到了那個聲音,好奇地回頭看。
一個男人,穿著寬大的軍袍,頭髮略微有些銀白。
他的雙眼深陷,似乎因為要處理太多事物,是日夜操勞導致的。
可他的眼中卻有深邃的光澤,似乎能洞穿一切隱秘的事,一眼就讓人感到畏懼。
面容寬厚滄桑,眉宇威嚴,一看便知道是一位久居上位者的大貴族。
這個男人的手隱藏在他軍袍下,隱約能看到他拿著什麽,一疊一疊的。
他的身後跟著無數軍官,士兵,光是雲揚認識的,古雷夫準將,就一臉欽佩的跟在他身後。
但哪怕是準將,都只能站在很後面,能近身跟著他的,軍銜無一不是中將。
因為他的軍銜極為刺眼,足以讓每個諾克薩斯人狂熱。
“結束德瑪西亞戰事,征服恕瑞瑪北部,曾經跟劊子手佛朗哥一起實行“大清洗“的謀劃者,帝國大將,諾克薩斯參謀部部長,傑裡柯·斯維因!”
慎面露複雜,緩緩開口,垂下折斷的手臂。
他知道,今天不僅救不回凱南,恐怕他們都很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