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隱面色如常,就好像什麽也沒有說一樣。
可雲揚的心中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統帥部,那是諾克薩斯在艾歐尼亞的軍事最高機關,指揮著所有艾歐尼亞的軍隊。
他說統帥部中有奸細,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那意味著,背後有一位位高權重,隨時有可能捏死自己的大人物,在做著通敵叛國的勾當。
但凱隱怎麽會將這樣一件事告訴自己。
雲揚想要問個清楚,但凱隱卻扛著鐮刀,不再多說。
他剛才說軍中,而沒有說你們軍中,這對於一個加入影流的天才來說,很不對頭。
難道說......
雲揚猛地一抬頭,突然爆喝一聲。
“悉達·凱隱!”
“到!”.
看著下意識丟掉鐮刀,右手握拳,拳心對向心臟的凱隱,雲揚笑了。
就連凱隱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後無奈地撿起鐮刀,向後招了招手。
“你真是無聊。”
“哈哈哈!”
阿狸莫名其妙地看著兩個人跟過家家一樣點名喊到,越來越感覺自己的狐腦不夠用了,眼中都開始冒出星星。
但只有雲揚清楚,凱隱還是那個跟自己在童軍中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的凱隱。
他沒有叛變,沒有背叛諾克薩斯,哪怕是曾經部隊拋下了他。
這家夥,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心想著諾克薩斯的榮光,一心要打贏強者,征服弱者。
怪不得上次在密林,凱隱會砍了西斯,卻沒有對其他騎手造成任何傷害,也沒有傷害自己。
原來這家夥,也在玩無間道。
西斯是童軍誘餌計劃的提出者,還在之後拋棄他們,如果不是佛朗哥後來趕來,不會有童軍的任何幸存者。
所以雲揚恨西斯,而凱隱更恨,所以砍了那家夥。
而到現在他都會下意識的敬效忠禮,這證明他心中只有諾克薩斯,而無影流,所以才將這個極其重要的情報透露給自己。
“可憐的劫。”
雲揚望著凱隱傷痕累累的後背,嘀咕了一句。
劫費盡心思,苦心栽培的天才,居然是諾克薩斯的臥底。
真是令人感慨啊。
“他不能走!”
翁斯曼大喝一聲,舉起魔法配槍,對準準備撤退的凱隱。
“不準動!”
凱隱眉頭一皺,回頭看了一眼那隻瓦斯塔亞老熊。
雲揚見到此情此景,差點笑出聲。
這不就是他之前的遭遇嗎?明明自己也是間諜,卻被另一個老間諜差點乾掉。
現在凱隱也遭遇了這種尷尬的情況。
也不知道是凱隱倒霉,還是翁斯曼倒霉,一碰一個準。
“他確實不能走。”
同伴的聲音漸冷,就好像德裡克的意志一樣,不容凱隱退走。
他拔出了手中的紅刃,一抹赤紅的鋒芒閃耀。
這道鋒芒,曾經斬開雲揚的惡魔之力。
“嗯?”
本來看到配槍的凱隱還不甚在意,但看著德裡克手中的紅刃,眉頭緊鎖,神色嚴峻。
“我說,讓他走。”
雲揚身上燃起了黯黑的火焰。
很明顯,德裡克幾人不想放過凱隱這個奇才,想要將他扼殺在搖籃裡。
在他們的視角中,凱隱對帝國的威脅極大。
“可......”
“我說,讓他走。”
翁斯曼的配槍抖動,
似乎它也很緊張,想要反問一聲卻被雲揚噎死。 此刻仿佛它才是一個中士,雲揚是中尉。
“他必須死。”
同伴的話音剛落,德裡克的身影原地消失。
一道宛若半月的紅芒,豎著劈開廢墟地面,卷著滾滾碎石,去勢不減,直衝凱隱。
他想要躲閃,但之前的傷勢被牽動,再次吐出一口血。
“我來。”
一個渾身冒著黯焰的後背出現,是雲揚。
“我其實很能理解你們的心情。”
一道巨大的猩紅巨手出現,相較於之前凱隱的影手,威能隻強不弱。
“不過,我更能體會凱隱的心情。”
雲揚感慨了一句,他伸出左手,隨後猩紅巨手同時伸出,一把抓向紅芒。
“嗤嗤!”
惡魔之手與紅芒碰撞,冒出熾白的煙。
惡魔之手與紅芒相持不下,縷縷白煙冒出,將原本陰雲密布的天空燒出幾個洞,露出溫暖的陽光。
但隨後,雲揚身上的黯焰更盛,猩紅巨手更加凝實,一把捏住紅芒,將其扔向天空。
“嗡!”
紅芒斬向天空,竟然一下將原本因為凱隱暗影魔法而變得陰沉的天空斬成兩半,露出一道天淵一般的裂縫。
明媚的陽光重新回歸,籠罩著凱隱蒼白的面孔,也罩著同伴震驚的雙眼。
世界上,竟然有能擋住紅刃客紅刃的力量?
要知道,紅刃客一劍之下,任何最先進的盔甲,最堅硬的建築,哪怕是城牆都會崩塌。
但那道紅芒卻被那個少年擋住,就像之前他擋住凱隱的影手一樣,看起來十分輕松。
紅芒被雲揚扔到天上,但卻不見德裡克的蹤影。
隱身術?
雲揚琢磨了一下,猜到了紅刃客的一些能力。
他的眸子中也開始灼燒著一層黯焰,看得阿狸極為心疼,但卻沒有上前,因為她知道,這是雲揚在發動自己奇怪的魔法。
“你以為我看不到你?”
一道赤紅的巨手猛然抓向廢墟中的一個角落,那裡什麽都沒有,看起來極為正常。
但巨手依然抓向那裡,仿佛那裡有什麽東西,讓正在觀戰的凱隱有些不解。
突然,巨手猛然變向,抓向角落旁邊的一片空地。
巨手落下,一把握住什麽東西。
一道人影浮現身形,正是德裡克。
他震驚地看著雙眼中燃燒烈焰的雲揚,心中有一萬個不解。
為什麽,那個少年法師能看到自己?哪怕是均衡教派中的上忍都看不到隱身後的自己。
德裡克被永不複行幻化出的巨手抓了回去。
與此同時,一枚極為濃鬱的魂屑也飛回雲揚的身體。
“一百枚?我測,你到底有多強?”
感受著那枚魂屑濃鬱程度居然能媲美一百枚普通魂屑,雲揚很驚訝。
之前通過冰原狐,他已經推測出魂屑的濃鬱程度是跟其本身實力掛鉤的。
實力越強,魂屑越濃鬱。
阿狸之前被永不複行拉回來,身上也只是掉落了幾十枚。
但這個德裡克,身上一下掉落了一百枚,極為駭人。
這個紅刃客,如果不是被自己偷襲,要拿下來恐怕極為困難。
看著巨手將德裡克抓住,他還在盡力掙扎,想要使用紅刃,卻因為被牢牢握住無法動彈。
“我不想傷害你,但你要聽我的。”
聽到這話的德裡克掙扎的更加劇烈,凱隱神色一凝,摸向鐮刀,已經準備好再戰一場了。
很明顯,德裡克不想聽雲揚的,而雲揚也不可能殺了他。
“我軍銜低,但我比你們都強。”
直到這句話的說出,德裡克才停止了掙扎,凱隱也愣了一下,收回了摸向鐮刀的手。
阿狸感覺狐腦真要燒了,怎麽剛才還掙扎的德裡克聽到那句話也不掙扎了。
唯有雲揚這種諾克薩斯人清楚,為什麽德裡克不再掙扎。
因為帝國崇敬強者,信仰強者,軍銜高固然有威信,但唯有實力才足夠動人心。
“唉!”
翁斯曼摘下了配槍,一屁股坐在地上。
雲揚也放開巨手,德裡克輕松落地,冷冷地望了一眼凱隱,紅刃收刀入鞘。
“他說,這次聽你的,但回去他會向軍部參你。”
“無所謂,我會跑路。”
雲揚攤攤手,看向發愣的凱隱。
“你要是再不跑,德裡克很有可能再次拔出那把紅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