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小狐狸,雲揚有些感慨。
兩世為人,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而哭。
他下意識伸手想去摸摸阿狸的頭,安慰她一下,卻忽然發現自己右手背上多了個東西。
“咦?”
雲揚的手背上出現了一隻袖珍版的渡鴉刺青,羽翅漆黑,正閉著眼睛,散發著妖異的氣韻。
而阿狸也停下了抽泣,看到了他右手上的那隻渡鴉刺青,有些疑惑。
“這是什麽東東?”
雲揚搖搖頭,摩挲了一下右手背上的渡鴉刺青。
很奇怪的是,看起來只是刺青,但摸起來就好像是在摸一隻具有實體的烏鴉,有柔順且滑膩的感覺。
“它的氣息,好純粹,我感受到了最極致的渴求。”
阿狸眼神變得有些凝重,俏臉繃得緊緊的,緊張地看著他手背上的那隻渡鴉刺青。
從那個刺青上,她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一種更高形態的“精魄”力量。
盡管雲揚也是一頭霧水,但他隱隱猜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的力量源泉並非來自什麽魂屑,還是來自拉默。
魂屑只是起補充,提升作用,而且魂屑的收集跟阿狸采摘精魄,亞扎卡納吞噬負面情緒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魂屑被阿狸感知到,所以她會本能的迷失自我,也想要收集一些魂屑殘渣,她的力量就會不自覺的引動雲揚體內沒有轉化成惡魔之力的魂屑力量。
於是每次他們有點接觸,就會導致惡魔之力的沸騰。
而剛才那些黑焰應該是惡魔之力徹底暴動的體現,它將雲揚體內的所有魂屑徹底冶煉,精純,於是阿狸就可以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相應的,純粹的惡魔之力也只有純粹的惡魔才能使用,他之前差點在那片初見拉默的寒潭噶了,估計就是這個原因。
而現在右手背上的漆黑渡鴉刺青,明顯能感應到磅礴充裕的惡魔之力在蘊藏。
而雲揚自己體內的惡魔之力卻沒有絲毫動靜,就好像沉寂了一般。
“該死的,被封印了!”
搞清楚這個事情的真相後,雲揚從床上跳了下來,看得阿狸一頭霧水。
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無法使用惡魔之力了,明明能感應到,卻無法使喚。
什麽時候能用,完全要看拉默。
“你,你怎麽了,誰把你封印了?”
阿狸被他的一驚一乍弄得不明所以,歪著頭。
“沒事,沒事......”
一想到自己還肩負著看守阿狸這麽一個重任,雲揚忽然感覺壓力山大。
現在他要怎麽靠著一副真正的凡人之軀,去讓阿狸心甘情願跟著自己,靠美色?
他照了照銅鏡,砸吧了下嘴,正想好好點評一下時,軍帳外卻傳來聲響。
“雲揚中士,上校在帥帳等你。”
聽到這個聲音,雲揚連忙批好外套,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果然,還是那位把自己綁馬背上和幫自己運獸皮的變態副官。
見一向大大咧咧的變態副官此時面色凝重,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雲揚不禁問了一下。
“你這臉色我還以為反抗軍打過來了,發生了什麽事?”
“昨夜來了一位新長官來巡視,是一位準將。”
提到準將,副官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來就來唄,我們乾好自己的事不就好了。”
雲揚無所謂地撇撇手,國王來了不也是吃餉銀拿工資,
還能怎麽著。 “我聽說西斯是他提攜過的,童軍誘餌計劃是他提出,西斯執行的。”
猶豫良久,副官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這讓雲揚面色一凜。
剛死了條蟲豸,怎麽又來一條更大的蟲豸。
這什麽準將,不會以後準備常駐這裡做他們的長官吧?那自己不如趕緊跑路來得痛快。
正胡思亂想著,卻見阿狸赤著腳款款而來。
“你要出去嗎?”
她軟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助。
“喲,金屋藏嬌啊小子,我不打擾你們了,記得快點去帥帳。”
副官朝雲揚擠了下眼睛,然後匆匆走了,隻留下懵懂無知的阿狸跟若有所思的雲揚。
“發生什麽事了嗎?”
阿狸懵懵地問。
“沒有,對了你一直不穿鞋的嗎?”
看著阿狸光潔玉白的腳丫踩在泥土上,讓他有種鮮花插牛糞的不好感覺。
見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什麽,雲揚歎了口氣,拿出一個自己之前練習騎馬休息時編織得草鞋。
“去,坐到床上,這雙鞋便宜你咯。”
阿狸啊了一聲,他搡到在床上。
“謝,謝謝。”
雲揚將草鞋不容置疑地搓好,用手嘗試著裡面的寬度,之前是按照自己這幅少年腳板編得,不知道阿狸能不能穿上。
“你,你剛才不是還有急事要辦嗎?我,我自己會穿的。”
輕衣微微飄蕩,青絲無風自揚。
阿狸粉面上有些羞紅,想自己來。
可她從來沒有穿過人類的鞋子,笨手笨腳地套了半天也沒有成功,頓時玉面上滿是羞臊。
“唉我來我來,你以後會經常接觸人類社會,這些都要學習的。”
雲揚輕柔地拿起阿狸裙下的小腿,露出白嫩無暇的小腳丫,然後慢慢伸進草鞋,不一會兩隻就都穿好了。
“下床試試,要是不合腳我完了改改。”
阿狸試探性地伸伸腳,下了床,原地轉了圈,兩條狐尾都掃到雲揚的鼻子,讓他打了個噴嚏。
“好,很合適的。”
見阿狸喜笑顏開,自己也算是暫時就解放了。
雲揚摸摸鼻子,將兩條狐尾拿開。
“我出去辦點事,你也來吧。”
佛朗哥的命令是自己在哪阿狸就必須在哪,哪怕他覺得阿狸不可能跑路,也得遵守。
“好!”
但阿狸沒有多想,能見識到人類社會的更多新奇事物,令她無限歡喜。
尤其是腳下那一雙粗糙樸實的草鞋,她第一次穿,其實有些不習慣,鞋子也沒有那麽合腳。
但這卻是雲揚送自己的。
過去的十幾年裡,從來沒有人送過她什麽東西。
阿狸望著雲揚瘦小的背影,又想起了剛才他高呼得話,心裡泛起漣漪。
這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類呢?這與自己見過的所有人類都有所不同。
“走啊,你看什麽呢,都快流口水了。”
見雲揚回頭催促自己,阿狸羞惱地嗷了一聲,穿著草鞋趕緊跟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