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一愣,兩條狐尾托起她的額頭。
“呃,我想想。”
阿狸不知道雲揚心中所想,因為他就是單純的好奇。
而雲揚此時心中複雜。
他從來沒有想過,跟自己吃住同行的笨狐狸會是惡魔,盡管拉默說阿狸對自己有好處。
他看向阿狸的眼神中流露出矛盾。
良久阿狸開口。
“曾經啊,就是從我記事的時候開始,我就跟族長奶奶他們一起在尚讚省奔跑,可開心了。”
“可是慢慢地,我沒有父母,其他狐狸都有。族長奶奶它們會化成人形,我卻不會,我以為是我笨,奶奶安慰我說沒關系的。”
“可後來,我偷偷查閱了族中的典籍,發現我不是冰原狐,艾歐尼亞的土地上也沒有出現過我這一族,就好像我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我有的,就只有它了。”
阿狸似乎講到了自己的傷心事,摸著脖頸前掛著的雙生玉,垂著頭,似乎有淚珠掉落。
雲揚靜靜地聽著,將阿狸輕柔地摟在懷中。
“你還有我。”
不管什麽惡魔不惡魔的。
阿狸就是阿狸,他一路看著過來的,一只有點善良,有點遲鈍,有點笨的狐狸。
“哎呀,我給你倒水去。”
被人突然摟住,讓阿狸的白嫩的小臉上升起粉霞,哪怕是在黑暗中雲揚也都能看得清她變紅的狐耳。
他的嘴唇確實有些乾澀,剛才又是被拉默脅迫,又是被塔姆恐嚇,最後自己同時跟兩個惡魔簽訂契約也是下了大決心的。
這讓自己的嘴唇有點乾裂,自己都沒發現,阿狸卻注意到了。
“呐,給你。”
見阿狸憨笑著,用那隻她自己做得渡鴉碗盛水給自己喝,雲揚的鼻頭酸酸的。
哪怕是在另一個九九六的煉獄中,都沒人這樣關心自己。
但阿狸這隻不是人類的狐狸卻很在意自己。
他接過碗,輕輕地啜飲。
阿狸到他身邊,雙眼彎彎,甜津津地笑,兩條狐尾撫摸著雲揚的後背。
“你也喝。”
雲揚將渡鴉碗遞給阿狸,裡面還有一半的清水。
“嗯嗯!”
阿狸笑得很甜,就好像要化開雲揚心中更古不化的冰山一樣。
她接過碗,也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還欣賞著自己做得,醜不拉幾的碗。
她很高興,因為雲揚將這個碗就擺在最顯眼的桌子上,這證明自己來之前他也在看。
他應該是喜歡自己做得碗吧,阿狸暗自猜測。
心不在焉的她不小心被水嗆到,嗆咳起來。
“慢點喝,你的碗,沒人跟你搶。”
雲揚連忙輕輕撫著阿狸的後背,幫她順順氣。
明明隔著衣服,但卻能感受到一絲滑膩,一絲柔弱。
阿狸不咳了,臉卻更加地紅。
雲揚將碗接過,放到一邊。
“快回去睡覺,熬夜會變醜。”
“你的身世呢,我也想聽呢。”
見阿狸忽然問起自己的身世,雲揚愣了一下,想了想開口。
“一覺起來,就發生了很多奇妙的事情,然後遇到一個寸發銀絲的老狐狸,哦不是真的狐狸,就是佛朗哥。他把我連哄帶騙地弄回軍隊,逼著我騎馬,然後......”
雲揚喃喃地說著,卻發現不知何時阿狸已經靠著自己的肩膀,睡著了。
看樣子,
她也很困倦。 自己也感到一身疲憊,輕輕將頭也靠著阿狸的頭。
“我會幫你找到你的身世的,一定。”
他閉上眼睛,聞著阿狸秀發上的芳香,低語著。
“呐。”
阿狸發出夢囈般的呢喃,嘴角露出一絲惹人憐愛的弧度。
二人相互依偎著,睡著了。
雲揚做夢了。
夢中是血紅無光的夜天。
他看到了一座四分五裂的高塔,形狀更是奇怪,就好像幾根斜倒的柱子搭起來的塔。
最上面的塔,站著一個稻草人,獰笑著看著自己。
同樣高的塔還有九座,卻只有一座站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生物,就好像一堆水晶聚合在一起一樣。
其余八座高塔被黑霧包裹,看不見裡面有什麽。
這十座高塔下,還有不少低矮一些的塔。
雲揚能看到,一隻渡鴉在其中一座塔上啄著自己的黑羽,瞥了一眼自己,旋即收回目光。
另一座塔上坐著一隻大鯰魚,它的身下滿是璀璨奪目的金幣。
同樣高的一座塔上還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女性,另一座上面則是一團被包裹的迷霧。
“遺忘!”
正當雲揚還想接著看下去時,塔尖上的稻草人衝他發出一聲厲嘯,驚得他一腳踩空,頓時落入無底的深淵。
“啊!”
雲揚猛然驚醒。
那是什麽地方,自己怎麽會夢到它?
他的後背已經濕透,那個稻草人又是什麽東西?自己看到它就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怖。
“呐?天亮了呀。”
阿狸睡眼惺忪,揉揉自己的眼睛,發現天都已經亮了,屋內一片明亮。
“天亮了,天亮了。”
雲揚心有余悸地摸著阿狸的小手,感受著她滑嫩冰涼的肌膚,他才好受一些。
自己夢中看到的,好像全是惡魔。
仔細回想,那十座高塔下面的塔,不就是拉默,塔姆他們嗎?
那個稻草人難道是......
“哎呀,羞死了!”
阿狸抽出自己被雲揚揩油的手,拿起渡鴉碗,起身去接水了。
“您醒了嗎?”
忽然,雲揚聽到屋外傳來老翁的詢問聲,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迫切。
“醒了,什麽事?”
他剛回答,只聽門被推開,老翁衝了進來,一臉急切。
“不好了,後院馬車上的那些金幣全部不見了!”
他顫顫巍巍地說著,小心翼翼地看著雲揚,十分害怕他聽到這個消息暴怒起來。
“什麽!”
正在倒水的阿狸大驚,手中的碗都差點打點,兩條尾巴都劇烈抽動。
“哦,沒事的,是我弄走的,有用。以後會有更多的金幣。”
聽到是這件事,雲揚安慰了一下兩個快要哭出來的家夥。
看來塔姆那家夥效率挺高,把那一萬多金幣全給弄走了。
盡管老翁跟阿狸還是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選擇相信雲揚。
“這樣啊,那好吧。還有一件事,吉恩會長親自來了。”
老翁強壓下心中的疑惑,對雲揚說出另一件事。
“哦?在哪,他要做什麽?”
聽到昨天對自己不錯的吉恩來了,雲揚很好奇,這位會長大人要找自己做什麽?
“就在門口,他說就在門口等您,似乎是要商量一些事情。”
聽到吉恩就在門口,雲揚立馬起身,走向屋外。
“喂,水你還沒喝!”
阿狸端著渡鴉碗,朝大步流星的雲揚喊道。
“等會回來喝,現在要去辦一件重要的事,你要是會做飯就去先做早飯。”
雲揚快速走著,後面跟著急匆匆的老翁。
很奇怪,塔利亞協會的會長怎麽會親自來找自己。
難道,是昨天自己宰的那幾個兄弟會成員的家夥的事情暴露了?
正當他還在思索著,走到外院大門前,一眼就看到一個穿著皮甲, 身後站著兩個衛兵的中年男人。
“吉恩會長,真是抱歉讓您久等了。”
雲揚露出歉意的笑容,走到吉恩跟前。
“沒有,是我突然造訪,沒有打攪到你們吧?”
吉恩位高權重,但為人確實很平和,讓雲揚忍不住讚許了一下。
“沒有沒有,只是不知道您來有何貴乾?”
提到正題,吉恩招了招手,取出一件獸皮。
雲揚仔細看去,那是自己昨天售出的一件袋獅皮。
“你售賣的獸皮非常不錯,竟然能抵擋住土銃一定程度上的攻擊,我想要代表協會,大量采買。”
“嗯?”
一聽到大生意來了,雲揚眉頭舒展,不自覺的露出一副為難之色。
“可是,我們昨天都和那些商家約定好了,今天再去售賣。”
聽到雲揚這麽說,老翁張了張嘴,他記得昨天什麽都沒說啊。
“無妨,那些人大多本身就是協會裡的,我代表他們足矣,價格絕對讓你滿意,你意下如何?”
看著吉恩一副果決的樣子,雲揚歎了口氣。
“那好吧。”
吉恩面露喜色,正想說些什麽時,突然一個身穿皮甲的衛兵走到他跟前,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麽。
而他聽到衛兵的低語後神色劇烈變化,握起了拳頭。
這一幕被雲揚看在眼裡。
事實上,他的惡魔之力回來後,聽力也極為可怕,剛才衛兵說得事他也聽到了。
“諾克薩斯戰團軍,薩瑪利紅刃出現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