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一處豪華的四合一的大宅院內,雲揚赤著上身,泡在院子裡的溫泉。
翁克爾的道歉的誠意很足,這個院子在城中心,設施齊全,十分僻靜無人打擾。
光是這個院內的溫暖,都讓自己心曠神怡,連日來的疲累正在慢慢緩解。
“舒坦。”
水很熱,地下的火氣據說是天然的,水也是活水,十分難得,十分快活。
“撲通。”
正在享受休憩時光的的雲揚,聽到撲通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入水了一樣。
兩隻狐耳從水面浮出,水下咕嘟咕嘟的冒著氣泡。
“哎嘿!”
阿狸猛地從溫暖裡鑽出來,撲到他身上。
“別狐鬧。”
雲揚正想拿開她的頭,卻猛然發現,此刻的阿狸美得讓人窒息。
仿若出水芙蓉,嬌花照水一般,楚楚動人。
她用會說話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瞄著自己。
黑長的秀發飄蕩在水中,有一些發絲調皮的落在她修長脖頸下的酥雪上,勾勒出壯觀美景。
最要命的是,她此刻如潔白的璧玉一般,沒有衣物遮掩!
“呃。”
雲揚渾身燥熱,鼻子中流出鮮血。
“呀,你怎麽了?”
阿狸眼中露出一絲狡黠,將曼妙的身體貼近他健壯的胸膛上。
“咳咳,沒,沒事。”
強自抹掉鮮血,他乾咳兩聲,見阿狸主動靠近,輕哼一聲,大手直接摟過她光滑的後背。
“呀!”
阿狸的粉頰染上如晚霞一般的羞紅,沒想到雲揚真的敢這樣大膽。
她就想要潛到水裡,但尖尖的下巴卻被他拿住。
“你愛我嗎?。”雲揚輕輕問道。
四目相對,阿狸的眼神中有一絲慌亂。
因為他的另一隻手,悄然伸向了那對人間美好。
“愛呢,你呢?”
她輕輕吐露真心,淺淺一笑,火熱的紅唇便吻向了雲揚。
“唔。”
雲揚面紅耳赤,閉上眼,低頭回應著自己的回答。
溫泉的炙熱白汽浮動,煙霧朦朧,遮掩著二人。
良久,四唇相離,阿狸的一邊笑,一邊流著清淚。
“我們能不能一起回到森林,或者去人類社會生活,那天我看到你的心被那隻熊和那個女人洞穿的時候,我的心也寂滅了一樣,真的。”
雲揚沉默了。
阿狸現在剛走出密林,自己是她的全部。
很難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出事,她會怎麽樣。
他有一瞬間的衝動,很想拉著她,一起私奔。
但,拉默不會允許。
他的心臟還在拉默那裡。
就算沒有拉默,他現在也很難脫離諾克薩斯的旋渦了。
隱藏在統帥部的奸細,即將被背刺的斯維因,還有那個整個符文之地的威脅,莫德凱撒,他在冥界中等待著一個反攻瓦羅蘭的機會。
雲揚其實是自私的,但牽扯身家性命,又沒法自私。
這是一種,知識詛咒,知道一切,無能為力,卻心有不甘。
他帶著歉意,柔和地抱住阿狸。
“抱歉。”
阿狸得到這個答案,眼神一黯,隨即眉眼彎彎,淚花掉落。
“那我要跟著你一起,你去哪裡,我去哪裡,我看到過你們軍隊的軍人戰死,而他的妻子只收到一個沉重的骨灰盒的場景。”
“我不要經歷那樣的悲慘,
不要,那種事情真的不要。” 口鼻中傳來醉人的芳香,是她的秀發。
可雲揚卻極其清醒,盡管感動於阿狸的話,但他很清醒。
跟他為伍的,都是惡魔。
取他心臟的拉默,在慢慢引起他貪欲的塔姆,剝奪他人聲音跟壽命的碧翠斯。
跟這些惡魔交易,很危險,時刻都會有喪命的可能。
他其實很自私。
因為他也不想經歷阿狸的那種痛苦。
今天早上阿狸在佛朗哥等人面前說得話,徹底打動了他。
一旦她出事,雲揚覺得,自己會成為符文之地歷史以來最恐怖,最忌諱,最血腥的一個人形惡魔。
但如今聽到她的話,雲揚改變了想法。
他想起了艾歐尼亞古老的一則神話,有一位帶著惡狼的羊靈死神遊蕩人間,狩獵不願安息的亡者。
雲揚伸出小拇指,比了個勾。
“執子之魂。”
阿狸愣了一下,眼中淚花閃爍,滿足地笑了。
“與子共生。”
她也伸出小拇指,與雲揚搭在一起,拉鉤起誓。
於此同時,幽暗灰蒙的某個冥界中,一個帶著面具,人身羊蹄的存在感應到了他們的話。
她擦拭著手中的長弓,很欣慰的樣子。
“親愛的惡狼,你聽到了嗎?”
一個猙獰凶惡的狼頭在她旁邊浮現。
“是的,親愛的羔羊,有人還記得我們的存在,太好了!”
“我們要賜予那對情侶什麽呢?”
羊靈微笑著,恬淡地問著。
“我從那個小子的身上聞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肮髒的,惡魔的臭味,真該死!我要吃了他!”
狼靈惡狠狠地撕咬著虛空,空間震動。
“親愛的惡狼,他記得我們的存在,而且我們見過他的母親,那隻狐狸我們也見過的。”
“呃啊!是他,我還以為是那個女人復活了。那隻狐狸是福光島的那隻麽,親愛的羔羊。”
羊靈沉吟了一下。
“她沒有復活,沒有人可以逃脫我們。那隻狐狸不是福光島的那隻,那是她的祖先。”
“呃啊!該死,我吃過她祖先給的東西。”
“那好吧,親愛的惡狼,我們賜予他們一次‘生息’吧。”
......
正當雲揚跟阿狸含情脈脈時,他們的耳邊傳來一道似乎從遠古而來的低吟。
“執子之魂。”
“與子共生。”
他們兩人不自覺地再次低喃著那句話,而後頭上出現了脖頸後出現一個圖騰。
“呀,剛才怎麽了?”
阿狸回過神,使勁晃晃頭,看到了雲揚脖頸後的圖騰。
“咦,你的脖子後面怎麽多了一個狼靈圖騰?樣子好可怕。”
“嗯?”
雲揚眉頭一皺,他剛才感覺到有個莫名的力量憑空出現進入他身體,而後消失了。
他一轉頭,發現阿狸脖子後面也有一個圖騰。
“你脖子後怎麽也多了個羊靈圖騰,這是怎麽回事?”
雲揚有些不解,阿狸卻顯得很興奮,本就紅撲撲的俏臉更加紅。
“我聽奶奶說,亙古以來,世上就遊蕩著一位死神,人身羊蹄,手持長弓,還有一隻狼首惡靈隨她狩獵。”
“有很多不願安息的亡者被他們獵殺,但也有人因為不知何種原因,被他們賜福,這兩個圖騰就是賜福的標志。”
說著,她指了指雲揚脖子後的狼靈圖騰,又指了指自己脖頸後的羊靈圖騰,雙手合十。
“原來如此。”
雲揚明白了。
自己剛才的話,應該是被千玨注意到了。
那句話也許本不該出現在瓦羅蘭,如今出現,被她察覺,又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給他們賜福了。
“那兩位肯定是覺得你好看,給你賜福的時候捎帶手給我賜福了。”
他調笑著,隨手揚起水花,然後將阿狸牢牢擁抱在懷裡。
“它們都為我們賜福了,認可了我們。”
“是的呢。”
阿狸柔聲回應。
感受著懷中軟玉,雲揚熱血沸騰,血脈噴張。
“夜深了,我義父跟族長都在焦急等著我們呢。”他幽幽地說。
阿狸一驚,隨即想到了族長之前悄悄交代的事,她癡癡一笑。
“好的呢。”
整整一夜,都未平息,只能看到激蕩的泉水。
直到天亮,蒸汽散去,泉水上浮現著一朵絕美的殷紅血花,悄然浮動。
好似人間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