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雲揚的問詢,凱隱細長的眼眸微閃,沒有回答。
“一戰吧,我已經拜劫大師為師父,習得暗影魔法,讓我看看你有無寸進!”
陰沉的天空再次變得昏暗,仿佛要進入夜晚。
翁斯曼神色一變,看著身形虛幻的凱隱想起了什麽。
“據說最近影流教派找到一個百年,甚至千年不遇的天才,似乎叫凱隱,是你嗎?”
凱隱沒有說話,甚至懶得看那頭神色驚懼的老熊。
他的眼中,始終只有穿著一身青藍綢衣,一副商人打扮,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雲揚。
“試試這一招,要當心。”
一道崩騰狂湧地巨大影手從天而降,毫不留情地襲向雲揚。
看到這恐怖,帶著壓倒性力量的影手,翁斯曼背後冷汗直流,饒是收劍入鞘的德裡克,神色也變得嚴峻。
他的手再次按到了劍鞘上,如果雲揚不敵,他就會再次出手。
“力有不逮,及時速退!”
這是同伴大聲翻譯的話,代表著德裡克的態度。
連阿狸緊繃的小臉上都顯露出擔憂之色,周身出現黯淡的青焰,隨即又熄滅了。
她的傷還沒有好,力量沒有恢復。
如今能夠面對影手的,似乎只有身前那個看起來很瘦弱,卻很挺拔的少年。
“我沒有心。”
雲揚同樣沒有搭理德裡克,聽到凱隱出招還讓自己小心,笑了一下。
但他身上頓時冒出熊熊燃燒的黯焰,氣勢暴漲,讓阿狸不得不的連忙後退。
這是惡魔之焰,足以焚盡一切,甚至包括雲揚自己。
他認真了。
凱隱沒有嚇唬自己,密林一別後,他真的跟著劫學會了暗影魔法,距離未來那個影流之鐮更進了一步。
“戰!”
盡管身上傳來疼痛,皮膚在龜裂,血液在沸騰,他依然不惜燃燒著黯焰。
雖然自己平常看起來玩世不恭,可面對這位曾經沒有拋下自己,和他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的戰友,雲揚極為尊重。
這不是諾克薩斯和影流的對抗,而是雲揚和凱隱的惺惺相惜。
“上一個讓我這麽尊重的,是一個騙我騎馬的老混帳。”
說出這句話後,雲揚身上不僅燃燒著黯焰,還有猩紅的電弧躍動。
雷火交替,一隻黑紅二色交織的巨型渡鴉猛然出現,嘶鳴著,帶著純粹的極惡,衝向影手。
凱隱眼中露出亢奮,宛若影子一般虛幻的身形再次明滅,顯示著他狂熱的內心。
“好,讓我們看看誰的道路是正確的!”
“轟!”
影手與巨鴉劇烈碰撞,一聲巨大的聲響傳來,震耳欲聾。
翁斯曼,德裡克,同伴,阿狸,所有人都捂著耳朵,氣息浮動,被著聲響震得不能回神。
但隨即,一道排山倒海的氣浪,卷起砂礫殘瓦,從影手和巨鴉碰撞的中心,宛若波紋一般散開。
氣浪好似狂奔的野馬,差點將他們掀飛,所有人都將雙手交叉擋在身前,閉眼側頭抵抗著兩人戰鬥爆發的余波。
良久,氣浪散去,漫天的塵土消散。
阿狸趕忙看去。
只見戰場的中心已經被炸出一個半圓,半圓有一道青藍的身影,巍峨挺立,好似不倒的青山。
“你贏了。”
凱隱嗆咳著,艱難從坑中踉蹌一下,艱難爬起。
他的身上燃燒著黯焰的余焰,辮子上有電蛇竄動,
胸膛滲出血,面色蒼白。 “是你贏了。”
雲揚搖了搖頭,一揮手,徹底熄滅了凱隱身上的黯焰,電蛇隨即平息。
他毫發無損,除了被惡魔火焰自焚導致的皮肉傷。
自己擁有拉默的力量,勝利是自然的。
只是沒想到,凱隱能夠在上次密林之戰後進步的如此快,雖然距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已經很駭人了。
如果沒有惡魔之力,現在倒在坑裡的該是他。
但德裡克不這麽想。
雖然被潛行服遮住著面孔,只露出一雙淡然的眼眸。
但此時那雙眼睛中,卻滿是震撼。
被稱為紅刃客的他,從小接受過無數的訓練,執行過無數的任務。
哪怕是影流的忍者,神廟的供奉,甚至於低級的亞扎卡納,他們這些紅刃客都斬殺過。
可經歷過無數酷烈壯觀的大戰,見識過無數強者對拚的德裡克,第一次見到這麽恐怖的對決。
人的力量,真能到這一步嗎?
看著二人腳下的巨坑,德裡克手握劍柄,手心中已經沁出了汗。
而最震驚的則是翁斯曼,它的熊臉上寫滿了駭然。
殘垣斷壁上的灰塵瓦礫彌漫在空中,一滴汗掉在灰土中,激起塵揚。
翁斯曼拿著配槍的手有些顫抖。
凱隱的事跡,自己作為薩瑪利戰團情報司司長最為了解。
那是一個曾經的童軍,被影流撿到後悉心培養,根據內部的諜子探報,凱隱深受劫的看重,進入影流教派後以極快的速度成為年輕一代的領頭羊。
有傳言,他是影流,納沃利省,乃至整個艾歐尼亞都極其罕見的,不世出的妖孽。
可現在,看著還在咳血,極為狼狽的凱隱,翁斯曼的頭上再次留下了汗。
它不會告訴任何人,剛才它看到那道影手時心中有多恐慌。
可影手卻被擊潰了,凱隱這個妖孽也被打得口吐鮮血,已經沒有再戰之力。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風輕雲淡,身著青衣的少年乾得。
翁斯曼想起雲揚之前警告過它的話。
“你欠我一條命。”
當時它還不以為然,現在看著那個恐怖的大坑,終於明白,雲揚當時是真的能殺掉自己。
它真的欠了一條命。
“好耶,好棒!”
阿狸則是沒想那麽多,看到雲揚贏了她就滿心歡喜,眸子彎成小月牙,從後面一下抱住雲揚。
“哎呀,還有人看著呢,回去回去。”
盡管有些舍不得身後的幽香和柔軟的觸感,不過雲揚還是趕走了這隻小狐狸。
這裡還是很危險。
凱隱,並沒有失去戰鬥能力,這一點自己很清楚。
沒有人讓凱隱停下戰鬥,吉恩的民兵當初就沒做到。
這個家夥,甚至敢拿著一把割麥子的鐮刀,對著劫。
“你贏了,但我沒有輸。”
果然如雲揚猜想一樣,凱隱吐出一大灘血跡,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沒有虛度光陰,我也沒有,這次是你贏了,下次看看會是誰輸了。”
雲揚可以看到,凱隱的頭上流轉著紅色的氣流。
這家夥,一如既往的亢奮啊,都被自己打吐血,差點打躺下,還笑,還想著下次對決。
真是......讓人期待啊。
他也笑了一下,望望凱隱。
他緩緩走向凱隱,收起了惡魔之力。
“你做什麽!不要靠近凱隱!”
翁斯曼見雲揚莫名其妙地走向凱隱,大吼一聲。
不過他並沒有搭理翁斯曼,而是繼續凝視著凱隱。
“若是我們的道路再次相交,結局,會和這次一樣嗎?”
凱隱也走向雲揚,身體變為實形,扛著鐮刀,走向他。
二人的距離逐漸縮短,看得阿狸十分緊張,連咽口水,很擔心那個光著上身的家夥會暴起偷襲雲揚。
“不會!”
凱隱自信一笑,抹去臉上的血斑,一拳砸向雲揚的肩膀。
“危險!”
翁斯曼高喝一聲,就想射擊。
但雲揚卻再次笑了。
這家夥,還真有意思。
如果這一拳凱隱有心傷他,那麽在這個距離,自己被直接重傷都很有可能。
可雲揚並不在意,同樣伸出右拳,砸向凱隱的左肩。
兩拳互砸,都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兩人對視一眼,哈哈一笑。
阿狸疑惑地看著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兩人,此時好得跟親兄弟一樣,真讓人摸不著狐腦。
一道絢爛的煙火在陰沉的天空綻放。
看到這道煙火,凱隱神色微微一變。
“我要走了,下次的結局一定會不同。”
“彳亍。”
雲揚笑了一下,正想再說些什麽,凱隱卻擦著他的邊,嘴唇微動。
聽到他說得話,雲揚神色巨變,眉頭緊鎖。
“軍中統帥部,有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