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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余暉》第19章 收束的未來

  “好了,那我們也該告辭了。”羅素眼看形勢不妙,立刻提出了告辭。

  媽耶,再呆幾分鍾,他怕自己難得的正派形象,就要給玄鳥敗壞乾淨了。

  到時候還怎麽玩......咳咳,是教導學(玩)生(具)呢?

  “走走,趕緊走,沒人留你!”玄鳥嫌棄的擺手。

  得了便宜就趕緊見好就收,別在這裡討人嫌了。

  還真想留下吃晚飯不成?

  但是羅素走了兩步,突然回頭。

  “要不您老借輛車唄?”羅素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次出門急,沒開車來。”

  玄鳥懶得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羅素趕緊滾蛋。

  看樣子是願意借了。

  羅素微微點頭。

  李維清緊緊的跟在羅素身後,目不斜視。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李維清心裡不斷的默念。

  恨不得自己能夠立刻得到EX級別的“氣息遮斷”,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李維清絕望的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從剛才,到現在,正一刻不停的盯著自己。

  而且,那道視線的強烈程度,似乎在不斷的加強。

  不行,李維清,你得支棱起來!

  你是堂堂七尺男兒,理想國的正式成員,身負重建理想國,拯救世界的重任!

  大丈夫身居天地間,豈能因一視線而畏首畏尾!

  再說了......

  李維清看著身旁的羅素,心下稍定。

  還有老師在我身邊呢~

  於是,李維清的眼神逐漸變得凶狠。

  “你瞅啥!”他梗著脖子對一旁的少女說道。

  葉雪涯微微眯起眼眸,打量著他,沒有說話。

  很快,好不容易才打起勇氣的李維清再次的縮起了腦袋。

  瑟瑟發抖。

  姐姐,求您了,您可別看了。

  哪有人一直盯著人的脖子看來看去的!

  他尋思著,這姑奶奶怕不是在思考該以什麽方式斬首比較合適。

  再想起葉雪涯那比起斷頭台還要方便得多的能力......

  李維清打了個哆嗦。

  他扭過頭,求救般的看向羅素。

  然而,白發的男人卻只是玩味的看著少年與少女。

  面對少年哀求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鼓勵的點了點頭。

  老師,您怎麽只是看著啊!老師,難道您是背叛了嗎!

  最大的靠山沒有了,現在的李維清很慌。

  “我承認,我剛才說話大聲了一點。”他乾笑道。

  “嗯?”葉雪涯眼眸微抬。

  “公若不棄,某願拜為義......”

  少女的眼眸眯了眯,愈發的不善。

  “對不起!”少年雙手合十。

  “剛才事急從權,有些冒犯之舉請不要見怪!”

  盡管他一度壓製過葉雪涯。

  (指的是他一通王八拳,讓葉雪涯看了兩分鍾的猴戲而沒有還手......)

  甚至一度接近勝利。

  (指的是將葉雪涯摁到在地,總共不到三秒......)

  最終,在敵人的意外的偷襲,以及自身的遲疑下,沒能取得即定的成果。

  (指的是被葉雪涯一掌打得差點吐血,然後在近身搏鬥方面被單方面的蹂躪......)

  但是!

  歸根結底,

還是葉雪涯什麽都不說明白就讓他簽合同,這才惹出來的這單子破事。  要道歉也應該是葉雪涯道歉才對。

  法學傳家,李維清作為一個預備律師,覺得自己的邏輯很清晰,思路很正確。

  道理在他!

  但是,鑒於“女人”這種生物的某種不成文的特權。

  李維清覺得自己應該大氣的退一步。

  就不跟她一般計較了。(小聲逼逼)

  反正多多少少也算是佔了一點便宜,道個歉而已,也不算委屈。

  話說回來......

  有了閑暇,李維清似乎也終於回憶了起來。

  之前自己所感受到的,

  那份極為短暫的柔軟……

  有一說一,外表看不出來啊……

  嗯?

  葉雪涯敏銳的察覺到了李維清一瞬間的失神。

  她狐疑的看了李維清一眼,總感覺這家夥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

  反正這小子今天失禮的地方也夠多了。

  她邁開了腳步。

  李維清頓時心中一緊,腳步下意識就要後退。

  但是馬上又僵硬的止住腳步。

  心想自己又不是做賊,有什麽好怕的。

  於是又挺直了胸膛。

  就算是這女人真的發瘋,旁邊還有老師在……

  他就不信了,這女人真的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發瘋!

  但是葉雪涯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不錯,你很不錯。”

  啥意思?李維清一頭霧水。

  但是葉雪涯卻是沒有解釋,只是說了一句期待下一次再見。

  李維清看著葉雪涯走遠,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額頭已經隱隱見汗。

  再見?再也不見吧!

  他去他的象牙之塔,她待她的東夏,現境那麽大,更何況兩人之間還隔著多少大型邊境,怎麽可能見得到。

  葉雪涯總不可能守在他家門口吧!

  懷抱著這種想法,李維清加快了腳步,小聲催促著羅素趕緊離開。

  玄鳥看著走過來的葉雪涯,緩緩開口:“接下來打算去哪玩?”

  “有了大致的地方了。”葉雪涯微微點頭,打算將原本定好的路線微微修改。

  玄鳥瞥了她一眼,輕歎一聲,沒有阻攔。

  他只是說道:“玩的開心點,只不過記得別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

  如果沒有意外,未來的幾年,葉雪涯多半還是要在邊境度過了。

  這段時間放縱點也無所謂。

  真是,如果不是這丫頭一定要進階心月狐,也不用受這罪。

  玄鳥的心裡也有些憂愁。

  按著這丫頭搞事的進度,最遲一年,就算心月狐的天命積攢速度再怎麽慢,恐怕都到了進階的邊緣了。

  積累足夠之後,下一步該怎麽辦。

  自從東夏絕地天通之後,龍種消失無蹤,自此天下已無龍。

  心月狐之後,東方蒼龍這一步,根本不可能再走……

  難不成還真的轉北鬥?

  葉雪涯輕快的點了點頭,隨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有些愉悅的期待起來。

  這副神態也讓玄鳥愈發憂愁。

  唉,不知不覺,雪涯也到這個年紀了……

  孩子長大了,想做什麽,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好過多干涉。

  工作和未來什麽的,他們可以幫襯一點,但唯獨感情……

  而且那孩子也算是知根知底,家世、天賦什麽的也算般配,其實倒也算良配……

  吧?

  玄鳥有些不自信起來。

  “這樣也好,總不至於和阿寶那個夯貨一樣,那麽大人了,還一個對象處不到……”玄鳥低聲念道,總感覺好像是在自我催眠。

  他左右踱了兩步,但總感覺有點不安。

  如果是誇父之流,他是恨不得早點把這賠錢貨給脫手了,條件差點也就差點了,別最後砸手裡了。

  但是雪涯……

  那麽水靈靈的大白菜啊!

  這樣一想,玄鳥終於還是改變了想法。

  他抬起頭,看向隻留下模糊背影的少年。

  有關這個孩子的無數命運支流在眼中不斷閃過。

  玄鳥在這無數的片段之中尋找、探索,然後還在不斷的向前躍進。

  嗯,無論品行、天賦還是未來成就,配雪涯都不算委屈……

  雖然命裡注定有著多般磨難,但是似乎最終都會化險為夷。

  前程遠大啊!

  看到這裡,玄鳥已經打算收手了,但是,卻被一個發現吸引了注意力。

  玄鳥的眼眸似睜似閉,隱約可見的瞳孔中,無數的光影片段閃過。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作為東夏譜系天命之路的頂點,玄鳥具有觀測未來的能力。

  在他的眼中,一個人所具有的命運,其實就是一根根交錯糾纏的線條,因為一個結點的不同,可能就導致了不同的未來。

  但是,他在李維清的身上,卻是發現了不同。

  因為,他越是往遙遠的未來探尋,李維清所具備的可能性似乎也就越少。

  未來……在收束?

  玄鳥的眉頭深深的皺起。

  這不是一個好的現象。

  因為,這意味著,名為李維清這個個體的結局,在遙遠的過去就已然定格。

  如果是個好結局倒是無所謂,但是如果是壞的……

  想到他現在理想國成員的身份,玄鳥心中微微一凸。

  “別是凝固吧……”他不由瞥了葉雪涯一眼,有些擔憂。

  沉思之後,決定再一次的加強自己的能力。

  向著更遙遠的未來追尋。

  而越看他越是心驚。

  因為,周圍那本就寥寥無幾的絲線竟然還在不斷的消失。

  倘若一般的命運線不過如同蠶絲。

  那麽,此刻李維清唯一的那一根命運之線,就宛如鋼筋。

  “媽的!”看著這般穩固的命運之線,玄鳥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種程度的命運,他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就是不久前,東夏那震驚世人的天才。

  年僅十二歲的受加冕者,“白帝子”諸清羽。

  可是,在那般光鮮的榮譽背後,只有玄鳥、‘麒麟’符殘光、‘兵主’諸海三人知道,陰霾其實在這一刻早已埋下。

  “白帝子”一定會凝固。

  沒有任何別的可能,這是注定,也是她唯一的未來。

  也就在玄鳥觀看到這一宛如鐵石般的命運起,他就已經在為了扭轉這一命運暗自布局。

  只為了能夠有所轉機。

  而他當時所看到的命運絲線基本就和現在一樣……

  “造孽啊!”玄鳥一聲長歎。

  如果不是知道具體情況,他都懷疑是不是法老王給這個孩子預言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命運盡頭,玄鳥意外的有些躊躇。

  但是,很快,還是喟然一歎。

  果然,有一個算一個,他們東夏就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來都來了……

  於是,他伸出手,觸及這道命運的末端。

  恍惚間,他看到了很多片段。

  鮮血、戰爭、犧牲、呐喊、歡呼、榮光、傷痛……

  最終,畫面停留在一個身披黑色甲胄的男人身上。

  在那遙遠時空的彼端。

  仿佛感受到了來自過去的目光。

  男人輕輕抬起了頭。

  沾染了鮮血的面容顯得那麽的疲憊......

  但是,

  卻又那麽的威嚴。

  高遠!

  然後,眼眸抬起。

  對上了玄鳥的視線。

  不好!

  玄鳥內心警兆爆閃,幾乎是瞬間閉上了眼睛。

  斬斷了一切和未來的聯系。

  但還是晚了一步。

  在玄鳥在觀測未來之際,葉雪涯也終於發現了自家老頭的不對勁。

  葉雪涯看著突然抬頭髮呆的玄鳥,小心的戳了戳他的手臂。

  “沒反應?”葉雪涯小聲的低估了一句。

  這副模樣......又在看什麽東西嗎?

  她轉過頭,看著少年消失無蹤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她沉思之際,身邊的玄鳥終於又有了動靜。

  玄鳥猛的睜開了雙眼,身體宛如篩糠一樣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葉雪涯驚訝的回頭。

  然後,愣在了原地。

  很快,她默默的從口袋拿出一張紙巾,遞到了玄鳥的面前。

  “老頭,你在飆血欸!”葉雪涯好心提醒道。

  誇父也是愕然的問道:“這啥情況啊?”

  “大概是眼睛過度疲勞導致的眼角膜破裂,外加瞳孔毛細血管小程度破碎導致的出血。”少女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誇父恍然的一拍大腿。

  “我說嘛!”他興奮的說道。

  “讓老頭別總是抱著那些書啊文件啊什麽的看!現在出事了吧!就該按我說的,東夏教育要改變,把那什麽文化課都減少,上體育課,身體好才是真的好,肌肉賽高......”

  然而玄鳥卻只是閉著眼睛,不顧誇父那近乎叛逆的話語,還有眼角那不斷下滑的血痕。

  直到葉雪涯手欠的伸手,拿紙巾在玄鳥的臉上擦了擦。

  “夠了!“玄鳥終於回過神來。

  ”別擦了!現在我只是飆血!你再擦下去,我就要飆淚了!”

  給他疼的啊!這張老臉都要給擦下一層皮!

  “老頭,你到底看什麽了?”葉雪涯好奇的問道。

  能讓這個謹小慎微,走一步看三步的老頭子這麽狼狽的情況,這可真的是不多見啊!

  玄鳥沒有回答她說的話,小口的喘息。

  哪怕是現在,他依舊有些恍惚。

  心神仿佛依然被那閃耀著濃鬱神性的眸子所攝。

  許久,他抬起頭。

  葉雪涯這才看到,玄鳥的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

  就連那雙天命之眼,也是前所未有的黯淡無光。

  “嘶......”

  葉雪涯牙齒縫間不斷有著冷氣吸入。

  “老頭,你到底看了什麽!”葉雪涯再一次的問道,聲音中難掩震驚。

  她本來以為玄鳥看的是李維清。

  但是現在她已經不敢肯定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未來,才會讓貴為東夏譜系的譜系之主的玄鳥都受此重創!

  正樂呵呵嚼著薯片的誇父也是瞪大了眼睛,就連嘴裡的薯片掉落在地,也完全沒發現。

  玄鳥沒有回答。

  他沒有後怕,沒有心有余悸。

  他只是想死。

  想掐死十分鍾前的自己。

  “你媽的羅素!”

  把老子的李維清給我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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