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曉,泉水的水霧散開,一朵血花浮現,絕美至極,純潔之至。
而房間內的臥榻之上,一對璧人相互枕靠,如同甜蜜的小夫妻一般。
雲揚蘇醒,起身,穿起衣服,看了一眼還在依舊在睡夢中,卻還在甜甜笑著的阿狸。
昨夜狐鬧了一整晚,兩人都初經人事,精力旺盛,如果不是雲揚最後還有點定力把她抱了回去,說不定現在他們都還在泉水裡泡著,就不是在塌上了。
想到這裡,他露出滿意的笑容,雖然有些突然,但還是征服了阿狸。
“嚶。”
被新被遮住美好身姿的阿狸發出嚶嚀一聲。
她秀發散亂,衣物不見,昨夜的癲狂,讓她哪怕現在都睡眼惺忪。
阿狸揉著眼睛,發現枕邊人不見了,心中一急,潔白如雪月的身姿裹著被子,光著玉足便下床尋找他。
“我在這門口呢,沒走,別怕。”
雲揚在門口打了一套軍體拳,做了幾個深呼吸,轉身笑著看向阿狸,用手刮了刮她的瓊鼻。
“嗯呐!”
直到看見了雲揚,她才淺淺一笑,走回床上穿羅裙,帶上了那個佛朗哥給她的淡青玉鐲。
聽著背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雲揚想起了昨晚看到了此生僅見的絕美白玉璧人。
直到現在,兩肋間都隱隱有不適感傳來,那是徹夜瘋狂的代價。
周圍的環境忽然變得安靜下來,就連阿狸穿衣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一隻墨綠的渡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肩頭上。
“小子,我突然想起個事,那隻狐狸我一直覺得眼熟,終於想起來了。”
碧翠斯嘴裡銜著一枚項鏈,項鏈上有一顆寶珠,跟阿狸佩戴的很像。
雲揚發覺碧翠斯來了,頓感好奇。
“你之前幹什麽去了?”
“惡魔的事你別管。那個小狐狸的祖先我認識,跟她祖先有一個約定,得照顧一下她們這一族。”
聽到碧翠斯認識阿狸祖先,雲揚很驚訝。
之前拉默說阿狸是惡魔,他到現在都不信。
尤其是,經歷過昨晚的折騰,他可以確定,阿狸絕對不是惡魔,是活生生的生靈,不是瓦斯塔亞霞瑞,就是瓦斯塔亞人。
這是來自身體血脈的判斷,來自遠古本能的決斷。
那阿狸到底有什麽秘密,讓號稱隱秘惡魔,全知全能的拉默都作出了錯誤的判斷。
“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阿狸款款而來,帶著玉鐲的手微微顫抖,她一直想找到自己的身世,可奶奶卻一直閉口不談。
雲揚微微側目,她能看到碧翠斯,說明這是碧翠斯刻意而為。
這個惡魔,難道還真跟阿狸祖先認識?它最少活了上千年了。
“認識,福光島上,我恰好在那裡誕生,因為剛出生力量弱小,是你的祖先主動獻出了一些壽命,讓我得以新生。”
出乎意料地是,一向高傲,甚至不屑於跟雲揚多少幾句話的碧翠斯,竟然主動向阿狸微微低頭。
“好家夥,小碧,你......”
雲揚剛想說話,結果又被碧翠斯禁言,隻好環抱雙臂,無奈地聽著故事。
“我的祖先,是什麽樣的人?”
阿狸撫著吊在脖子下的雙生寶珠,抿著櫻唇。
碧翠斯認真地思索了一下。
“善良的,一隻喜歡安靜的,狐狸,應該是瓦斯塔亞霞瑞。”
它似乎在追憶著什麽,
低下頭。 雲揚摸著下巴,拿著碧翠斯剛才銜來的另一顆雙生寶珠,有了一些猜測。
福光島,也就是如今的暗影島,曾經是學者,奧術師,法師們的天堂,許多知識淵博的人去了那裡。
直到破敗之咒降臨,將美好和諧的福光島毀掉了,只剩亡魂遊蕩的暗影島。
他握握手中的寶珠,朝阿狸看了一眼。
她頓時雲揚想說什麽,開口向碧翠斯問:“這兩顆寶珠是什麽,你知道嗎?”
它眼中露出一抹忌憚。
“這是某個至高存在的遺物。”
“跟你老祖宗相比如何?”
雲揚手持鯰魚金幣,上面流轉著塔姆的惡魔力量,遣退了碧翠斯的寂靜力量,讓他能夠開口說話。
它有些不悅,但還是回答。
“更高。”
“嘶!”
雲揚倒吸一口涼氣。
比拉默都要更高級的惡魔,那就只有原初惡魔了。
它們還有另一個名字,十惡惡魔。
他記得,原著中公開的十惡只有兩個,代表恐懼的費德提克,代表歡樂的奧希列許,還有一些沒有放出名字,但放出代表情緒的惡魔。
例如,執念。
“怪不得,它會認錯。”
雲揚手握寶珠,喃喃自語。
難怪拉默那個時候會認錯阿狸的身份,它那時因為她佩戴在身上的十惡遺物,錯把阿狸當成惡魔了。
現在看來,是因為拉默所能得知的隱秘,無法涉及十惡秘密,故而認錯。
阿狸疑惑地看著碧翠斯跟雲揚同時陷入詭異的沉默,狐尾輕擺。
“你們怎麽了,怎麽都不說話了?”
“沒事。”
一人一鴉異口同聲。
碧翠斯閃爍了一下豎瞳。
“這隻狐狸我要帶走,你太危險,她跟著你隨時會因為那幾位喪命。”
阿狸美目睜大,不明白這個惡魔在說什麽。
雲揚陷入沉默。
他知道碧翠斯什麽意思。
就跟昨天自己擔心的一樣,自己周圍的全是各種可怕的惡魔,還有暗中窺伺自己部隊的勢力。
他隨時會因為那些事情喪命,而阿狸有可能會被波及。
碧翠斯因為千年前的約定,需要保護阿狸。
它,不看好雲揚的前程,認為阿狸跟著雲揚會喪命。
“我......”
雲揚掙扎了一下,不知道怎麽開口。
一雙溫涼的小手蓋到了他的手背上。
“我拒絕,我要跟著他。”
阿狸將頭貼到雲揚的肩膀上,側頭對著碧翠斯溫言。
“愚蠢,你知不知道,跟著他有多危險,你們這一族很有可能沒剩幾個了,你要是出事我沒法完成那個約定!”
碧翠斯極為生氣的嘯叫著,泉水激蕩,高高的水柱被卷起,顯示著它的憤怒。
“好的。”
深深凝視了阿狸一眼,雲揚手握金幣,感受著脖子上瑩瑩生輝的狼靈圖騰。
他們昨天約定了一個古老,淒美的承諾。
“執子之魂。”雲揚低吟。
“與子共生。”阿狸回應。
碧翠斯氣得發出巨大的啼叫,讓天空的顏色都為之一改,一片漆黑。
而這對新人夫妻,卻只是互相依偎著,看著那隻綠鴉泄憤。
“它好醜。”
阿狸的狐尾都被它製造的亂流胡亂擺動,她有些不高興了。
“確實。”
雲揚附和一句,心中很高興,她能這麽信任自己。
既然如此.....
他拿出了那枚鯰魚金幣,那是一位真神惡魔一次出手的機會。
“以後出現危險,或者你有什麽要求,拿著它,心中默念就好了。”
鯰魚金幣被牢牢地塞到她手中,不容拒絕。
阿狸不明所以,想要開口問詢,忽然發現周圍的風暴停了下來。
碧翠斯停止了揮動的雙翅,深深望了一眼雲揚。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旋即,它再次消失了。
因為它知道,阿狸有那枚金幣,就幾乎用不著自己了。
“真是個,矛盾的人。”
它飛走時,心中百感交雜。
一個眼見他人被自己屠戮,虐待,剝削都無動於衷的人,竟然會這麽在乎一隻瓦斯塔亞狐狸。
奇哉怪也。
只有雲揚心自己中清楚。
在阿狸決定義無反顧的要跟自己走時,他已經決定,為了守護她,自己可以不惜代價了。
任何代價,一概不論,一切暴行但求有功,為她,理當如此。
“走吧,義父要找我們。”
雲揚揉揉阿狸的狐頭,挽起手,走出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