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斯給代!”
急切的求教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雨宮悠鬥愣了一下,回頭再看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屏幕上空空如也。
他趕緊回撥回去。
“お電話はサービスエリアにありません
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in the service area”
見鬼!不在服務區!
這可是東京,信號塔多如牛毛,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跑到一個信號找不到的地方。
除了把電話卡掛上石頭沉進東京灣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相馬那家夥遇到麻煩了。
雨宮悠鬥翻身下地,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
等等!
相馬……是誰?
等等!
……我在幹什麽?
雨宮悠鬥的動作一頓。
我接了個電話,然後很著急,想要出去,去幹什麽?
雨宮悠鬥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麽,這些東西又對自己很重要。
一個名字隱隱已經到了嘴邊。
他拚命的念叨著那幾個字,但是始終在嘴中梗著說不出來。
見鬼!見鬼!見鬼!
你TMD給我想起了啊。
我剛剛在幹什麽?
電話……對!電話!
雨宮悠鬥趕緊打開手機翻著通話記錄。
沒有通話。
他的通話記錄顯示他最近一次通話在幾天前。
是我記錯了麽?雨宮悠鬥眼神中閃過迷茫,我是魔怔了嗎?
不,絕對不是,心急的情緒明明那麽真實。
快給我想起來,我這二十七八點的精神力都他媽吃白飯了嗎?
雨宮悠鬥感覺自己只剩下最後一丁點的東西被他死死的抓住。
只要稍微一放松,最後這些記憶就會如指尖流沙一樣墜入無底的深淵。
精神力,精神力。
雨宮悠鬥急中生智,他原來好像有個強製專注的技能來著,現在這個技能的名字叫——
空明態!
開啟,思維加速。
一個個的名字在他腦內碰撞。
馬,像馬,相馬!
相馬空海!!
雨宮悠鬥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亮了起來,他成功了!
只要有了一個錨點定位,所有的記憶都能順藤摸瓜的拉回來。
片刻後他又陷入了極大的恐懼當中,剛才到底是什麽東西在和他爭奪好友的記憶。
雨宮悠鬥登時出了一身冷汗,他趕緊定了定神。
他得想辦法先找找相馬的位置,最快的時間是手機的位置。
除了通信公司只能拜托警視廳了。
這個時間綾見姐應該已經回到家了,她家就在警局的對面,是她自己賺錢買的,妥妥的女強人。
雨宮悠鬥撥通了電話。
“莫西莫西,綾見姐,是我,悠鬥,情況緊急,麻煩你幫我找一個手機號碼的位置。”雨宮悠鬥一氣呵成,語速極快。
“什麽事?”綾見雛乃雖然有些好奇,但見雨宮悠鬥語氣比較急切,也嚴肅了起來。
“我的朋友相馬失蹤了,他在失蹤之前給我打了一通電話求救,他的號碼是03…………”雨宮悠鬥說明了情況。
“我明白了,我馬上幫你查,你把號碼再念一遍,”綾見雛乃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我查過了,你說的這個號碼——是空號。
” “怎麽可能,可惡,”雨宮悠鬥捏緊拳頭,“他絕對跟我通了一次電話,能查到他的位置信息嗎?”
“我看看……有了,這個空號的電話信號居然在世田谷區的邊緣出現了一次,沒道理呀。”綾見雛乃察覺出了異常。
“悠醬,這件事不簡單,如果他是被綁架了,對方可能有黑客能黑進警視廳的系統,還能屏蔽信號,”綾見雛乃有些不放心雨宮悠鬥,“你千萬不要單獨行動,我馬上通知廳裡。”
“世田谷區的邊緣,具體是那?”
“你不會真的要去吧!不行,”綾見雛乃罕見的強勢了一回,“喂,悠鬥,回答我,悠鬥!……嘟嘟嘟。”
電話那邊傳來一串掛斷音。
“強種!”綾見雛乃的鼻子差點氣歪了。
一路小跑,把情況匯報了上去,點了一批人就往那邊趕。
警視廳在千代田區,離世田谷區離的很遠,反而是目黑區與世田谷區毗鄰。
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綾見雛乃坐上警車,突然反應了,過來趕緊給師傅打過去了一個電話。
………………
雨宮悠鬥掛斷電話。
世田谷區……
指望計程車大概是來不及了,現在已經很晚了,而且他們這裡並沒有直通那邊的路。
世田谷區作為老區,地形錯綜複雜,他又不知道具體位置。
叫了計程車還不如自己跑著快呢。
雨宮悠鬥披上了一件褂子,推開了房間的窗戶。
回過頭掃視一圈兒,猶豫了一下,打開長盒子把友人一文字拿了出來。
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以防萬一吧。
雨宮悠鬥深吸一口氣,從二樓一躍而下,以他現在的優秀的肢體力量,協調性和動態捕捉視力,這種事情輕而易舉。
跳出去的一瞬間,雨宮悠鬥有些恍惚,他一直想過平凡人的生活,但是不知不覺間。
他已經如同遊戲裡動漫裡的大俠一樣,飛簷走壁,如履平地。
怎麽看都不像個常人。
雨宮悠鬥穩穩的落在地上,中間借著牆緩衝了一下,沒鬧出什麽大動靜。
雨宮悠鬥把自己的動作放輕,甚至運轉呼吸法。
他不想讓外公為自己擔心。
他從後院推出了一輛略有些灰塵的丸石自行車。
這是80年代曰本最受歡迎的自行車,當時誰騎上都能說一句潮流少年,比開一輛法拉利都惹眼。
它的質量也是過硬,哪怕經歷了幾十年歲月風霜的洗禮,依舊十分堅挺。
雨宮悠鬥跨上自行車出了門,蹬動踏板,消失在了夜色中。
……
在他的消失的同時, 一個人從屋中走出,木屐與地板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晚中十分明顯。
鷹司太郎緊緊的抿著嘴,似乎在糾結著些什麽。
他看著那一抹離去的身影,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有些什麽情緒。
驚訝,驕傲,擔心,恐懼。
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刀,他那缺了殘缺的手,緊緊的握在刀上,幾乎要被刀上捏出四個指印。
良久,鷹司太郎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慢慢的走到了櫻花樹前,坐下。
背影孤獨又蒼涼。
電話鈴聲響起,還是熟悉的中森明菜。
“莫西莫西,我是鷹司”
“師傅,我是綾見,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明白了,”鷹司太郎打斷了綾見雛乃的話,“隨他去吧。”
說完這四個字以後,似乎用盡了鷹司太郎所有的力量。
他好像坐在櫻樹下都有些踉蹌,平時高大的身影此刻卻佝僂著,才讓人驚覺他已經是一位七十四歲的老人了。
夜晚的風並不體諒他,櫻花也不繁盛,夏天本應是最熱烈的季節,卻也承載了無數別離。
鷹司太郎顫抖著撫摸櫻樹,一個在等待春天來臨,一個在等待孩子歸來,他們倆認識幾十多年了,終歸是有些地方相似的。
這顆櫻花樹其實是有名字的,叫作春日子,聽起來很溫柔,是妻子取的。
她說櫻花樹在春天開放,每年等待春天的來臨,就叫春日子吧。
它不會說話,只是默默的見證著,守望著,等待著。
一如既往。