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統領之位,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如今諾克薩斯本土的大統領職位空缺,上一任大統領正是如今的國王,博朗·達克威爾。
而佛朗哥成了艾歐尼亞的兩省大統領,某種程度已經足夠裂土封王。
如今這位萬人敬仰的大統領,卻在卡佩的別院裡叫苦連天。
“晦氣死了,這麽多年沒穿過禮服,穿身上差點沒把我壓死。”
雲揚笑嘻嘻地披著佛朗哥的戰斧披衣,看著自己義父嘴裡罵罵咧咧地在卡佩的幫助下脫掉其他禮服,心裡舒坦了。
老混蛋,終究還是老混蛋,沒有因為升了少將就有什麽變化。
“你就知足吧,大統領之位是三位帝國大將一起為你請言的,連國王陛下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卡佩為佛朗哥更衣的動作就好像一個知書達理的妻子,正在溫柔地給自己丈夫更衣,讓雲揚狐疑地看著二人。
他們,是不是有事啊?
“這是你義父?”
碧翠斯忽然睜開眼睛,正視著佛朗哥。
“是啊,怎麽了?”
“你信不信,我一千年以來殺過的人,沒有你義父殺得零頭多?”
碧翠斯桀桀怪笑,佛朗哥跟卡佩都看不到它。
“不信。”
雲揚搖頭,打心眼不相信這個看起來就會玩鬧的老混蛋會幹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等著吧,有的人不敢對你義父動手,那倒霉的就是你了,你要是死了可跟我沒關系。”
碧翠斯說完最後一句話,身形消失了,連雲揚都看不見它去了哪。
“綠油油的東西。”
他心裡悄悄嘀咕一句,發現佛朗哥正玩味地看著自己。
“小子,我的披衣你也敢披,怎麽,你也成少將了?”
“提前體驗一下,無所謂,我以後會穿真正的諾克薩斯大統領的大衣,到時候你給我披這個我都看不上。”
說著他就把大衣脫下,給來到別院後一直心不在焉的阿狸披上。
“嘿,真是小混帳。”
佛朗哥揮手想打一巴掌雲揚,卻被他躲開。
卡佩看著兩人胡鬧,臉上也洋溢著笑。
而古雷夫坐在下首,看著那對奇特的父子,呆坐在座上,有些搞不明白。
他是真不懂,一個上校是怎麽一夜之間連升兩級,跨越準將,直接成為少將的。
而自己卻還是那個準將。
他終於明白了,德萊厄斯將軍臨行前說得話了。
“不要招惹唐吉坷德家族,尤其是那個佛朗哥,做好你自己的事。”
如今看著一個從上校成少將,而且還是兩省大統領的佛朗哥,還有一個單打獨鬥擒獲了狂暴之心的雲揚,他欲哭無淚。
當初還是給他們擺擺架子,用軍銜壓他們,現在只能坐在下首,仰人家的鼻息。
翁斯曼也因為有功,晉升到了上尉,有資格參加這次會議,但還是錯愕地看著互相打趣的那對詭異父子。
它還是不明白,剛剛威風煊赫,叱吒全城的少將,大統領大人,怎麽會跟一個義子關系這麽怪,就好像是朋友一樣。
可它跟古雷夫都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多喘。
古雷夫是因為得罪過佛朗哥,而翁斯曼是因為自家上校仰慕佛朗哥,這是件人盡皆知的事。
就算不知道,看著上校對著佛朗哥眼裡都快流出蜜一樣的眼神,瞎子都知道她什麽意思了。
佛朗哥瞥了一眼礙事的兩人,
望了一眼雲揚,想讓他幫自己趕走。 雲揚點點頭,比了個OK。
“我義父說,你們打攪他好事了,快滾。”
“我尼瑪。”
佛朗哥氣不打一處來,揪著雲揚就是一頓好打。
雲揚也立馬還以顏色,抱以老拳。
卡佩臉上第一次露出一抹酡紅,將放在佛朗哥肩膀上的手趕緊拿開。
“屬下告退。”
翁斯曼如釋重負,趕緊拉著一頭霧水的古雷夫跑路了。
“我也要走嗎?”
一個甜糯的聲音傳出,是阿狸。
但此時她的神情卻有些淒惶。
“怎麽了?”
雲揚立刻丟開佛朗哥,連忙走進阿狸。
她的眼眶紅紅的,剛剛哭過。
“你知道了?”
佛朗哥揉揉臉,坐在虎皮大椅上,看向阿狸。
“我感受到了,族長他們的氣息。”
“嗯,它們也想來看看你,我就讓跟來了。”
阿狸一陣驚喜,水蒙蒙的眸中露出思念與期待。
雲揚一驚,佛朗哥還真徹底跟冰原狐族聯盟了,還把人家帶來了。
“阿狸!”
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美婦,穿著純白的衣衫,所到之處冰花飛舞,它身後跟著幾隻白如雪的小狐狸。
是冰原狐族的族長。
“奶奶!”
阿狸喜極而泣,撲到族長奶奶身上,撲簌簌地哭泣。
“過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他有沒有欺負你?”
族長牢牢將阿狸摟到自己懷裡,關切地看著阿狸,還狠狠剜了雲揚一樣。
“沒有沒有,我吃得很好的,過得也很好,見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情。”
雲揚看著阿狸這樣報喜不報憂,有些慚愧。
她跟著自己,過得其實不太好,又是影流襲擊,又是均衡劫獄,還有紅刃客,惡魔的各種事情。
有趣的人,他知道,翁斯曼那種變態跟有趣應該不沾邊,而德裡克也是個冷酷的軍人,很無趣,卡佩更是個殺人狂魔。
“你的胳膊!”
族長看到了阿狸之前被翁斯曼重創到的胳膊,頓時面若寒霜,看向雲揚。
“哎呀,那是我自己摔倒了,奶奶你快看我的尾巴!”
阿狸連忙將族長的眼神吸引回來,三條冰雪般沁人心肺的狐尾,瑩瑩擺動。
“你成長了。”
見到她長出了第三條尾巴,族長似乎知道些什麽,欣慰地點點頭,看向雲揚的眼神也緩和了一些。
“好了,敘舊的話你們下去可以自己說。”
佛朗哥清清嗓子,胳膊搭到腿上活動活動脖子,對著阿狸他們喊了一聲。
“我們該說說,聯姻的事了。”
此言一出,雲揚瞳孔收縮,阿狸則是疑惑不解。
至於冰原狐族族長,則是一臉惋惜,有些不敢看阿狸的眼睛。
“什麽事,怎麽不告訴我?”
雲揚走到佛朗哥身前,詢問起來。
“小混蛋,這種事都是長輩作主,趕緊給老子滾,別讓我抽你。”
這一次,佛朗哥格外硬氣,猛地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材顯得他很魁梧,少將的軍銜壓得所有人都被迫低頭。
“阿狸,對不起。”
族長也在他的威勢下垂下了頭,拉著阿狸的手也有些出汗。
雲揚後退兩步,忽然明白了。
軍隊能夠大規模的從巴魯鄂省到尚讚省的唯一道路,就是那片禁魔的密林。
而冰原狐族是那裡的主人,以後軍隊想通過,依然要看它們。
可佛朗哥明顯不是願意仰仗他人的人,他因為某種原因,不想徹底除掉冰原狐族。
所以兩個勢力之間需要一個平衡點,一個可以互相信任的平衡點。
也就是,雲揚跟阿狸。
“怎麽,小混蛋你這種表情是不願意?”
佛朗哥瞅了一眼他的表情, 以為他不願。
這句話一出來,屋內的氣氛頓時冷凝了下來。
一股血腥,恐怖的氣息隱隱浮現。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卡佩的神色也恢復了之前的樣子,背負著手,一把散發著恐怖氣息入鞘劍此時就在她腰間。
她是不讚同聯姻的,不論是因為雲揚,還是因為帝國。
族長背後也一寒,身後的小狐狸更是啾啾叫著,躲在她身後。
“我們其實沒有什麽感情基礎。”
雲揚看著也發愣的阿狸,緩緩朝著佛朗哥開口。
“關我屁事,要麽你們訂婚,之後生個小狐狸,要不然我現在就滅了它們,要不是因為你誰樂意搞這事。”
佛朗哥滿不在乎,一屁股坐回了虎皮大座上。
“這......”
雲揚咽下一口唾沫,講實話,他對阿狸是有點喜歡的,畢竟很漂亮,很呆萌,還有些小善良。
但平心而論,他們其實沒有什麽感情基礎,起碼他是這麽認為,保護,挽救,照顧,他覺得都是自己該做得,談不上是對阿狸的好。
“我可以。”
良久,他沉默了好一會,決定了自己的意願。
這是一場政治聯姻,沒得選。
如果阿狸不願意,自己也得想過辦法保住冰原狐族。
畢竟,卡佩看那些狐狸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冷。
屋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阿狸身上,以後的走向,都要看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