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德爾·吉恩,巴魯鄂省自由民兵總長,現在被迫帶著剩余的手下流亡到了塔利亞,擔任協會會長。”
吉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在自己這位老鄉面前鄭重地介紹自己,還極為歉意地鞠了一躬。
“會長!”
雲揚大腦有點宕機。
啥玩意,巴魯鄂省的民兵,還是總長,那是他們的民兵首領啊。
仔細一回想,自己好像不光見過,而且很清晰地在哪聽過吉恩的聲音。
曾經在童軍部隊,自己跟凱隱作戰到最後一刻時,隱隱約約聽到了兩個人在對話。
“殺了他吧,他殺了您的兒子!”
“我們的敵人是諾克薩斯,不是諾克薩斯人。”
我測!
吉恩就是那個時候拒絕殺死自己的那個聲音。
聽另一個憤怒的聲音講述,自己當時好像,砍了他兒子來著......
吉恩的頭髮很長,被他隨意披在肩上,柔順而又整潔的感覺,只是斑駁的灰白,和他滄桑的面容,告訴著雲揚,這個男人坎坷的過去。
“其實,您不必鞠躬道歉。”
很難得的,雲揚有些不敢看吉恩。
說不上是愧疚,盡管他已經沒有心臟了,可還是看到吉恩的灰白長發還是隱隱感到不安。
“是啊總長,您的兒子當時英勇就義了,諾克薩斯人太卑鄙了,我們在尚讚省慢慢謀劃也是對的。”
他身邊穿著皮甲的親兵想要勸說他起來,卻都被吉恩阻攔。
“我對不起那些居民,讓像你一樣的少年奔波到了尚讚省,唉!”
雲揚驚訝地發現,吉恩身上的愧疚之情極為濃鬱,濃鬱到他甚至能看到。
一股灰白的氣流在他頭上旋轉環繞,滿是愧赧的味道。
咦?
他悄悄瞥了一眼幾個安慰吉恩的民兵,發現他們並無異常,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吉恩頭上的氣流。
這是自己新掌握的能力麽?
仔細觀察,幾個親兵頭上也有幾股交雜的氣流,有血紅的,散發著憤怒的氣息,有淡藍的,散發著遺憾的氣息。
“會長,他們很理解您的,您真不用如此。”
一個壯碩的親兵小聲安慰,說著瞪了雲揚一眼,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怒氣,頭上環繞著純粹的血紅氣流。
那不是衝著雲揚的,但卻讓人有些不舒服。
因為這個家夥的聲音,就是當初想要殺死自己那個家夥的。
如果不是吉恩確實是深明大義,自己砍了他兒子他都忍下來了沒殺自己。
要是換了別人,比如佛朗哥這種護短的混帳,估計自己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我理解,吉恩會長,我代表巴魯鄂省的廣大人民很理解你的行為,請您起來吧。”
雲揚攙扶著吉恩,將他扶起。
他抬起頭,清明的雙眼跟雲揚對視。
“感謝。”
能感受到,吉恩雙眼中蘊藏的特殊情緒。
這讓雲揚有些提心吊膽。
該不會,吉恩認出自己了吧?
再怎麽說,自己當初在戰場上乾掉了他兒子,萬一他突然思念兒子,自己豈不是壞菜了。
不過看起來,反而是吉恩如釋重負。
他聽到雲揚說出的話後,歎了口氣。
“既然是同鄉,你還是快點走吧,我不瞞你,薩瑪利紅刃戰團已經出現在了城外,雖然不明白他們是怎麽突破密林的,但這些凶惡之徒近在眼前了。
” 吉恩確實是個感性的人,這個時候了還惦念著同鄉之情,讓雲揚滾蛋。
不過,雲揚還不能走。
開什麽玩笑,馬上這裡就要血流成河了,大把大把的魂屑等著自己去收集呢,怎麽能跑路。
他的心臟還扣在拉默那,雖然表面上沒有不適,但他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抬起頭,看向吉恩的頭頂,雲揚頓時冒出冷汗。
他的頭上的灰白氣流怎麽變得漆黑如墨了。
濃鬱的黑氣中,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似乎預示著,吉恩將要死亡。
於此同時,其他幾個親兵頭上也在冒著濃鬱的黑氣,死亡的腐朽氣息朝著雲揚撲鼻而來。
自己眼前的人,都要死了,而此時他們卻依然活蹦亂跳,看不出死相。
測!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這些人怎麽都要死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吉恩看雲揚臉色不對,以為他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怎麽了?現在出逃是來得及的,我沒有把握抵抗薩瑪利紅刃戰團,你還是快走吧。”
忽然,遠處傳來馬兒奔跑的聲音。
一個穿著皮甲,神情焦急的騎兵匆匆而來。
他到達老翁家門口後,立刻翻身下馬,顧不得平複氣息,在吉恩耳邊低語著什麽。
雲揚自然也能聽到。
“薩瑪利紅刃集結在城外,似乎要準備攻城了!”
這句話讓吉恩震悚,一瞬間他的額頭就開始滲汗。
他苦笑一下。
“現在,哪都走不了了,薩瑪利紅刃要攻城了,我先去準備應對之策,你......唉。”
吉恩自己騎上馬,離去,他的手下也收拾著獸皮,跟著他離去。
此地,頓時只剩下幾大車動人心弦的金幣,不知所措的老翁,還有閉目養神的雲揚。
有些糟糕啊,雲揚望了一眼老翁頭上,它頭上也冒著濃鬱的黑氣。
看樣子,薩瑪利紅刃這次延續了他們一貫的殘忍作風,要屠城了。
看著長著一張熊臉,一臉憨厚的老翁,一想到它很快就要變成自己一枚魂屑,就有些於心不忍。
“你也聽到了,諾克薩斯軍隊要攻城了,你準備怎麽辦?”
老翁一臉茫然,搖搖頭。
“這一天終究會來的,我聽過太多諾克薩斯軍隊攻破無數堅不可摧的城池的故事,我也只能做著自己的瓦罐,城要破了我也沒有辦法,哎。”
它看似很坦然地面對了,翻著帳本,只是毛茸茸的熊掌在不住的顫抖。
雲揚歎了口氣。
戰爭,對於老翁這種平民來說真是慘事。
一想到它之前費盡口舌,幫自己做生意,還搓了不少有趣的碗,雲揚想了想,強行拿走老熊的帳本。
它雙眼中的恐懼頓時暴露,身上的熊毛微微抖動。
翁斯曼,很害怕。
“老翁啊,如果是換個地方生活,你會習慣嗎?”
雲揚一邊吃力地推車滿載金幣的車,一邊問老翁。
“當然了,我以前經常到處跑,後來年紀大了,就老老實實做瓦罐了。”
“哦,那就好。”
聽到老翁的回答,雲揚點了點頭。
老翁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位貴人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幫著雲揚將幾輛裝滿金幣的車推回院子。
本來很寬敞的院子內停滿了馬車,車上全是閃耀的金幣。
阿狸在裡屋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鍋鏟,小臉上還有麵粉的痕跡。
“哇哇哇!這麽多金幣!”
看著這隻小狐狸跟一個小財迷一樣嗎,一下就撲倒金幣車上不肯下來,雲揚也欣慰地笑了。
剛才帳本自己掃了一眼,他們先交易了三分之一的獸皮,但出的金幣卻有足足三萬多。
見老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雲揚瞄了它一眼。
“怎麽了,你要是想要更多金幣你直接說就好了,我們之間有話直說。”
“不不不,我不想要金幣了。恕我直言,這些金幣到時候可能是禍事,我聽說諾克薩斯軍隊對平民傷害不多,對於豪商巨賈會奪走他們的一切家產,還會殺了他們......”
聽到老翁的勸說,雲揚摸了摸頭,坐在金幣車上,思考了一下。
“老翁,關於諾克薩斯,你怎麽看?對你有多少不好的影響。”
老翁猶豫了一下,撓撓頭。
“倒也沒有太多,就是因為他們入侵初生之土,導致我們要到處跑,實質性的傷害倒是沒有太多。”
雲揚聽到回答,將塔姆給自己的鯰魚金幣在手中把玩。
“那麽,如果說,我是說如果,你成為諾克薩斯人,我是說諾克薩斯公民,你覺得怎麽樣?”
他沒有看老翁的表情,繼續將鯰魚金幣在指縫間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