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雲揚在場的緣故,大街肅清了,連士兵都沒有。
畢竟沒有帝國士兵相信,有人敢在這位殺人魔王面前造次。
阿狸心中竊喜地回味著剛才的香甜時刻,突然想起丈夫之前說得話。
“我們要回密林嗎?”她期待地問。
“是的,要讓族長看看我們的近況,讓她放心,而且她之前讓我去那裡拿一把神器。”
“好耶。”
阿狸高興地揮揮小粉拳,對很快就能見到族長感到喜意。
“你們族中那把神器是什麽?”
雲揚有些好奇,畢竟說起神器自己還真沒見過,只是聽到軍中的傳聞。
都說神器可以開山裂石,擁有不可測度的威能。
到目前為止,自己遇到能稱得上神器的東西估計就一個魂刃,還是慎的專屬,別人用不了。
魂刃的強大雲揚是見識過的,斬斷他的惡魔之手跟切菜一樣,對付精神力量也十分強大。
還能召喚劍陣屏障,作防護用,確實很厲害。
阿狸歪歪頭,回想著。
“不知道,族中長輩說是一件萬靈賜福過的東西,但誰都沒見過,除了族長奶奶。”
“好吧。”
雲揚點點頭。
不管怎麽說,能跟萬靈扯上關系的東西確實都不太簡單。
上一次遇到一個所謂的“萬靈”的時候也是在密林,那玩意一巴掌給佛朗哥的海克斯槍隊乾啞火了。
萬靈十分神秘,且強大。
此時已是夕陽西斜,黃昏之時。
華燈初上,街道清靜,唯有一對璧人相依偎。
雲揚發現阿狸的紅唇時而微微張合,似乎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
“怎麽了?”他輕聲問。
“我想參軍。”阿狸枕在雲揚肩膀上,忽然開口,柔聲道。
原本感受涼風的他瞳孔一震,一口回絕。
“不可能的事。”
“為什麽?我如今也是你的妻子,也是諾克薩斯人了,我很想分擔你的壓力。”
阿狸拉著雲揚的衣袖,很希望自己能加入諾克薩斯軍中,為丈夫分擔一些負擔,也能多一些陪伴。
“不行。”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來自雲揚口中毫無情面的二字。
“是不是瑞雯蠱惑你了?”
雲揚的聲音有些怒意。
諾克薩斯有一些地方征兵男女皆可,且無論種族老幼,該上場打仗的時候統統強征。
瑞雯自己就是被強征的,只是後來發跡,但他知道不是人人都是瑞雯,更多被強征的,就像是當初的凱隱跟雲揚一樣,如果不是劫和拉默,他們早就死了。
他以為,是瑞雯讓阿狸參軍的,故而惱火。
阿狸這一次沒有因為丈夫生硬的語氣變得柔軟,而是十分堅決肯定。
“不是她的原因,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守在閨房,當一個花瓶!”
“你是我的妻子,保護你是我的義務。”雲揚同樣眼含堅定,無論如何都不準阿狸的請求。
“正是因為我是你的妻子,我更應該為你分擔義務啊。”
阿狸甩掉雲揚的手,指著自己的狐耳,四條狐尾抽動。
她摸了摸右手帶著的淡青玉鐲,她知道那是雲揚義母生前帶得,如今給了她代表自己雲揚妻子的身份。
“因為我是一隻狐女,是瓦斯塔亞人,你之前因此受到了白眼,我不想這樣,我本來也不是花瓶,別忘了最開始我差點擊敗了你。
” 說著,她身上燃起青幽幽的狐火,灼燒著空氣獵獵炸響,顯示著身上非同一般的魔法波動。
雲揚沉默,沒有否認阿狸的實力。
她曾經差點拿下自己,也幫助自己控制住了阿卡麗和凱南,實力很強。
之前更是憑借十惡遺物,硬生生闖進起爆符火海,將自己救下。
“不是因為實力。”雲揚咬咬牙,不知道怎麽開口。
有一些不能明說的事,深藏在他的心底,終日不得見光。
比如阿狸,她是自己心中唯一的星光,看顧著他的長路,如今她已成為自己的心中的禁地。
他不可能讓阿狸和自己當初一樣,去戰場送死,那是絕對不行的。
正是因為自己經歷過那種慘烈的戰事,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懂戰爭的殘酷。
“你想看我再殺掉幾千個人?”
雲揚這次沒有不準阿狸,而是換了一個說法,直視她的粉眸。
他的意思很清楚,一旦她再出事,那個在刑場上化身惡魔,大肆屠戮的自己就會歸來,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是可以預期的。
阿狸心性善良淳厚,甚至一開始遇見她的時候,雲揚覺得她很聖母,他想著她一定會因此放棄的。
“無所謂,只要你平安。”阿狸同樣直視他的雙眼,低咽地說。
秋夜的風微微吹拂,掀起了雲揚心中的漣漪。
一向都是自己拋棄人性去挽救阿狸,現在阿狸也選擇為了她丈夫,蒙上自己的良知。
只要雲揚平安,她就足以安貧樂道。
他微微翕動嘴唇,卻又無從開口,百感交雜的情緒宛若秋水滴在了如鏡面的平湖上。
日落時分,不見夕光,唯有皎潔月光,照亮著阿狸堅定的玉容。
“上戰場,是要殺人的,你下不了手。”雲揚把她被風吹散的發梢捋一捋,為妻子理好雲鬢。
阿狸聽到這句話,沒有猶豫:“我聽瑞雯姐姐說了,還有護陣法師,可以不用親手傷人,我就做護陣法師跟在你身邊。”
雲揚被噎住,沒想到她想得還挺全面。
兩人的約定矢志不渝,甚至有一位傳說中的死神為他們祝福。
他摸了摸脖子後的圖騰,活動活動脖骨,傳來嘎嘣嘎嘣的聲音。
阿狸的期許是跟在他左右,就像當初的誓言一眼,執子之魂,與子共生。
夜沉的天空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她腳上的草鞋濕了,踩在地上顯得泥濘。
雲揚想了想,活動活動筋骨,背起驚慌失措的阿狸。
“先去熊二那裡,你說得事我再想想。”
雙手托住她滑膩潤白的後腿,慢慢朝著翁克爾的那家服裝店走去。
“嗯呢。”
阿狸沒有再有多余的動作,把頭埋在丈夫的脖間,感受著他身體的溫暖。
四條狐尾悄然搭成一把小傘,擋住傾瀉而下的雨水。
雲揚抬頭瞅了一眼為自己遮擋的狐尾,沒有拒絕,他腳下生風,很快就到了那家店面。
只見小店內燈火通明,幾個匠人神情專注嚴肅,謹慎地正在一起討論著一張草稿圖。
熊二翁克爾正靠著店門口的柱子上,看到雲揚來了顧不得越下越大的小雨,笑臉相迎。
“好大哥,你怎麽冒著雨這麽早來了,來來來,看看我們繪製出的草稿圖。”
“嗯。”
雲揚放下阿狸,牽著她的手在翁克爾的簇擁下走進裝潢精美的店鋪,裡面的巧匠十分忙碌,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來了人。
“來,好大哥,這張設計圖還是我親手繪製的,他們在斟酌商討細節。”
翁克爾這一次不怕雲揚了,而是志得意滿地肅手邀請兩人觀看草稿。
“可以,看不出來你不只是會出老千,繪圖也不錯。”
他俯身大致瀏覽了一下,這套衣服的諸多細節都被還原的很好,雲揚很滿意。
阿狸露出狐疑,湊上前好奇地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