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隱秘惡魔,一個是欲望惡魔。
一個要自己去跟莫德凱撒拚命,一個只要那一萬多金幣,沒了還能再掙。
屋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塔姆在手中轉動金幣的響聲。
答案似乎已經昭然若揭。
“拿來!”
雲揚口鼻中噴出一縷濁氣,手掌一伸,問塔姆要契約。
“啊哈哈哈哈。”
塔姆哈哈大笑,捧著自己的大肚腩,一揮手將身前虛幻的晶瑩皮卷飛到了雲揚跟前。
拉默眼中的火焰熄滅,它有些黯然。
“就算不簽訂我的契約,你也不該聽信它,它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不能信。”
拉默揮動黑翅,準備飛走,卻被雲揚喊住。
“誰說不簽了?你的契約也給我。”
“嗯?”
本來準備離開的拉默偏頭望了一眼他。
本來捧腹大笑的塔姆也停止了笑容,手中的金幣不再轉動。
它撚起自己的魚須,豆豆眼眯起。
“你要做什麽?我的契約已經給你了,你簽就好了,契約是哪怕神靈都無法違背的。”
聽到塔姆如此說,雲揚感受了一下皮卷上的氣息。
上面有塔姆的氣息,也有他自己的,一股古老的意志在其中似乎活著一般,讓契約皮卷充斥著無法違抗的力量。
“契約的確無法違背,但到時候如何做,全看它這條臭鯰魚的心情,我所知道的隱秘裡,有不少都是這條鯰魚坑害契約者的事跡,你想聽嗎?”
拉默再次落到了雲揚肩膀上,血紅的目光中有了一絲緩和之意。
因為它看到雲揚很果斷地簽訂了自己的契約。
拉默的契約皮卷浮出實形,鐫刻在其上的複雜花紋沉浮在空中,輝映著光芒,將小屋照得透亮。
“契約已成。”
雲揚笑了一聲,半空中的皮卷隨即散發,成為無數小光點,分別鑽入了他跟拉默的身體中。
“你戲耍我?”
塔姆一改之前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兩條魚須擺動的更加劇烈。
它摘下紳士帽,張開血盆大口,口涎滴答著,然後猛然吞向雲揚。
一股腥臭衝擊著他的鼻腔,隨即雙眼前什麽都看不到,只剩一片黑暗。
雲揚感覺有些氣悶,頭暈。
塔姆是把自己吃了嗎?
昏昏沉沉,五感盡失。
“滾!”
一聲渡鴉的嘯叫,喚醒了昏沉中的雲揚。
他睜開眼睛,連忙摸摸自己的頭。
完好無損,沒有被吃。
而塔姆依然撚著自己的兩條魚須,衝自己嘿嘿笑。
奶奶的,看樣子剛才自己是被這條鯰魚蠱惑了,陷入了某種奇特的環境。
塔姆果然如自己所想,拉默所言,對人類只有惡劣的趣味。
但,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得事情,雲揚深呼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心情。
“塔姆·肯奇,你的契約我也簽了!”
在塔姆跟拉默愕然的目光中,雲揚用自己的手指在塔姆的契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一次的,皮卷化成光點,湧入雲揚跟塔姆的身體中。
“我全都要!”
他捏了捏拳頭,感受到自己體內多了兩道不可違抗的氣息。
那就是惡魔契約。
連真神惡魔本人都無法違抗的特殊儀式。
雲揚不光只要拉默的惡魔之力,也要塔姆的一次幫助。
哪怕這裡面也許存在危險,
它想要引起自己的欲望。 但,自己來到危機四伏的瓦羅蘭,來到戰火紛飛的艾歐尼亞,深入敵人腹地,能多一張底牌就是好的。
都跟惡魔做交易了,還用得著在乎惡魔會不會坑自己?
“你真是讓人......意外。”
塔姆將手中的金幣拋給雲揚,拉默只是望了一眼沒有阻止。
“你的金幣我已經全部帶走,這枚金幣你拿著,需要我的幫助就拿著它呼喚我的名字,那時我就會來了。”
雲揚連忙接過飛來的金幣,差點讓它掉到地上。
拿起金幣,細細端詳,上面雕刻著一隻滑稽的鯰魚,邊沿還刻著一行字。
塔姆·肯奇。
“好,拿走拿走。”
看著雲揚跟趕蒼蠅一樣趕走自己,塔姆的大嘴咧了一下。
它不明白雲揚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真名,對於真神惡魔來說真名暴露也是很不好的。
但從它無數歲月的“交易”中,它已經隱約看到了,這次的契約只是一個開始。
“那麽,再見了,烏鴉,我們也很快就能見到。”
塔姆頗為禮貌地脫帽致意,地上再次出現一道旋渦,它跳其中,濺起水花,消失了。
屋內再次只剩雲揚跟拉默。
“你總是讓我們這些惡魔都感到吃驚。”
拉默飛到窗口,掛在上面,感慨了一下。
跟惡魔契約本身就需要過人的膽量,更別說一次跟兩位真神惡魔同時這麽乾。
雲揚是它見過最貪婪,最不怕死的人。
某種程度來說,也是最會活命的人。
“我的心臟你要怎麽拿走?”
不管拉默在想些什麽,雲揚現在隻想迫切地趕緊拿回惡魔之力。
沒有惡魔之力,自己就是個大頭兵,一旦上了戰場就跟送死沒有區別。
“你的心我已經拿走了。”
“嗯?”
雲揚猛然將右手貼近自己的心臟,感受著心跳。
良久,左胸始終沒有傳來往日強有力的跳動感。
他的心,不見了。
“不用擔心,你的心我來保管,你只需要去不斷的收集魂屑,等到你收集了足千的魂屑,心臟自然還給你,惡魔之力我也會就此真正給你,現在我只是借力量給你。”
拉默的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這讓雲揚苦笑不已。
果然,自己跟斯維因那種天選之子還是有差距的。
斯維因獲得惡魔之力可沒有借這個說法,而自己還有這麽多麻煩事。
一份閃閃的透明皮卷再次出現,雲揚掃了一眼,再次簽訂。
這次的內容就簡單多了。
他收集一千魂屑,拉默將心臟還給它,惡魔之力就此真正給他。
“合作愉快。”雲揚歎了口氣道。
見雲揚這次這麽痛快地簽了契約,拉默難得沒有再交代什麽。
“合作愉快。”
拉默就此飛走。
雲揚歎了口氣,打起精神。
拋開事實不談,他還是血賺的。
雖然有些愧對佛朗哥,不過他挪用公款,得到塔姆的一次任何形式幫助,很賺。
把心臟抵押給拉默,不過其實也是因為自己之前一直不乾活,拉默給自己上壓力才乾得。
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部位, 雖然已經感受不到了心跳,不過自己依然活得好好的,只是感覺那裡空蕩蕩的。
如果還想要心臟的話,自己就得再收集一千魂屑,也就是一千條人命,這樣才能真正獲得惡魔之力,而非借。
雲揚探出右手。
黑紅的電弧在指尖躍動,惡魔之力在他體內湧動。
力量,回來了!而且明顯比之前更加精純,氣息更加強盛。
他摸向放在桌子上的渡鴉碗,苦笑起來。
阿狸,究竟是什麽惡魔?為什麽能為自己帶來這種拉默都始料未及的變化。
“睡了嗎?”
已是深夜,屋外傳來敲門聲,是阿狸。
她的語氣中似乎帶著擔心,問向屋內的雲揚。
“沒,進來吧。”
門被推開,今天是滿月之日,皎潔的月光照耀在阿狸清麗的面容上,輝映出一種聖潔。
“剛才你屋內一直有一種很怪的氣息......”
阿狸走進來,擔憂地在屋內掃視,沒有發現什麽。
“是嗎?”
雲揚望著阿狸,又在想拉默說得事。
阿狸真的是惡魔嗎?
一雙美眸看向自己,眸中金光粼粼,仿佛落日余暉綴在的江邊。
可他下意識地回避了。
“你怎麽了?”
見雲揚第一次躲閃著自己,阿狸心中一緊,不知道怎麽回事,連忙做到了雲揚身邊。
感受著身邊的香風,雲揚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思索著。
“阿狸,能再跟我聊聊你的身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