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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東京斬神明》第88章 擔大任的人擔大責
  “你就會打趣我,”古手川千鶴有些無奈,“但有一點沒錯,雨宮悠鬥,他站了出來,他比我小兩歲,那時候才一年級。”

  “英雄式的展開,然後呢?”貝蒂問道。

  “他臭罵了那群高年級男生一頓,我懷疑他從小就有嘴臭的天賦,”古手川千鶴盡管嘴上不饒人,但是不由自主翹了起來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真實的想法,“那群男生很生氣,上來就說要給他個教訓,結果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頓,當然,他自己也讓打的鼻青臉腫的。”

  “看不出來他還挺能打的嘛,我有些對他刮目相看了。”

  “那是當然,”古手川千鶴突然有些自豪,“那家夥可是在道館裡出生的,五歲就開始練習劍道,什麽臭男生能打得過他呀,他當時超帥氣的,盡管他眼睛腫了,鼻子歪了,牙掉了……”

  “然後你就喜歡上他了?看不出來嘛,你居然是這種純情的小女生,”貝蒂露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我才沒有喜歡他呢,”古手川千鶴擺了擺手,身上感覺都快冒出蒸汽了,也不知道喝酒的緣故還是什麽,臉紅的像是塗上了顏料,“你知道吧,那家夥又嘴臭又鹹魚,以後保準討不到女孩子歡心,要是他走投無路想對我下手,看在鷹司爺爺的份上,我也不能讓他流落街頭,只能勉為其難的照顧他一輩子咯,不要想多了,根本不是因為我喜歡他的緣故。”

  “是是是,你這妮子就是死鴨子嘴硬,”貝蒂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話,“那再後來呢,他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是啊,那家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頹廢的呢?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吐槽鹹魚精?

  古手川千鶴目光暗淡了一些,她當然知道是什麽時候,他們是青梅竹馬,對於雨宮悠鬥,她無所不知。

  “那是初中的時候,大概只有二年級左右吧,那家夥當時是劍道部的部長,”古手川千鶴抿了抿嘴,繼續說,“我們的初中並不是什麽有名的初中,在東京這個學校林立的地方更是顯得平凡,所以學校每年能從上面拿到的經費不多。”

  經費不足?貝蒂眼睛一眯,似乎有了些猜測,但她沒有說話,等著古手川千鶴繼續。

  “因為經費有限的緣故,一直沒什麽成績的劍道部的預算被一減再減,到了我們這一屆,學校終於決定裁撤劍道部,”古手川千鶴繼續回憶,“當時劍道部裡剩的人也不多,也就二三十個,他們對於學校的決策十分不滿,時任部長的雨宮悠鬥站出來和學校抗議,最終學校答應寬限他們三個月,但他們必須在期間做出成績。”

  “雖然多少有些嚴苛,但畢竟學校就是奔著裁員去的,倒也無可厚非,”貝蒂點了點頭,“他們只有三個月,意味著只有一次機會。”

  “沒錯,只有一次機會,但當時距離劍道新人戰開始,還有足足四個月,學校根本沒想著給他們留活路,”古手川千鶴歎了口氣,“所以當時悠鬥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他要帶著隊伍參加玉龍旗!”

  “玉龍旗?那不是高中生的大賽嗎?”貝蒂也了解過不少曰本文化,所以有些疑惑。

  “玉龍旗並沒有設限制年齡下限,只是人們默認了他是高中生的大賽,畢竟在設定的年齡裡,高中生的身體素質要遠超初中生,”古手川千鶴比了一個強壯的手勢。

  “真是勇氣可嘉,但應該沒有那麽順利吧,”貝蒂猜測到。

  “當然,

爭奪玉龍旗幟肯定是不可能了,他們的團隊水平跟其他團隊天差地別,”古手川千鶴搖搖頭,“所以雨宮悠鬥一開始就把目標瞄向了個人敢鬥賞,畢竟是越級參加大賽,只要獲得一個獎,學校就無話可說。”  “他失敗了?”貝蒂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實際上心裡已經確定了。

  “是,悠鬥失敗了,還不止如此,他在距離敢鬥賞只剩一步之遙的時候,敗在了一個同齡人的手上,”古手川千鶴有些不爽,“沒錯,那屆玉龍旗還有別的初中隊伍參加,那是一所來自京都的學校,他們的領隊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他最終成為了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玉龍旗獲得者,震驚全國。”

  “聽起來像是聽小說裡的爽文故事,只不過主角並不是你那位小青梅,”貝蒂追問道,“然後呢?”

  “奇跡沒有出現,學校最終裁撤了劍道部,悠鬥十分的內疚,”古手川千鶴的眉頭深深皺起,“但真正讓他消沉的原因,反而是來自身邊的人。”

  “我大概知道了,”貝蒂歎了口氣。

  “沒錯,那些原本攛掇著讓雨宮悠鬥帶著他們獲獎的隊員,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悠鬥身上,”古手川千鶴越發的咬牙切齒,“甚至連學校裁撤部門都怪到他身上,用這種難聽的詞來辱罵他,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氣的胃疼,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東西,

  明明他們肯定要被裁撤,雨宮悠鬥拚盡全力,想要帶他們挽回,但是沒有做到的人還是承受著世界最大的惡意,真是諷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貝蒂驗證了自己的猜想,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這種情況在你們曰本體現的尤為明顯,明明不去做的話,哪怕部門被裁撤,也能互相安慰著,說幾聲乾巴爹,大丈夫,好像自己未來光明萬丈,但偏偏若是有人扛起了大梁,卻沒有做到,就要負擔上失敗的全部責任,你們這種高壓的病態社會實在是積重已久。 ”

  “是啊,自殺的人越來越多,畸形的上下級制度,固化的社會階層,我老有一種錯覺,這個社會快完蛋了,”古手川千鶴深深的歎了口氣,“從那之後悠鬥就頹廢了起來,我曾經安慰過他幾次,但他是這樣跟我說的:千鶴,在這個世界上做事就一定會有失誤,失誤了就要承擔代價,還是做個平凡的人好,沒有什麽作為,也就,沒有什麽負擔。”

  貝蒂看著失落的古手川千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是真的很喜歡那小子。

  貝蒂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決定開口。

  “千鶴,你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了,對吧,”貝蒂意味深長的說著。

  “恩,”古手川千鶴點了點頭,“怎麽了?”

  因為日本的學製相較於其他大部分國家都是比較奇怪的,所以她如果要出國留學的話,必須要提前半年畢業。

  “沒什麽,不過有一件事你應該知道,時間這種操蛋東西是不會為人的意志而停止流動的,有些人是見一面就少一面的,”貝蒂認真的看著古手川千鶴,“在這場炎熱而又盛大的夏天裡,最好別讓自己留下遺憾,年輕時的遺憾往往是最遺憾的,說不定我們會因此抱憾終生。”

  古手川千鶴一言不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良久,她的眼神閃了閃,又一下子堅定了起來,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

  外面好像下雨了,她剛剛都沒有注意到,她一直在聆聽自己的內心。

  裡面那一抹,被她壓製了許久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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