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老翁給二人安排了兩間客房,兩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摩挲著手中製作粗糙的渡鴉碗,雲揚苦笑一下。
雖然這東西拿出去倒貼人家都可能不要,但總是阿狸的一番心意。
就是那個勉強看出鳥型的烏鴉,實在是抽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之前突然能使用新技能了,難道惡魔之力被解封了?
我號回來了?
下意識用右手,想試試解脫之觸是不是也能使用了,但結果卻令雲揚失望。
指尖上並沒有預想中的電蛇,身體內一片死寂,也感知不到任何惡魔之力。
且,自己右手的渡鴉刺青也遲遲沒有浮現。
“我測。”
雲揚背後發寒,難道自己的惡魔之力就這樣莫名其妙沒了?他剛剛還在用啊。
夜風冷清,小窗正開著。
驀地他看到一隻渡鴉撲閃著朝自己飛來。
終於回來了。
見自己的小渡鴉回來了,雲揚松了口氣,伸出右手準備迎接它的返回。
但詭異地一幕出現了。
渡鴉只是停在了窗邊,靜靜地望著雲揚。
“?”
他一臉茫然。
怎回事,自己的技能怎麽跑外面不回來了?
雲揚右手微曲,對著渡鴉招手,可它還是沒反應。
“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
渡鴉啄啄自己的黑羽,淡然開口。
“?”
見渡鴉身上忽然散發著令人迷離的沉淪氣息,雲揚倒退一步。
奶奶滴,這是拉默本尊!
“我封禁了你的力量,你居然還能使用。”
拉默猩紅的豎瞳微縮,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它身上的一根羽毛落下,化作一隻小渡鴉,隨即飛向雲揚的右手,變成了一隻渡鴉刺青。
這才是雲揚的小渡鴉。
“你封禁我幹什麽?”
雲揚一頭霧水。
之前跟阿狸的奇妙接觸讓他純化了體內的惡魔之力,看樣子這超出了拉默的預期。
而自己又莫名其妙可以使用一點點力量,把拉默給招過來了。
拉默猛然一撲,飛到了屋內,懸停在半空中。
“你沒有遵守契約內容,我只是封禁而非收回力量,已經極為不易了。”
它淡漠的語氣難得聽出一絲慍怒。
“啊?”
雲揚一拍腦袋,暗道不妙。
之前瀕死垂危的時候他跟拉默簽契約,自己為了活命內容都沒看就給簽了。
拉默一直也再沒找自己,自己不小心把這事給忘記了,一直專注收集魂屑去了。
現在人家上門算帳了,還把自己的力量給收回了。
該不會是什麽童工合同吧?雲揚望著明顯不高興的拉默,心裡有些發怵。
半空中忽然浮現一張發光的透明皮卷,瑩瑩光點在黑暗的房屋中熠熠生輝。
“你自己看!”
拉默一扇黑翅,將那張皮卷甩到雲揚面前。
雲揚下意識接過,透明的皮卷頓時有了實形,變得陳舊泛黃。
上書:拉默賜予雲揚它的偉力,作為交換,雲揚需要幫助它抗擊莫德凱撒。
“?”
雲揚震驚地拿著羊皮卷,不可思議地看著最後一句話。
“你讓我去跟莫德凱撒作對?”
剛剛呼出莫德凱撒四字,雲揚忽然感覺脖頸一涼。
仿佛從無盡的荒原上,
有一道冷峻的眼神透過無數世界,望向自己。 “慎言!”
拉默一驚,一卷黑翅,遮天蔽日的惡魔力量頓時包裹了整個小屋。
“這......”
雲揚意識到,莫德凱撒這個名字似乎蘊含著某種魔力,不能直接提。
哪怕是真神級別的惡魔拉默,也都需要用它的力量遮蔽這裡的情況。
那問題來了,這麽恐怖,甚至都不能言說其名的存在,自己拿命去抵抗?
“拉默大哥,你認真的?莫......我要怎麽去抗衡它?”
“專心提升你的實力,這才是你的立身之本,也是對抗它最有效最簡便的方法。如果可以,去整合你們帝國的力量,那片土地很神奇,孕育了它那樣的人,也能孕育出對抗他的人。”
拉默略一沉吟,落到了雲揚的肩膀上,開口告訴他。
“提升實力,不就收集魂屑嗎?我最近有點事沒來得及收集而已,不用你操心。但整合力量,我怎麽去整合啊,我剛升到中士,要不然你找斯維因,他現在就是帝國大將,以後說不定職位更高。”
“已知存在極難對它有威脅,這便是我選擇你的原因,你甚至知道它的存在和真名。”
聽著拉默認為自己比斯維因還有前途,雲揚很想捂臉。
自己幾斤幾兩啊,怎麽跟現在的帝國大將,日後的諾克薩斯大統領相提並論?就是凱隱日後的成就,都可能是他難以望其項背的。
“那我該怎麽做啊?”
“你的悟性很好,氣運也很怪異,竟然僅僅收集了三百枚魂屑就領悟了永不複行,只不過.....”
拉默看似讚許地開口,但似乎又有些語焉不詳,讓雲揚再次迷惑。
“你說啊,賣什麽關子?”
“我封印你的力量,一是因為你沒有遵守契約,二是因為我賜予你的惡魔之力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拉默正娓娓道來,但小屋的門卻猛然被推開。
“發生什麽事了,外面那黑乎乎的東西是什麽,你怎麽樣了?”
未見其人,卻先聽見一道擔憂,婉轉的聲音。
兩隻尾巴隨意擺動,阿狸瞪大了眼睛,看向房間內的一人一鴉。
“你還養了寵物?”
雲揚看到阿狸進來,也瞪大了眼睛。
拉默剛才不是用它的力量封閉了小屋嗎,怎麽她還能進來?
而且,拉默是真神,除了跟他簽訂契約的自己,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阿狸不禁能闖進小屋,還能看到他們一人一鴉。
而最吃驚的卻正是拉默。
自己剛才動用的是本體的惡魔之力,用以屏蔽整座小屋,這隻奇怪的狐狸是怎麽進來的?
“那個,阿狸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氣氛有些凝固,雲揚感覺到肩膀上的拉默有些沉默,而阿狸則是很好奇地盯著它看。
“嗷。”
阿狸噘嘴,走出去將門帶上。
小屋內陷入一片沉寂。
“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我體內的惡魔之力發生什麽變化了?”
還是雲揚打破了安靜,問向肩膀上的拉默。
“超出了低階惡魔之力的范疇,已經有了一絲神韻,我都無法完全封禁,你之前放出一隻小渡鴉,正是其力量的體現,但你使用久了會崩潰肉身。”
拉默緩緩道出真相。
這倒是沒讓雲揚有太多驚訝。
之前他就明顯感覺到了,體內的惡魔之力只要接觸阿狸就會沸騰滾動,仿佛燃燒一般自己提純。
自己之前稍微用了一下小渡鴉,超遠距離乾翻了一群兄弟會的雜碎,然後就困得不行。
聽拉默這麽一解說,他確實感覺到了肩膀有點酸痛,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肉身崩潰的前兆。
“那隻狐狸......”
“我撿來的,你想幹什麽?”
聽拉默似乎打起了阿狸的注意,雲揚頓時警惕起來。
這家夥哪怕是真神,那也先是一個惡魔,只不過相對而言對他還算不錯。
“那隻狐狸有些奇怪,你身上異變後的惡魔之力與她身上的氣息有共通之處。”
拉默飛下雲揚肩膀,來到門前,閉目感受著阿狸剛才離去前的氣息。
“她的身上,有一種我沒有見過的,惡魔的氣息。你的氣運果然不錯。”
雲揚聽到拉默的呢喃,騰的一下站起身。
“不可能。”
拉默的言下之意,阿狸是惡魔!
但這怎麽可能?
自己明明都近距離接觸過她,完全感受不到亞扎卡納那樣身上的壓抑氣息,反而都是各種生機勃勃的歡欣。
但一想到阿狸獲取力量的方式,還有自己身上異變的惡魔之力,雲揚也陷入沉思。
之前他就思考過,阿狸吸取“精魄”的行為跟亞扎卡納吞噬靈魂很相似。
而且,她奇異的尾巴,淡金色的瞳孔,不是瓦斯塔亞也不是瓦斯塔亞霞瑞的特征,完全不同於艾歐尼亞歷史上任何記載過的種族。
“不用思考那麽多,她應該就是一種特別的惡魔,目前對你極為有益,你自己斟酌就好。現在我們重新簽訂一份契約。”
拉默猛然飛起,雙翅變得極為巨大,將雲揚籠罩在其中。
一張更大的,散發著迷蒙氣息的皮卷隱隱浮動,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